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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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回顾
沈砚清与霍衍舟结婚三年，形同陌路。暴雨夜霍衍舟因周晚棠宣布婚讯喝醉，闯入沈砚清公寓，搂住她说“雨声太大睡不着”，天亮却让她忘了。
沈砚清拿出三年前就签好的离婚协议，以云创首席设计师身份在竞标会上用被周晚棠偷走的设计稿击败霍氏。霍衍舟查出真相发声明撤回周晚棠奖项。沈砚清起诉离婚，霍衍舟应诉不同意。
家宴对峙后沈砚清在雨中拒绝霍衍舟的西装，法院外他承认雨夜知道是她才搂的。沈砚清说“等你什么时候不怕了再来找我”。上集结尾，她发现三年前婚礼当天画的霍衍舟侧脸草图背面写着“但他搂我了”。
第七章. 工地
沈砚清把那张草图塞回架子上之后，一晚上没睡好。
翻来覆去都是霍衍舟站在法院台阶上的样子。风把他大衣下摆吹起来，他说“我搂住你，因为那是你”。
她凌晨四点爬起来，打开电脑改方案。
城南剧院项目中标之后，云创给了她独立负责的权限。老赵原话是“你全权做主，我只看预算”。
施工方定了陆时晏推荐的陈老板。约好周一上午九点碰头，地点在城南工地。
沈砚清八点半到。
工地刚围起来，铁皮围挡上贴着项目效果图。她站在图前看了看，效果图上的镜子装置还只是概念，灰蒙蒙的一片。
“沈设计师？”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寸头，工装裤上沾着灰，笑起来眼角褶子很深。
“陈老板？”
“陈建国。”他伸手，“陆时晏跟我说了，你全权负责。有啥要求直接提，别客气。”
沈砚清跟他握了手，往工地里走。
围挡里面已经清过表土，裸露出深褐色的泥地。几台挖掘机停在边上，还没开工。
“地质报告看了没？”沈砚清问。
“看了。”陈建国从兜里摸出折叠图纸，“地下两米是粉质黏土，承载力够。但东南角有一条暗浜，得打桩加固。”
沈砚清蹲下来，把图纸铺在膝盖上看。
“暗浜走向？”
“从东南角往西北斜着穿，大概四十米长。”
“剧院基础刚好压在暗浜上？”
陈建国点头：“运气不太好。”
沈砚清盯着图纸看了几分钟。
“那就改基础。”她站起来，“剧院整体往北移八米，避开暗浜。多出来的东南角做下沉广场。”
“北移八米？那和商业动线——”
“商业动线跟着调。”沈砚清拿出手机，翻出三维模型，“我把图纸重新导一下，下午发你。”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你说了算。”
沈砚清在工地待到中午。太阳很烈，她没戴帽子，脸晒得发红。
陈建国递了瓶水：“沈设计师，你这活干得细。以前在哪个院？”
“以前在霍氏。”
陈建国顿了一下。
“霍氏？霍衍舟那个霍氏？”
“嗯。”
“那怎么——”
“私人原因。”沈砚清拧开水喝了一口，“陈老板，下午我把调整后的图纸发你。桩基方案咱们明天再碰。”
她走出工地，站在路边打车。
手机响了。
陆时晏。
“砚清，听说你去工地了？”
“消息挺灵通。”
“霍衍舟问我的。”陆时晏笑了一声，“他让我问你，暗浜处理需不需要帮忙。他认识一个岩土专家——”
“不用。”沈砚清打断他，“我自己能搞定。”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陆时晏叹气，“但砚清，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周晚棠昨天去找霍衍舟了。”
沈砚清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去霍氏总部，在霍衍舟办公室哭了一下午。说她知道错了，想让霍衍舟再给她一次机会。”
“然后呢？”
“霍衍舟没见她。”陆时晏声音压低，“但他妈宋慧去了。周晚棠不知道跟宋慧说了什么，宋慧出来脸色很难看。”
沈砚清看着马路对面等红灯的人群。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但我觉得你得知道。”陆时晏顿了一下，“还有，霍老太太昨天给云创老赵打了电话。让他劝你撤诉。”
沈砚清笑了。
“老赵怎么说？”
“老赵说‘我管不了她，她比我牛’。”
沈砚清笑出声。
“替我谢谢老赵。”
“你谢他不如谢霍衍舟。老赵跟我说，霍衍舟给他打了招呼，让他别劝你。”
沈砚清沉默。
出租车来了。
她上车，报了地址，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霍衍舟。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
“沈砚清。”他声音有点哑，“陈建国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工地上的事你直接找他，不用通过我。”
“我知道。”
“暗浜的事——”
“霍衍舟。”她打断他，“你消息够快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陆时晏跟我说的。”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上心？”
霍衍舟沉默了几秒。
“你做的项目，我不想让别人插手。”
沈砚清攥着手机。
“霍衍舟，你以前从不管我做什么。”
“以前是以前。”
“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霍衍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开口。
“以前我以为你做什么都无所谓。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我知道你有所谓。”他声音沉下去，“沈砚清，你画图的时候眼睛会发光。我以前没注意过。”
沈砚清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后退。
“霍衍舟，你这话说得太晚了。”
“我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不说更晚。”
沈砚清挂了电话。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她下车，上楼，开门。
玄关柜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房产证。
城南一套公寓，一百二十平，户主沈砚清。
附带一张便签条，霍衍舟的字迹：“你画图到半夜，需要一个安静的书房。”
沈砚清看着那张便签，站了很久。
然后把文件袋放进抽屉里。
没扔，也没用。
第八章. 暗涌
三天后，沈砚清把调整后的图纸发给陈建国。
东南角暗浜区域改成下沉广场，剧院主体北移八米。商业动线跟着调整，整体布局反而比之前更舒展。
陈建国在电话里连说了三个“好”。
“沈设计师，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暗浜变景观，甲方肯定满意。”
“造价呢？”
“下沉广场用清水混凝土，比桩基加固省了七十万。”陈建国声音带着笑，“你这哪是设计师，你是省钱小能手。”
沈砚清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办公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材料样板。她伸手拿过一块镜面玻璃样本，对着窗户看。
玻璃里映出她的脸。
瘦了。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
这三个月她瘦了八斤。从竞标会开始，到终审，到中标，到施工图调整。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画图。
但精神很好。
比以前好。
以前在霍家老宅，她每天六点起床，给霍衍舟准备早餐。他不吃，她还是做。做好了放着，等他出门，倒掉。
然后打扫，买菜，等中午。
下午画一会图，五点开始准备晚饭。霍衍舟很少回来吃，但她还是做。三菜一汤，摆好，盖上保鲜膜，等。
等不到，就自己吃。
吃完洗碗，回书房画图。画到凌晨，霍衍舟回来，她听见门响，熄灯上床。
假装睡了。
日复一日。
那三年她画了四百张图，但从来没有一张完完整整画完过。每次画到关键处，听见霍衍舟的车声，就放下笔。
她怕他觉得她“不务正业”。
现在没人管了。
想画到几点画到几点。想画什么画什么。图纸摊满整个客厅也没人说。
沈砚清把镜面玻璃放下，拿起铅笔继续画节点大样。
画到晚上八点，手机响了。
沈母。
“砚清，你爸想跟你说话。”
电话换了人。
“砚清啊。”沈父声音有点哑，“那个……你妈说你离婚了。”
“在办。”
“哦。”沈父顿了一下，“霍衍舟那小子……他对你不好？”
沈砚清握着铅笔的手停了。
“爸，都过去了。”
“当初不该让你嫁的。”沈父声音低下去，“那会儿我厂子倒了，欠了一屁股债。霍家找来说联姻，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沈砚清记得那天。
霍家老太太派人来提亲，沈父坐在客厅里，低着头，一根接一根抽烟。
她那时候刚在霍氏站稳脚跟，设计部主管，手里三个项目。
霍衍舟找她谈过一次，在霍氏顶楼办公室。
“你爸欠了三百万。跟我结婚，霍家替他还。”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语气公事公办。
“你愿意就签协议。不愿意，我不勉强。”
沈砚清签了。
她以为只是名义上的婚姻。她以为可以继续工作，继续画图。
她不知道霍老太太会逼她辞职。不知道霍衍舟心里有周晚棠。不知道自己会真的动心。
“爸，不怪你。”沈砚清开口，“那时候家里需要钱。”
“可现在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挺好。”沈砚清笑了一声，“有工作，有房子，有手。爸，你别操心。”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
“霍衍舟那小子要是来找你——”
“他不会。”
“我听说他不同意离婚。”
“爸，”沈砚清打断他，“你听谁说的？”
“你妈说的。你妈听霍家老太太说的。霍家老太太打电话来，说让你别闹了，回去好好过日子。”
沈砚清攥紧铅笔。
“霍家老太太还说什么了？”
“说你要是不回去，就让你在设计圈混不下去。”
沈砚清笑了一下。
“爸，你转告她。让她试试。”
挂了电话，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手机又响了。
陆时晏发来一张截图。
是行业论坛的帖子，标题：“霍氏前少奶奶沈砚清靠霍家上位？中标项目被质疑利益输送。”
帖子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沈砚清在霍氏任职期间就负责城南地块前期调研，中标靠的是霍衍舟的关系。
评论区吵翻了。
沈砚清看完帖子，笑了笑。
她给陆时晏回消息：“谁发的？”
“匿名。但发帖时间在三小时前，刚好是霍老太太给你妈打电话之后。”
“知道了。”
沈砚清打开电脑，登录论坛。
她没回复帖子，而是发了一条新帖。
标题：“关于城南项目中标资格的说明。”
内容只有三行：
“本人沈砚清，2020年入职霍氏，2021年辞职。城南地块前期调研由霍氏设计部周晚棠负责，本人未参与。中标方案《折叠城市》为本人独立创作，所有图纸均有时间戳记录。已公证。”
附了三张图。
第一张，霍氏2021年城南地块调研报告，署名周晚棠。
第二张，沈砚清2022年独立完成的方案草图初稿。
第三张，公证处出具的时间戳证明。
发完帖子，沈砚清关掉论坛。
手机消息炸了。
小鹿：“砚清姐你太刚了！！！”
老赵：“你这是把霍家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陆时晏：“霍衍舟刚给我打电话，问你还好吗。”
沈砚清回了陆时晏：“告诉他，我很好。”
然后她关了手机。
坐下来继续画图。
画到十一点，门铃响了。
沈砚清放下笔，去看猫眼。
霍衍舟站在门外。
没打伞，浑身湿透。
沈砚清开门。
“霍衍舟，你有意思吗？每次下雨就往我这跑。”
“论坛的帖子不是我发的。”他看着她，“我妈发的。”
“我知道。”
“我已经让人删了。”
“不用。”沈砚清靠着门框，“我发了新帖，自己澄清了。”
霍衍舟看着她。
雨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砚清。”
“嗯？”
“你变了。”
“变了不好吗？”
“好。”他声音低下去，“比以前好。”
沈砚清看着他。
“霍衍舟，你以前总说我不像霍太太。不像霍太太该有的样子。”
“我说过吗？”
“你说过。”沈砚清声音很平，“结婚第一年，你带我去见客户。我穿了件深灰色西装，你说‘霍太太不穿这个’。”
霍衍舟想起来了。
那天她穿那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扎得很利落。站在他旁边，像他的下属，不像他太太。
他当时觉得她“不给他面子”。
“后来我再也没穿过。”沈砚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西装是三年前买的，吊牌上周才剪。”
霍衍舟看着她。
她站在玄关灯光下，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整个人清瘦但精神。
比三年前更好看。
“沈砚清。”他开口，“那件西装很好看。”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霍衍舟，你这句话迟到了三年。”
她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等一下。”霍衍舟伸手挡住门，“论坛的事，我妈那边我会处理。但周晚棠——”
“周晚棠怎么了？”
“她今天去找了云创老赵。”
沈砚清手指攥紧门把手。
“她想让云创撤掉你。”
“老赵怎么说？”
“老赵没答应。”霍衍舟看着她，“但周晚棠手里有份合同。你入职云创的时候签的，里面有一条竞业禁止。霍氏在职期间参与的项目，离职后两年内不能用于新公司。”
沈砚清看着他。
“那份合同我看了。”霍衍舟说，“条款是格式条款，不一定有效。但周晚棠要拿这个做文章。”
“然后呢？”
“然后——”霍衍舟顿了一下，“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是霍氏法人。我出证明，你在霍氏期间没有参与城南项目。”
沈砚清看着他。
“霍衍舟，你出这个证明，等于公开跟你妈和周家翻脸。”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出？”
霍衍舟站在雨里，看着她。
“因为三年前我没出。”他说，“这次，我出。”
第九章. 证明
霍衍舟的证明第二天上午发到了云创。
老赵打电话来的时候，沈砚清正在工地跟陈建国对桩基方案。
“砚清，霍衍舟发声明了。”老赵声音有点激动，“以霍氏法人身份，证明你在职期间未参与城南地块项目。声明抄送了行业协会和三家媒体。”
沈砚清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继续翻图纸。
“知道了。”
“知道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声明意味着什么？霍衍舟跟他妈撕破脸了。宋慧是霍氏董事，周德昌也是董事。这俩人加起来持股超过三成——”
“赵总，”沈砚清打断他，“声明对项目有影响吗？”
“没有。声明一出，周晚棠那份竞业合同就是废纸。”
“那就行了。”
沈砚清挂了电话。
陈建国在旁边听着，递了根烟过来。
“不抽。”
“好习惯。”陈建国自己点上，“你男人挺硬气。”
“他不是我男人。”
“还没离？”
“快了。”
陈建国吐了口烟：“我看悬。”
沈砚清没接话，蹲下来继续看图纸。
中午回公司，小鹿迎上来，表情很微妙。
“砚清姐，有人找你。”
“谁？”
“周晚棠。”
沈砚清脚步没停。
“在会议室。等了半小时了。”
沈砚清推开会议室门。
周晚棠坐在长桌对面，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能戳人，穿一件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着。
看见沈砚清进来，站起来。
“砚清姐。”
“叫我沈砚清。”
周晚棠咬了一下嘴唇。
“沈砚清，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道歉。”
沈砚清在她对面坐下。
“道歉？”
“三年前那张图。”周晚棠声音很轻，“是我拿了你的。霍衍舟不知道。他以为是你主动让给我的。”
“我知道。”
“你知道？”
“陆时晏跟我说了。”沈砚清看着她，“霍衍舟以为我嫁给他就是为了钱，不会认真搞设计。你觉得我会信吗？”
周晚棠脸色变了。
“我没骗他。是他自己这么认为的。”
“所以你钻了空子。”沈砚清靠在椅背上，“周晚棠，你今天来不止是道歉吧。”
周晚棠沉默了几秒。
“霍衍舟发了声明。霍氏董事会在开会，要罢免他的法人资格。”
沈砚清看着她。
“宋慧阿姨和周德昌联手了。如果罢免通过，霍衍舟失去霍氏控制权。”
“然后呢？”
“然后——”周晚棠抬头看她，“你能不能让霍衍舟撤回声明？”
沈砚清笑了。
“周晚棠，你偷了我的图，毁了我的婚姻，现在来求我放过霍衍舟？”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周晚棠声音低下去，“但霍衍舟是无辜的。他为了你跟他妈翻脸——”
“他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自己？”沈砚清站起来，“周晚棠，你比我了解霍衍舟。你觉得他发声明，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
“因为什么？”
“因为他不甘心。”沈砚清看着她，“他不甘心我离开。不甘心我过得比他好。不甘心我终于不围着他转了。”
周晚棠愣住。
“你错了。”她摇头，“霍衍舟他——”
“他什么？”
“他喜欢你。”周晚棠声音很轻，“三年前就喜欢。他不敢承认而已。”
沈砚清看着她。
周晚棠眼睛红了。
“他娶你那天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我娶了她，但我配不上她’。”
沈砚清手指攥紧。
“我以为他说的是气话。”周晚棠苦笑，“后来我发现他是认真的。他看你画图时候的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周晚棠。”
“嗯？”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他？”
周晚棠摇头。
“我不想让你原谅他。我来是想跟你说，霍氏董事会后天开。如果你不去，霍衍舟可能被罢免。”
沈砚清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霍衍舟为了你，赌上了整个霍氏。”周晚棠站起来，“沈砚清，你可以不爱他，但你不能装作不知道。”
她走了。
沈砚清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
手机响了。
霍衍舟。
她接起来。
“周晚棠去找你了？”
“嗯。”
“她说什么了？”
“说你要被罢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砚清，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
“董事会我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宋慧是你妈，周德昌是董事。你手里多少票？”
霍衍舟沉默。
“霍衍舟，”沈砚清开口，“你手里多少票？”
“三成五。”
“宋慧和周德昌加起来呢？”
“四成二。”
“剩下的呢？”
“在老太太手里。”霍衍舟声音沉下去，“她还没表态。”
沈砚清攥着手机。
“霍衍舟，你发声明之前算过票吗？”
“算过。”
“那你为什么还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砚清，”他开口，声音很哑，“三年前你交图给我的时候，我没接。你发烧在家的时候，我在陪周晚棠。你画了四百张图，我一张都没看过。”
他顿了一下。
“这次我想站你这边。”
沈砚清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霍衍舟，你站我这边，代价太大了。”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
沈砚清攥紧手机。
“后天董事会，我去。”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去干什么？”
“去看你怎么被罢免。”沈砚清站起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看你要不要跟我离婚。”
第十章. 董事会
霍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在顶楼。
沈砚清到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霍衍舟的助理等在电梯口，看见她就迎上来。
“沈小姐，霍总在里面。老太太也来了。”
沈砚清点头，推门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
霍衍舟坐在主位，黑色西装，表情很冷。
霍老太太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捻着佛珠。
宋慧坐在左侧，旁边是周德昌。
周晚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沈砚清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霍老太太脸色沉了沉。
“沈砚清，你来干什么？”
“旁听。”沈砚清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霍氏前员工，关心一下老东家。”
宋慧皱眉：“这是董事会，不是家属开放日。”
“宋董事，”沈砚清看着她，“我不是家属。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
会议室安静了。
霍衍舟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沉，但没说话。
周德昌干咳一声：“人到齐了，开始吧。”
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是否罢免霍衍舟法人资格。
周德昌先发言。
“霍衍舟在任期间，以权谋私，发不实声明损害公司利益。我提议立即罢免，重新选举法人。”
宋慧接话：“我附议。”
其他董事交头接耳。
霍衍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
“周董事，”他开口，“你说我不实声明，证据呢？”
周德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在霍氏官网发的声明。声称沈砚清在职期间未参与城南项目。但根据设计部内部记录，沈砚清2020年至2021年确实参与过城南地块前期调研。”
他把文件推出来。
霍衍舟看了一眼。
“这份记录是周晚棠做的。”
“是。但她是当时的项目负责人。”
“项目负责人可以伪造记录吗？”
周德昌顿住。
“周董事，”霍衍舟站起来，“你要不要看一下原始邮件？”
他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一封邮件截图。
发件人：周晚棠。收件人：霍衍舟。时间：2021年3月17日。
内容：“衍舟，城南地块调研我做完了。但沈砚清非要插手，说她画了几版草图。你要不要看看？”
霍衍舟回复：“不用。你定就行。”
会议室死寂。
周德昌脸色铁青。
“这封邮件——”
“原始邮件在我服务器里。”霍衍舟看着周德昌，“随时可以调证。”
宋慧站起来：“霍衍舟，你什么意思？你为了一个外人——”
“妈，”霍衍舟看着她，“沈砚清不是外人。她是我妻子。”
沈砚清在后面攥紧了手指。
“你——”宋慧气得发抖，“你要为了她跟家里翻脸？”
“是。”
霍老太太的佛珠停了。
“衍舟。”她开口，声音很平，“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霍老太太看着他。
“你手里的票不够。”
“我知道。”
“那你还——”
“老太太，”霍衍舟看着她，“您手里那三成票，我从来没求过。今天也不求。”
霍老太太眯起眼。
“但你得想清楚。”霍衍舟声音很平，“周德昌和宋慧控制了霍氏之后，第一个撤掉的就是城南项目。那个项目是霍氏未来三年最重要的增长点。”
周德昌急了：“你胡说什么——”
“城南项目是沈砚清设计的。”霍衍舟看着周德昌，“周董事，你要撤项目，等于自断一臂。”
周德昌脸色变了。
霍老太太捻着佛珠，没说话。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最后霍老太太站起来。
“我手里三成票，投霍衍舟。”
宋慧愣住：“妈——”
“别叫我妈。”霍老太太看着她，“宋慧，你嫁给霍家三十年，我待你不薄。你联合外人搞自己儿子，像话吗？”
宋慧脸色煞白。
周德昌还想说什么，霍老太太一个眼神扫过去，他闭嘴了。
“散会。”
霍老太太走出会议室。
经过沈砚清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沈砚清。”
“老太太。”
“你赢了。”霍老太太看着她，“但霍衍舟欠你的，你自己跟他算。别扯上霍氏。”
沈砚清看着她。
“老太太，我没想赢谁。”
霍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沈砚清和霍衍舟。
他站在长桌尽头，看着她。
“沈砚清。”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来。”
沈砚清站起来。
“霍衍舟，我来不是帮你。”
“我知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次是不是又不敢。”
霍衍舟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这次没不敢。”
沈砚清抬头看他。
“董事会你赢了。然后呢？”
“然后——”霍衍舟看着她，“然后你想离婚，我签。你不想离，我等你。”
“等多久？”
“多久都等。”
沈砚清看着他。
他站在会议室灯光下，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三年前她签协议的时候，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公事公办地说“别有多余的心思”。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说“多久都等”。
沈砚清开口。
“霍衍舟。”
“嗯？”
“那张图背面，我写了一句话。”
霍衍舟看着她。
“写的什么？”
“你猜。”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沈砚清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身后有脚步声。
霍衍舟追出来。
“沈砚清。”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
“霍衍舟，你猜到了吗？”
门合上之前，她看见霍衍舟站在走廊里，嘴唇动了动。
她没看清他说了什么。
电梯下行。
沈砚清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霍衍舟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搂你。”
沈砚清看着那两个字，很久没动。
电梯到了一楼。
她走出大厦，外面阳光很好。
手机又响了。
陆时晏：“董事会赢了？”
“嗯。”
“霍衍舟现在什么情况？”
沈砚清站在路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她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然后她拦了辆车。
坐进后座，她翻开手机相册。
那张婚礼照片已经删了。
但她的手机壳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是三年前霍衍舟签离婚协议时，夹在文件里的。
上面写着：“如果有一天你想走，我不拦你。”
沈砚清一直没扔。
她看着那张便签。
然后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字，铅笔写的，很淡。
是霍衍舟的笔迹。
“但我不希望你走。”
沈砚清攥着那张便签，靠着车窗。
车窗外城市在后退，阳光很亮。
她想起那个雨夜。
霍衍舟搂住她的时候，心跳很快。
她当时以为那是爱情。
后来知道不是。
但现在——
她也不确定了。
第十一章. 镜子
城南剧院项目正式动工那天，下着小雨。
沈砚清站在工地中央，看着挖掘机挖下第一铲土。
陈建国在旁边喊：“沈设计师，暗浜那边桩基今天打完！”
她点头。
雨落在安全帽上，滴滴答答。
手机响了。
霍衍舟。
她接起来。
“开工了？”
“嗯。”
“暗浜处理好了？”
“陈老板昨天就处理完了。”
“那就好。”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霍衍舟。”
“嗯？”
“你来工地吧。”
那头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来工地。”沈砚清转身往围挡外面走，“剧院前厅的镜子装置，我想让你看看。”
半小时后，霍衍舟到了。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没打伞，头发被雨淋湿了一点。
沈砚清带他走进工地。
基坑已经挖开，东南角下沉广场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边是暗浜。”沈砚清指给他看，“北移八米之后，剧院主体在这边。”
霍衍舟跟着她走。
走到基坑边上，沈砚清停住。
“镜子装置会在前厅长廊两侧安装。观众从入口进来，先看见自己的全身。”
她指着图纸。
“看完演出从侧门出来，再经过一次镜面。这次看见的是侧脸。”
霍衍舟看着她。
“为什么要做两面镜子？”
“一面让人看见自己。一面让人看见自己忽略的东西。”
沈砚清抬头看他。
“霍衍舟，你以前看我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
霍衍舟沉默。
“霍太太。沈家的女儿。一个工具。”
“沈砚清——”
“现在呢？”
他看着她。
雨水打湿她的安全帽，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工装外套很旧，袖口有铅笔灰。
“现在看见的是你。”
“我是什么？”
“沈砚清。”他开口，“画图的人。”
沈砚清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霍衍舟，你终于看见我了。”
她转身往工地里面走。
霍衍舟跟在后面。
“沈砚清，镜子装置——”
“镜子装置还有一个功能。”
“什么？”
“下个月剧院封顶。封顶那天，我会在镜面长廊尽头放一面主镜。”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那面镜子正对剧院大门。进门的人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
霍衍舟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沈砚清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图纸，递给他，“你自己看。”
霍衍舟展开图纸。
是一面镜子的设计图。
镜框很简洁，方方正正。但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凸起。
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凸面镜。站在前面的人会看见放大的自己。”
霍衍舟看着那行字。
沈砚清站在旁边，声音很平。
“霍衍舟，你以前看我的时候，把我缩得很小。小到看不见。”
她指着图纸。
“这面镜子，会把走进剧院的人放大。让他们看见完整的自己。”
霍衍舟把图纸折好，递还给她。
“你变了。”
“变了不好吗？”
“好。”他看着她，“比以前好。”
沈砚清把图纸收进口袋。
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基坑里。
陈建国在远处喊：“沈设计师，下午混凝土进场，你确认一下标号！”
沈砚清应了一声。
她转身要走，霍衍舟拉住她手腕。
“沈砚清。”
“嗯？”
“董事会那天，你说你写在图背面的话——”
“怎么了？”
“我猜对了。”
沈砚清看着他。
“猜对了又怎样？”
霍衍舟松开手。
“不怎样。就是想告诉你，我猜对了。”
沈砚清笑了一下。
“霍衍舟，你猜对了，但你没做对。”
“什么意思？”
“那张图是婚礼当天画的。我写‘但他搂我了’的时候，你已经搂过了。”
她看着他。
“但你第二天让我忘了。”
霍衍舟沉默。
“现在你猜对了，我也记得。”沈砚清转身走向基坑，“但你得重新做一遍。”
“怎么做？”
沈砚清回头看他。
“你猜。”
第十二章. 雨声
城南剧院封顶那天，又下雨了。
沈砚清站在建筑顶层，看着最后一块钢梁吊装到位。
镜面长廊已经完工。两侧墙面全是镜面玻璃，映出灰蒙蒙的天空和脚手架。
尽头的主镜还没装上。
陈建国走过来：“镜子下午到。装完就可以做声学测试了。”
沈砚清点头。
她走到长廊入口，往里看。
两侧镜子映出无数个自己，一层一层叠进去。
“沈设计师，”陈建国递了把伞，“霍衍舟来了。在楼下。”
沈砚清接过伞。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霍衍舟走进镜面长廊。
他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把湿淋淋的伞。
走进长廊的瞬间，两侧镜子映出他的侧脸、背影、正面。
无数个霍衍舟。
他停住脚步。
沈砚清站在长廊尽头，背对着主镜预留的位置。
“霍衍舟，你看见什么了？”
霍衍舟看着两侧镜子里的自己。
“看见很多个我。”
“还有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镜子里的自己跟着动。
“看见我忽略的东西。”
“什么？”
“你的图。”他停在她面前，“三年前你画的那张。婚礼那天。”
沈砚清看着他。
“你记得。”
“记得。”他声音低下去，“你画我侧脸，画得很细。眼睛、鼻子、下颌线。你画图的时候习惯用铅笔先勾轮廓，再上明暗。”
沈砚清攥着伞柄。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
“什么时候？”
“董事会之后。”霍衍舟看着她，“我去你公寓，你不在。书房门没锁，我进去看了。”
沈砚清愣住。
“四百张图，每一张都看了。”
他看着她。
“第一张是2020年画的。你入职霍氏第三个月。画的是霍氏大楼外观。”
沈砚清记得那张。
那时候她刚进设计部，每天加班到深夜。画霍氏大楼是因为那是她接的第一个项目，虽然最后没中标。
“第一百张是2021年春天。”霍衍舟声音很平，“你画的是城南地块。暗浜位置标注得很细。”
“那张图被周晚棠拿走了。”
“嗯。我看见了。右下角有水印。”
“然后呢？”
“然后我翻到第四百张。”霍衍舟看着她，“是上个月画的。剧院前厅镜子装置节点大样。”
他停了一下。
“背面写着一行字。”
沈砚清看着他。
“写的什么？”
“你说‘画完了’。”
长廊里很安静。
雨声从外面传进来，打在钢梁上，嗡嗡响。
沈砚清低头看着手里的伞。
伞尖滴水，落在镜面地面上。
“霍衍舟。”
“嗯。”
“你看了四百张图，花了一整夜？”
“嗯。”
“然后呢？”
“然后我坐在地板上睡着了。”他看着她，“早上你回来，我听见门响，醒了。你没发现我，直接去了书房。”
沈砚清想起来那天。
她通宵改图，早上回公寓换衣服。书房门关着，她没进去。
霍衍舟在她书房地板上睡了一夜。
“你为什么不叫我？”
“不知道。”他声音很轻，“可能怕你赶我走。”
沈砚清抬头看他。
他站在镜面长廊里，两侧镜子映出无数个他。每一个都看着她。
“霍衍舟。”
“嗯。”
“主镜今天下午装。”
“我知道。”
“我设计的凸面镜。”沈砚清指着长廊尽头，“站上去的人会看见放大的自己。”
“嗯。”
“你要不要站上去？”
霍衍舟看着她。
然后他往前走。
走到长廊尽头，主镜的位置。
那里还空着，只有一面灰色的墙。
沈砚清跟着走过去。
两个人站在空墙前面。
两侧镜子映出他们并肩的影子。
“霍衍舟，你以前站得离我很远。”
“嗯。”
“现在呢？”
他转头看她。
“现在我想站近一点。”
沈砚清看着他。
雨声从头顶传来，打在钢梁上，像那个雨夜。
“霍衍舟。”
“嗯。”
“那天晚上你说雨声太大睡不着。”
“嗯。”
“今天雨也很大。”
霍衍舟看着她。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砚清没躲。
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
“霍衍舟。”
“嗯。”
“你这次清醒吗？”
“清醒。”
“那你记住。”她声音很轻，“沈砚清，三十岁，建筑设计师。画了四百张图。一个人还清了贷款。”
霍衍舟搂紧她。
“记住了。”
“还有。”
“什么？”
“雨声太大睡不着的时候，”她抬头看他，“可以来找我。”
霍衍舟低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沈砚清。”
“嗯。”
“我不离婚。”
“我知道。”
“你也不许离。”
沈砚清笑了一下。
“霍衍舟，你凭什么？”
“凭你写了‘但他搂我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看到了？”
“看到了。那张图背面。”
沈砚清靠回他胸口。
雨声很大。
钢梁嗡嗡响。
下午，主镜安装完成。
沈砚清站在镜面长廊入口，看着凸面镜。
镜子里映出霍衍舟，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被放大了一些。
霍衍舟看着镜子里的她。
“沈砚清。”
“嗯。”
“镜子装好了。”
“嗯。”
“你设计的。”
“嗯。”
“很好看。”
沈砚清转头看他。
“霍衍舟。”
“嗯。”
“你以后还去霍氏老宅吗？”
“不去了。”
“住哪？”
霍衍舟看着她。
“你公寓书房地板挺舒服的。”
沈砚清笑了。
“霍衍舟，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镜子里的霍衍舟看着她，眼神很专注。
和三年前不一样。
“霍衍舟。”
“嗯。”
“那张离婚协议。”
“怎么了？”
“我撕了。”
霍衍舟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沈砚清第一次见他笑。
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整个人暖了很多。
“沈砚清。”
“嗯。”
“雨声太大睡不着。”
“我知道。”
“今天能去你那吗？”
沈砚清看着他。
“可以。”
“睡地板？”
“睡书房。”
霍衍舟点头。
“行。”
沈砚清转身走出镜面长廊。
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打在镜面玻璃上，折射出无数道光。
霍衍舟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出剧院大门。
门口有一面小镜子，是沈砚清临时装的。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并肩走出来的影子。
霍衍舟停了一下。
沈砚清也停住。
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霍衍舟。”
“嗯。”
“你看，这次是你走在我旁边。”
霍衍舟看着镜子。
她站在他左边，他站在她右边。
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
“嗯。”他开口，“以后都走你旁边。”
沈砚清笑了一下。
她转身往工地外面走。
霍衍舟跟在旁边。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雨后的空气很干净。
沈砚清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霍衍舟。”
“嗯。”
“下个月剧院首演。”
“我知道。”
“你来吗？”
霍衍舟看着她。
“我来。”
“坐第一排。”
“好。”
沈砚清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霍衍舟。”
“嗯？”
“首演那天，你别迟到。”
霍衍舟看着她。
“不迟到。”
沈砚清点头。
继续走。
霍衍舟跟在旁边。
两个人走出工地，走进阳光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
【下集完】全文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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