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的第一次接吻是在我家厕所，他趁我父母出去串门偷来我家

我和男友的第一次接吻是在我家厕所，他趁我父母出去串门偷来我家。那天下午阳光亮得刺眼，我趴在茶几上假装写数学卷子，笔在草稿纸上来回划，一个字都没进脑子。我妈出门前念叨了一堆，什么煤气灶关了，水壶别碰，有陌生人来敲门别开，最后一句是“我们去你王姨家坐坐，晚饭前回来”。门锁“咔嗒”一声扣上，我立刻扔下笔，拉开窗户朝楼下招手。小凯从对面楼角探出半颗脑袋，像做贼一样四处瞅了瞅，然后沿着墙根溜过来，踩着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树杈，一把抓住我家阳台的晾衣架，身子一荡，翻进阳台。他落地的时候差点绊倒，我赶紧扶住他，他喘着气说“你妈走远了？”我点头，把窗帘拉上。我们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彼此看着，都忍不住笑了。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刘海贴在上面，我伸手替他拨了一下，他耳朵一下就红了。

其实我和小凯的事，说起来也不算特别轰轰烈烈。高二开学重新分班，他坐我斜后方，上课总喜欢转笔，有一次塑料笔帽飞出来弹到我后颈，他吓得连连道歉，下课还非要去小卖部买一瓶冰红茶赔罪。我本来想板着脸，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后来我们的课桌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三八线”，他经常故意超线，用胳膊肘碰我一下，等我瞪他才缩回去。那会儿班上已经有几对偷偷摸摸的早恋，我和他谁也没说破，但每天放学他都会磨蹭着等我收拾书包，然后跟着我走出校门，到了分岔路口才说一句“明天见”。其实他家和我是两个方向，他每次都绕远路送我到家楼下，再折回去。有次下雨，他把校服外套脱给我罩头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我问他为什么不说喜欢我，他傻笑着说“怕你妈知道，打断我的腿”。

那天下午，小凯是第一次到我家来。以前他最多送到楼下，从没上过楼。我妈今天出门前特意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还喷了空气清新剂，要是她知道她刚走就有个男生翻进阳台，估计能气得把空气清新剂灌下去。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只有一格。他带来的可乐放在茶几上，罐壁沁出一圈水珠，我们就盯着那圈水珠看，谁也不敢先开口，好像一开口就会惊动天花板上的灯泡。他忽然说“你作业多不多？”我说“还好。”他又说“这电视真没意思。”我说“嗯。”然后他就伸出手，把靠垫抽掉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半个拳头。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汗味。我的心跳得厉害，正想说什么，楼道里突然传来我妈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说“哎呀，我围巾落家里了，得回去拿一下。”

我的血一下子全涌到头顶，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厕所跑。厕所很小，里面还有个水泥砌的洗衣台，台上堆着洗衣粉和脏衣服。我把他推进去，自己也挤进去，顺手把门拉上，但不敢完全关上，怕我妈开门的声音不对。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贴着的，我能感觉到他胸口一起一伏，呼出的气打在我额头上。我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钥匙插进锁孔，咔哒咔哒拧了两下，门开了。她在客厅里顿了一下，大概是看到电视还亮着，嘀咕了一句“这孩子也不知道关电视”。我屏住呼吸，小凯大概也紧张到了极点，他的脚不小心碰到一个空塑料桶，塑料桶滚倒在地，发出“咣啷”一声。我妈立刻问“谁啊？”那声音近得就像贴在门缝上。我吓得差点叫出来，就在那一瞬间，小凯低下头，轻轻亲了我。他的嘴唇凉凉的，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树叶，贴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麻了。外面的声音好像被隔开了一样，远远的，模模糊糊。我听见我妈又说“真是怪了，好像是楼上”，然后她走过去，翻了一会儿柜子，又关了门。门锁再次落上的时候，小凯才放开我。我们俩的脸都红得不像样，谁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对不起，我怕你喊出来。”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攥着他校服的下摆，都攥出褶子了。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以前是朦朦胧胧的喜欢，现在变成了心里最隐秘的甜蜜。我们偷偷交换了言情小说里的什么“一辈子”“不分开”，都是写在纸条上，看完就撕掉，怕留证据。小凯还学会了我妈出门的规律：我妈是工人，三班倒，只要她上夜班，我们就能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站十分钟。他总从口袋里掏出一些有的没的，一根棒棒糖，一条头绳，或者门口树上摘的一朵花。我嫌他幼稚，却又舍不得扔。那段时间我回家都哼着歌，我妈以为我考好了，悄悄给我涨了十块钱零花钱。我心里又甜又愧疚，像揣了一只偷油的耗子。

纸包不住火。高三刚开学，有天我放学回家，发现房间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我藏在小铁盒里的纸条——我们以为已经销毁的纸条——居然被我妈找出来了。原来那些纸条我都没舍得扔，全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压在旧课本底下。我妈坐在我床上，手里捏着一张写着小凯名字的纸条，脸拉得很长，问“这是什么？”我腿一软，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可看见她眼睛里的失望，我什么谎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天晚上，我爸也回来了，他们两个人像审犯人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让我站在茶几前，把我和小凯的事从头到尾交代清楚。我说我们是认真的，他不会影响我学习。我妈冷笑一声说“认真？你明年就高考了，他爸爸就是个修车的，能给你什么未来？”我爸抽着烟，一句话不说，烟灰在茶几上积了长长一条。最后我妈下了命令：从明天起，放学直接回家，手机上交，如果再让我逮到你们来往，我就去学校找老师，让他转学。

我们被强行分开了。第二天在学校，小凯来找我，我把事情告诉他，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我们先分开吧，等高考结束再说。”我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弃，又气又伤心，哭着说不理他了。从那以后，我们真的没有再说过话。他坐在我斜后面，我上课的时候脊背挺得僵直，不敢回头，可他的呼吸声、转笔的声音，我全都听得见。我强迫自己刷题，可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第一次模拟考试，我从班里的前十五名掉到三十五名。我妈看到成绩单，更加笃定是早恋害的，对我说“你看看，我就说那个男生耽误你吧！”我没反驳，心里却知道，不是他耽误我，是我自己放不下。

后来我听说小凯上课也开始走神，他同桌说他总是趴着睡觉，作业也不写。有一天他爸爸在修车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三轮撞倒，肋骨断了三根，送到医院要住院，他家的修车铺也只好关了门。小凯开始旷课，有人说他要去工地上搬砖，因为家里没钱了。那天下午我趴在课桌上，窗外的梧桐叶黄了一大片，风一吹就哗啦哗啦掉。我忽然觉得特别难过，那种难过不是失恋的苦，而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生活往下拽，你却还在赌气。我决定去找他。

我在他家门口等了两个钟头，天都黑了，才看见他回来。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胳膊上还贴着纱布。他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愣了愣，然后哑着声说“你怎么来了？”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妈巴不得咱俩断了。”我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我说“我不要断，我们一起想办法。你爸爸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借，可以申请救助，还可以等我大学做兼职还。你想考大学，我们就一起考，你考不上，我养你。”那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这么厚脸皮的话，但我说得很认真。他看着我，眼圈红了，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在傍晚的路灯下哭得像个小孩。

我回到家，跟父母摊牌。我没有跪，但是我把所有心里话都倒了出来。我说小凯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为了不连累我，宁肯自己扛；他爸生病了，他想辍学去打工，这样的人不是坏孩子，是我值得托付的人。我妈骂我不知天高地厚，我爸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最后把烟头摁灭，说“你把他叫来，我们跟他聊聊。”第二天，小凯来了，他第一次在我家客厅里坐得端端正正，把我爸递过去的烟挡了回来，说“叔叔，我不抽烟。”我爸愣了一下，问他“你想怎么办？”他说“我想考XX工业大学的车辆工程，以后开个正规修车行。我会让小敏过上好日子。”他没有说很多漂亮话，但每个字都很硬。我妈没松口，但过了一星期，她让我把一个信封交给小凯，里面是五千块钱，说是借给他爸看病的，等他以后出息了再还。我拿着那个信封，手都在发抖。我知道，我妈认了。

高考后，我考上了省城一所师范院校，小凯考上了工业大学，两所学校隔着一条街。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他爸爸的手术很成功，休养了半年，又重新支起修车摊，小凯每逢周末就回去帮工。大学四年，我们省吃俭用，一起打工，把那五千块钱还给了我妈。我妈说什么都不肯要，说“留着给你们毕业买房子吧”。我鼻子一酸，觉得我妈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样子。大四那年，小凯带我去他家，他爸喝了几杯酒，红着脸说“当初要不是你自己找上门，我这个傻儿子哪敢去高攀人家姑娘？”小凯在桌下紧紧握着我的手，笑着说“爸，你不知道，我第一次亲她，还是在她家厕所里，她妈就在门外。”他爸一口酒喷出来，我妈在旁边数落他“就知道贫”。我笑着打他，心里却觉得，那真是这辈子最荒唐也最踏实的时刻。

后来我们真的结了婚，婚房是我和他在省城合资买的，不大，但窗明几净。每次回娘家，我都会去那个老房子的厕所里站一会儿。墙面重新刷了漆，洗衣台也拆了，变得陌生了。但站在那个窄窄的空间里，我还能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孩子，紧张得屏住呼吸，在一个惊慌失措的下午，交换了彼此的初吻。生活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传奇，它不过是两个普通人，在最不懂事的年纪，遇见了一个愿意一起躲厕所的人，然后一步一步，把那个小小的承诺过成了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