阿珠。他的声音哑,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再次听到这句,我的心却像被人狠狠的攥住,痛的无法呼吸。
没有以后了。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顾沉舟,我们没有以后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从我脸上离开。
过了一阵,猛的有人进来把我从床上扯起来。
是村里的两个妇人,架着我往外走。
林月跟在后面,声音温软:
阿珠姐姐,你休息了这么一会儿,该去给堂哥找老蚌了。
按咱们村的规矩,新寡的妇人要亲自下河寻一只最老的蚌放在房里,日日跪拜。
我被拖到河边,海风很冷,吹在伤口上像刀割,我打了个哆嗦。
推下去。林月吩咐旁边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后背就被人猛地一推。
跌进河水的一刻,我看见顾沉舟站在岸上。
他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住什么。
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水淹没头顶,刺骨的冷席来,我浮上来拼命喘气。
可浑身疼得像被人拆了重装,四肢根本使不上力。
我呛了一大口水,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看到我了,眼底有不忍,眉头拧得紧紧的。
她不愿意,是因为不爱堂哥吧?
林月的声音从岸边飘下来。
当初堂哥可是为你找了三年夫妻蚌,你却连下个水都不肯。你对得起他吗?
顾沉舟的目光立马变得平静,他背过身,声音冰冷:
堂嫂,这是村里的规矩,你该守。
你若坚持不找,我们只能把这事告诉你娘和你妹妹了。
突然,林月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母亲本就重病在床,再受个刺激……你那幼妹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我猛地睁开眼。
岸上林月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笑。
而顾沉舟背对着我,纹丝不动。
我一头扎进水里,往河底钻。
浑浊的水灌进口鼻,我忍着窒息感一寸寸摸索。
手触到一片粗糙的蚌壳时,我一把抠住它,指甲翻出鲜血也顾不上。
老蚌沉甸甸的,我抱在怀里往上游。
终于碰到岸沿了。
我的手攀上湿滑的泥土,膝盖抵着石头往外爬。
突然,一只脚重重踩上了我的手背。
我没有防备,整个人再次跌进水里,怀里的老蚌也脱了手沉了底。
被水淹没的瞬间,我看见林月俯视着我的脸,笑得温柔又狰狞。
而顾沉舟,至始至终没有回头。
我整个人沉进了水里,再也没有浮上去的力气了。
恍惚间我突然想起他送夫妻蚌那天,跪在我母亲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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