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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宋江和晁盖是一对好兄弟。
晁盖劫了生辰纲,事发,宋江冒死通风报信。
晁盖后来大闹石碣村,擒捉了济州府团练使兼当红歌手黄安,夺得无数金银缎匹,特意让刘唐携带了一百两黄金酬谢宋江。
因为这一百两黄金,勾起了宋江外室阎婆惜的贪欲,闹出了人命,宋江被发配江州。
晁盖为了搭救宋江,采纳了吴用出的馊主意,伪造蔡京书信,弄巧成拙,送宋江上了法场。
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吴用做的孽。
晁盖良心受责,带领了16名兄弟,以及一百多名小喽啰,风餐露宿,从梁山到江州,长途跋涉了一千五百里路,冒死劫法场,把宋江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经过了这场大难,宋江死心塌地上梁山了。
初上梁山,他就发号施令,说:“休分功劳高下,梁山泊一行旧头领去左边主位上坐,新到头领去右边客位上坐,待日后出力多寡,那时另行定夺。”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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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旧头领属于晁盖的班底,只有林冲、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朱贵、白胜共九个人。而新头领是他先前推荐和这次从江州带来的花荣、秦明、黄信、戴宗、李逵等二十七人。
于是乎,坐左边的只有九个人,坐右边的有二十七人,人数差别悬殊。
书评家金圣叹读书至此,忍不住在“梁山泊一行旧头领去左边主位上坐”旁书“欲形其少也,贼贼”;在“新到头领去右边客位上坐”旁书“欲夸其多也,贼贼”。
这之后,打祝家庄、打高唐州、打青州、打大名府……宋江都争着带兵下山,不断架空晁盖。
晁盖再傻,也感觉到宋江的凌人盛气了。
他再也坐不住,亲自去打曾头市,结果,中了毒箭。
老覃在前些天发布的《武功一流,口才一流,却因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被同行彻底看不起》一文中说了,晁盖看透了宋江的野心,深知宋江手无缚鸡之力,而射自己的,乃是武艺一流的史文恭,因此,留下遗言“捉得射死我的,便做梁山泊主”,意欲让宋江无缘寨主之位。
擒杀了史文恭的,是《水浒》武艺排名第一的卢俊义。
但宋江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于是,就有了宋江与卢俊义比赛攻打东平府和东昌府的行动。
宋江领了林冲、花荣、刘唐、史进、徐宁等精锐前去攻打东平府。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在梁山戏份很少、基本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史进,突然活跃了起来,自告奋勇地对宋江说:“小弟旧在东平府时,与院子里一个娼有交,唤做李睡兰,往来情熟。我如今多将些金银,潜地入城,借他家里安歇。约时定日,哥哥可打城池。只待董平出来交战,我便爬去更鼓楼上放起火来。里应外合,可成大事。”
他去了,被李睡兰卖了,两腿被各打一百大棍,皮开肉绽,关入死牢。
自古以来,戏子无情,表子无义。
陷州夺府这样的大事,史进竟然想到利用表子李睡兰,只能说,这个地主家出生的傻儿子,真是傻得可以。
史进家离延安府不远,“前通官道,后靠溪冈。一周遭青缕如烟,四下里绿阴似染。转屋角牛羊满地,打麦场鹅鸭成群。田园广野,雇佣庄客有千人;家眷轩昂,女使儿童难计数”,当然是富甲一方。
史进“从小不务农业,只爱刺枪使棒”,活活气死了他的母亲。
他的父亲怕了,“只得随他性子。不知使了多少钱财,投师父教他”。
因为机缘巧合,史进得到了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的尽心指教,练成了十八般武艺,“每日只是打熬气力”,“半夜三更起来演习武艺,白日里只在庄后射弓走马”。
等他父亲死了,他“自此无人管业”,“又不肯务农,只要寻人使家生,较量枪棒”,吊儿郎当,浮游过世。
朱武、陈达、杨春三个汪洋大盗,聚啸少华山,打家劫舍,为害一方。
这日,陈达带喽啰劫掠到了史家庄。
史进的头脑一开始还算清醒,活捉了陈达,教训说:“汝等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犯着迷天大罪,都是该死的人。”
然而,等朱武、杨春来到庄上,向他求情,和他一起喝酒,他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傻乎乎和三个贼头推杯换盏,结交成了生死兄弟。
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史进的史家庄和少华山结成了联谊单位,逢年过节,互相送礼。
史家庄因此遭到了官府的征剿。
史进一发恨,放火烧了庄院,将家里的细软家财搬上了少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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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傻白甜”史进,还妄想做一名大宋良民,不肯当山寨主,义正辞严地对朱、陈、杨三人说:“我是个清白好汉,如何肯把父母遗体来点污了?你劝我落草,再也休题。”
他一个劲地想要去关西经略府寻找师父王进,“讨个出身,求半世快乐”。
事实证明:“讨个出身”是没门的,“求半世快乐”也只能是幻想。
他只能灰溜溜地回少华山当山贼。
然而,就算他当上了山寨主,上了梁山,也还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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