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丈夫出轨之后,温若婷仅用了十八个小时,就敲定要结束这段七年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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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下午三点整。
温若婷刚收工结束拍摄,还没来得及摘下发间的造型发饰,就被片场外涌进来的记者团团围住。
长短不一的话筒争先恐后怼到她面前。
“温若婷,请问你知道你丈夫陈景彻出轨了吗?”
另一个记者的声音紧跟着炸开。
“昨天半夜你丈夫陈景彻在瑰丽酒店,和小花林筱紫一同进入房间,三个小时后才出来,你觉得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又有人挤开人群往前凑,嗓门压过了周围的杂音。
“温若婷,说说你被背叛的感受吧!”
此起彼伏的追问挤着往耳朵里钻,吵得人脑壳发涨。
在经纪人和保镖的极力阻拦下,温若婷才艰难挪到保姆车旁。
她弯腰坐进车里的瞬间,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所有杂乱的声音彻底隔绝在门外。
经纪人丹尼尔连气都来不及喘,背对着车门就急着吩咐。
开车,快点开车。
司机立刻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直到甩开所有跟拍的车辆,驶离是非之地很远,丹尼尔才缓过气,担忧地转头看向温若婷。
却发现她早就点开了微博热搜,正盯着屏幕看。
手机亮得晃眼的屏幕上,她丈夫陈景彻和林筱紫一前一后进入酒店的照片,清晰得连衣角褶皱都能看清,画质高清无码。
“小婷……你别听这些狗仔瞎说,这肯定是捕风捉影,故意炒热度。”
丹尼尔绞着手指,试图安慰她。
温若婷戴着大框墨镜,挡着大半张脸,没人看得清她眼底的情绪。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屏幕,语气平静得听不出起伏。
送我回家吧。
第1章
丹尼尔连忙点头。
好,那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丽陈别墅门口。
温若婷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就飘了过来。
是反转巴黎。
它的广告语非常出名——只此一瞬,狂爱一生。
温若婷从来不用这支香水。
她踩着高跟鞋往里走,走进客厅就看见,陈景彻正阴沉着脸站在落地窗旁打电话。
林筱紫捂着脸,缩在沙发上哭。
温若婷随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不紧不慢走到中岛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一杯喝完,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将玻璃杯重重墩在大理石台面上。
清脆的碰撞声,直接打断了林筱紫的哭声。
该哭的人是我吧。
她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而后她转头,目光直直落在陈景彻身上。
你把人带到家里来是什么意思?
陈景彻挂掉电话,指尖烦躁地捏了捏鼻梁,语气带着掩不住的不耐。
那些狗仔就像口香糖黏在头发上一样,甩都甩不掉,我们哪儿都去不了,当然只能回这里。
说完,他抬眼深沉地看着温若婷,眼眸深邃,一如往常。
小婷,这次你必须得为筱筱发声,不然她就毁了。
温若婷冷冷地看着她爱了十一年的男人。
曾经的满心欢喜,跳动都为他,到现在只剩满胸腔的悲凉。
你不打算先给我一个解释吗?
陈景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哄劝。
那些狗仔记者本来就爱乱写,你不会真的信了吧?我和筱筱什么都没发生。
筱筱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动动手指就能挽救她的事业,帮帮忙。
林筱紫也跟着恳求开口,做足了低姿态,眼泪还挂在下巴尖。
“若婷姐姐,求你帮帮我。
温若婷指尖掐进掌心,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她走到今天不容易,那我呢?
“我走到今天就很容易了?”
“陈景彻,我付出了多少,难道你不知道吗!”
陈景彻当然知道。
那是无数个熬到天明的日日夜夜。
是躲在无人角落无数次的崩溃痛哭。
是铺天盖地的网暴骂名,是私生粉堵在住处围堵……
“但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你现在已经是视后了,而筱筱却才刚刚起步。”陈景彻试图说服她。
温若婷被陈景彻这无耻发言哽在喉咙,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算了,景彻哥,若婷姐姐不愿意帮我也是人之常情,就别为难她了……”
林筱紫话音刚落,肩膀就开始轻轻发颤。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抬手捂着脸嘤嘤哭了起来,眼泪顺着指缝不停往下落。
陈景彻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温若婷,筱筱是无辜的!
“她都这么低声下气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都说时间会让你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
温若婷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再也找不回七年前的半分爱意。
“陈景彻,你还记得当初结婚,你说过什么吗?”
七年前,婚礼现场。
陈景彻站在直播摄像头前,当着两人所有粉丝对她发誓。
“小婷,我保证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就连一点沾边的绯闻都不会有。
“如果有,我自愿净身出户!”
陈景彻猛地一怔,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温若婷抬起手扫了眼腕表时间。
“现在是下午五点,民政局明早九点开门。
“十八个小时内,我会和你断得干干净净——你准备好净身出户吧。”
第2章
话音落下,客厅里寂静无声,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景彻回过神,深深皱起眉。
“你要和我离婚?就因为一条根本没发生过的绯闻?”
温若婷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半分转圜。
“有没有发生过,你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又追问。
“你敢发誓说你和她真的清白吗?”
陈景彻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片刻后,恼怒攀上了他的眉眼。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猛地拉起林筱紫的手,大步朝门口走去。
“筱筱,我们走。”
就在快走到门口时,林筱紫怯怯地开口。
“景彻哥,万一若婷姐姐真的要和你离婚怎么办?”
陈景彻脚步微顿,语气满是笃定,底气十足。
“不可能,她不会和我离婚。”
温若婷站在原地,忍不住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没人比陈景彻更清楚她有多爱他,所以他坚信她不会离婚。
可这次是真的。
温若婷回到卧室,换上一套泳衣。
然后走到院子的泳池边。
她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将自己整个埋入水下。
一瞬间,耳边变得寂静无比,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和陈景彻大学相识,是在迎新季的志愿者活动上。
他那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眉眼俊秀,说话温文尔雅。
我对他一见钟情。
我当然也知道,这个耀眼的师哥,心里住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白月光。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死人哪能和活人比。
我打定主意,转身就对陈景彻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闺蜜替我捏把汗,说女追男隔层山,让我别太拼。
我当时笑着回她。
男追女,才隔层纱。
事情果然顺着我的预期发展。
不到一个月,向来清冷疏离的师哥,就被我拿下了。
追到手后的陈景彻,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柔。
他几乎天天都会含着笑,站在我专业课的教学楼下等我下课。
看见我走近,第一时间就会走过来,接过我怀里沉甸甸的书本,顺势牵住我的手。
他总这样轻声叮嘱。
若婷,小心点。
这些细碎的日常,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我来例假,不小心弄脏了外裤,站在教学楼走廊慌得不敢动。
给他发了消息求助,他几分钟就赶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我腰上帮我遮挡。
那天外头下着大暴雨,他没拿伞,转身就冲进雨里,跑了两条街去便利店给我买卫生巾。
他浑身淋得湿透,头发滴着水,看我的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跟我说。
别担心,我陪着你。
那一刻的温柔,直接撞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让我心动了好多年。
他会细心记下我所有的喜好,大到我爱吃什么口味的蛋糕,小到我经期不能碰凉,他都记的分毫不差。
每个大大小小的纪念日,他都会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次。
恋爱三年后,我们结婚了。
那场婚礼,轰动了整个娱乐圈,所有人都称它是世纪婚礼。
我一直都觉得,陈景彻是爱我的。
虽然我偶尔也会察觉,他有时候像是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那个人已经死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陈景彻根本没有忘记过那个白月光。
因为刚进公司的林筱紫,简直就是那个白月光的翻版。
胸口的憋闷已经到了极限,我猛地从泳池底下冒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水珠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掉,砸得水面哗啦响。
就在这时,躺椅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你的绝情出卖所有爱情,好梦一下子清醒……”
温若婷抹去脸上的水珠,扶着泳池边缘慢慢游到岸边,从水里出来。
她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小婷,微博上说的事是真的吗?
经纪人丹尼尔语气焦急,开口就问。
温若婷一愣,擦水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事?
丹尼尔急声追问。
你还没看微博吗?有人爆料说你无法怀孕,和陈景彻早就名存实亡,在走离婚流程了!
温若婷瞬间只觉耳边嗡鸣,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疼,疼得她指尖都开始发颤。
她其实怀过孕,就在三年前。
那时候陈景彻刚好卡在事业上升期,那个筹备了两年的电影项目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找到她,红着眼眶恳求她。
他说现在要孩子影响太大,让她先把孩子打了,说将来还会有的。
“若婷,别担心,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他当时就是这样抱着她安慰的。
可落胎之后没几天,温若婷接到一个分量极重的电影邀约,有一场戏必须她亲自跳寒冷刺骨的河水。
冷水的刺激加上没有好好休息,导致她从此很难再怀孕。
那时候她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为了事业,放弃了给陈景彻生儿育女的能力。
她还记得,当时陈景彻满眼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不在乎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孩子。
距离那天,时间不过三年。
曾经的温柔劝慰,转眼就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喂?小婷,你在听吗?
丹尼尔略显低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硬生生拉回了温若婷飘远的思绪。
温若婷指尖收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她攥着发烫的手机,一字一句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
不是无法怀孕,只是怀孕几率很小。
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陈景彻和当时的主治医生知道。
丹尼尔在那头叹了一口长气。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从来没和我提过。
算了,不怪你,我现在就联系公关团队。
你待着别动,等我消息。
好。
温若婷应了一个字,挂掉电话。
她指尖微颤地点开微博首页。
鲜红刺眼的词条,明晃晃挂在热搜榜首的位置。
【温若婷疑似私生活混乱,导致无法生育】。
而原本挂在热搜上的林筱紫插足当小三的词条,早就被人压到几十名开外,翻都翻不到。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陈景彻做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要把她彻底踩进泥里。
陈景彻,你就这么想毁掉我吗?
温若婷盯着屏幕,嘴唇轻轻动着,喃喃出声。
她抬眼望向窗外。
外面的天空浓得像泼开的墨,连一颗星星都找不到。
所有的光都藏在厚重的乌云后面,透不出半分。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沉默半晌,温若婷重新拿起手机。
拨号键按得干脆利落。
喂,是搬家公司吗?我要搬家。
对,就现在。
地址是,碧云路322号。
第3章
一个小时后,晚上七点整。
搬家公司的货车准时停在了别墅门口。
温若婷站在台阶上,指挥工人搬东西。
大部分家具和打包好的行李,都要运去她自己名下另一处公寓。
这些箱子放那边堆好,小心一点,别碰坏了里面的东西。
她一边指挥工人,脑子里一边转着念头。
这栋别墅,是陈景彻当初和她结婚的时候买的。
就算房产证上写了她的名字,离婚之后,她也半分钟都不想多待。
剩下一些零碎的重要私人物品,她打算自己慢慢收拾带走。
工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大物件都搬完了。
装满行李的货车很快驶离了别墅大门。
温若婷关上院门,转身走进空荡荡的屋子。
住家保姆齐妈端着一碗熬好的姜汤,迎了上来。
小婷小姐,喝点姜汤吧,暖身子。
齐妈一直是这样,只要温若婷游完泳,一定会给她熬一碗驱寒的姜汤。
这些年温若婷受的委屈,齐妈都看在眼里。
现在网上那些脏水泼到温若婷身上,齐妈心里比谁都疼。
齐妈站在原地,看着温若婷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好几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按理说,她只是个拿工资的保姆,不该多管雇主的家事。
可她实在忍不住心疼这个姑娘。
小婷小姐,我……
温若婷出声打断了她。
齐妈,我累了。
她当然知道齐妈想说什么。
可她现在实在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半个字都不想说。
她是真的累了。
温若婷没接那碗姜汤,绕过齐妈,径直往二楼走。
走到卧室收拾剩下的东西,刚弯了两下腰,一股浓烈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她索性掀开被子躺到床上,蜷缩起身子想歇两分钟。
一闭眼,脑子里就浮现出陈景彻带着林筱紫离开的样子。
他脸上的冷漠,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着疼,冷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渐渐地,手脚都冰得像泡在冷水里。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现在明明是八月盛夏,室温接近三十度。
温若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应该是发烧了。
齐妈……
她张了张嘴,才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这么小的声音,齐妈在楼下根本不可能听见。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下意识摸过手机,指尖颤抖地点开了紧急联系人的拨号键。
指尖抖着按完拨通键,等了半分钟才有人接起。
她喉咙干得发疼,虚弱地开口:“阿彻,我发烧了……”
听筒那边先传过来一阵细碎的嬉笑,随后才飘出一道嚣张的女声。
“不好意思,温小姐。”
“阿彻在洗澡呢。”
那女声又接着装出善意,开口。
“你发烧了?”
“听起来好像很严重,要不要我帮你打120?”
说话的人是林筱紫。
背景里,哗啦啦的淋浴声顺着听筒飘出来,清晰得扎耳朵。
温若婷心脏骤然一紧,指尖泛着凉,当下直接挂了电话。
这就是陈景彻前几天,信誓旦旦跟她保证的“和林筱紫没关系”?
她手腕一甩,发烫的手机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把烧得滚烫的额头,深深埋进了冰冷的枕头里。
整个房间,都浸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忽然,天花板上的吊灯猛地亮了。
刺眼的光扎进眼里,温若婷不适地皱了皱眉。
下一秒,她就被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硬生生从床上拽了起来。
“温若婷,你怎么这么恶毒!”
“毁了筱筱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景彻的咆哮,狠狠砸在她耳边。
他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怒意,每一处神情都写着对林筱紫的维护。
她浑身烫得像烤在火上,他却从头到尾,半个眼神都没发觉她的异常。
她攒着最后一点力气,用力从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开口:“你发什么疯?”
“我干什么了?”
发烧烧得她眼眶发烫,眼尾都浸成了不正常的通红。
看起来,就像哭了整整几个小时一样。
陈景彻愣了一瞬。
随即,胸口的怒意反而翻涌得更凶,几乎要把她吞掉。
开口:“你装什么装?”
“你找人把这一个月我和筱筱单独约会的照片,全都曝光出去,不就是要置筱筱于死地吗?”
“我都跟你说了我跟她没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温若婷望着他气急败坏的脸,淡淡反问。
“你还值得我相信吗?”
“我不能怀孕那件事,不是你找人放出的消息吗?”
“为了林筱紫,你宁愿揭开我极难生育的伤疤。”
“陈景彻,我们恋爱三年,结婚七年,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陈景彻只顿了不到一秒。
便毫不犹豫地开口说:“我当然爱你,若婷。”
“但筱筱不一样。”
但筱筱不一样。
一句话,彻底击碎温若婷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哪里不一样?”
“就因为她长得像林筱悠……”
温若婷突然顿住了。
是了,她怎么才发现。
林筱紫,林筱悠,仅一字之差。
所以林筱紫,就是陈景彻的白月光——林筱悠的妹妹。
第4章
温若婷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景彻,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
“你真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从陈景彻闪烁躲闪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她猜得没错。
温若婷早就知道,陈景彻心里有个死去的白月光。
那是在十年前,她追他的一周后。
当时她花钱请他的朋友吃饭,几杯酒下肚,对方就漏了嘴。
“陈景彻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那女孩出事去世了。”
朋友当时随口一说,温若婷也没太在意。
“人已经死了,人还是要活在当下,陪在身边的才最重要。”
她当时是这么想的。
可她温若婷万万没想到。
林筱悠那个陈景彻放在心上的白月光的亲妹妹。
居然会以这样肮脏的方式,插进她和陈景彻的婚姻里。
温若婷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痛。
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事到如今你还没有忘记她。
那我陪你的这十多年,算什么。
算我温若婷一厢情愿的笑话吗?
提到林筱悠这个名字。
陈景彻英挺的眉头瞬间蹙起,神情复杂难辨。
他喉结滚了两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我只是答应悠悠,帮忙照顾她的妹妹。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所有的矛盾,都是你非要揪着不放,作个没完。
温若婷听完,只觉得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她嘴角扯出一抹淬了冰的冷笑。
自私自负。
却又总爱给自己套上深情的外衣。
陈景彻,这就是你的真实面目吧。
尖锐的痛感顺着太阳穴突突往外跳。
温若婷不想再跟他争辩下去。
她偏开身子,绕开他径直往门外走。
温若婷。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景彻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惹得一肚子怒火。
恋爱三年,结婚七年。
温若婷向来对他百依百顺,把他捧在手心。
从前不管因为什么争吵,最后低头哄他的永远是她。
可今天。
这只乖顺了十年的兔子,居然敢对着他亮出獠牙。
陈景彻压着怒火追了出去。
脚步骤然停在原地。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林筱紫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林筱紫站在旋转楼梯的转角,眼眶通红含着热泪。
她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温若婷的手。
若婷姐姐。
我知道你讨厌我。
可求你不要封杀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热爱表演这个行业。
你毁了我的事业,就是要我的命啊。
林筱紫哭得肩膀不停发抖,活像一朵雨打梨花,我见犹怜。
温若婷皱紧眉,用力想甩开她的纠缠。
可林筱紫借着她挣动的力道,猛地往后一拽。
你别碰我。
温若婷怒喝一声,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重心不稳,顺着旋转楼梯直直摔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温若婷重重砸在底层的大理石地面上。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塞满了搅不动的浆糊。
浑身疼得厉害,骨头都像是要碎裂开来。
更让她恐慌的是。
她清晰感觉到,下身有滚烫的液体源源不断涌出来。
热流蹭过皮肤,烫得她心头发凉。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
陈景彻已经大惊失色地冲下了楼梯。
他的目光扫都没扫倒在地上的温若婷。
径直冲到了林筱紫身边。
筱筱!
他打横抱起林筱紫,转身就往别墅门外冲。
快,送医院!
温若婷捂着小腹,视线模糊得只能看清他匆忙的背影。
她艰难地抬起无力的手,气若游丝。
陈景彻……
回应她的。
却只有狠狠关上的,冰冷的别墅大门。
小姐!
齐妈听到动静从佣人房跑出来。
看见温若婷倒在楼梯下,额角流着血,下半身全浸在血里,顿时慌了手脚。
老陈,快开车出来送小姐去医院!
她急急忙忙拨通司机老陈的电话。
却得知老陈已经开车载着林筱紫往医院去了。
该死!
齐妈咬着牙骂了一声,只能赶紧拨通急救中心的电话。
好在当时已经是半夜,路上车很少。
救护车来得比预想中快很多。
温若婷痛得意识模糊,却还没彻底陷入昏迷。
她听着医生压低的指挥声,耳边飘来齐妈的哽咽。
小姐,你撑住啊!
救护车刺耳的刹车声刮过地面,停在医院急诊楼门口。
护士推着平车往诊室跑,温若婷躺在平车上,小腹坠着剧痛,冷汗早把内层衣服浸得透湿。
医生翻完B超单,摘下口罩抬头看向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现在孩子保不住了,必须要拿掉,你丈夫在哪儿?”
温若婷的脑子嗡的一声炸成空白。
她居然怀孕了?
当年医生明明说过,她体质特殊,自然怀孕的几率低得可怜。
怪不得……怪不得她已经两个月没来月经了。
疼得她整张脸白得像一张纸,她却分不清楚,到底是肚子疼得更厉害,还是心疼得更难以忍受。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走廊那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陈景彻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焦灼。
“医生,把你们这里最好的皮肤科医生找来。”
“筱筱额头受了伤,不能留疤!”
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温若婷的眼角滑落到枕巾上。
她攥紧了身下的白床单,指尖绷得发白。
她闭上眼,满心都是化不开的绝望。
“我没有丈夫。”
“字我自己签,麻烦你们帮我准备手术吧。”
第5章
因为情况紧急,医生很快就给温若婷准备好了手术。
护士整理器械的时候,主治医生站在床边问她。
“手术前,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温若婷摇了摇头。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麻烦您了。”
晚上11点,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此刻距离下午陈景彻和林筱紫的绯闻爆出,仅仅才过了7个小时。
麻醉剂顺着手背的针管推入血管,温若婷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昏迷。
浑浑噩噩间,她梦见了陈景彻。
陈景彻穿着七年前婚礼上的那套黑色西装,五官明朗,身姿修长,玉树临风。
他站在盛放的玫瑰花海里逆着光,朝她伸出了手。
“小婷,请你嫁给我。”
“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温若婷刚想伸手回应,眼前的人突然变了模样。
变成了林筱紫,顶着和她死去姐姐一模一样的脸。
她眼里满是疯狂与嘲讽。
“温若婷,你怎么敢跟我比?”
“你知道白月光的威力吗?”
“只要有我姐姐在,陈景彻就会永远偏向我!”
一眨眼,眼前的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若婷站在无边的黑暗里,耳边传来一阵阵细嫩的婴儿啼哭声。
“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温若婷哭喊着,猛地惊醒过来。
好痛。
这是温若婷醒过来的第一感受。
下一刻,她想起手术前发生的所有事,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空荡荡的……
虽然这两个月来她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小生命,可现在,她就是觉得这里比之前空了一块,心也空了一块。
见她醒来,身旁的齐妈和丹尼尔立刻有了动作。
齐妈立刻上前询问,丹尼尔转身去叫医生。
“小姐,你怎么样?”齐妈焦急地问。
温若婷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住齐妈的手。
等医生来给她检查过,医生开口提醒。
“继续住院观察,这次如果不好好养,这辈子都别想再怀孕了。”
他转头对齐妈说。
“我先开个单子给你,你去药房给病人拿药。”
齐妈赶忙应道:“诶,好。
齐妈掖好温若婷颈后的被角,随即转过身。
她对着刚醒过来的温若婷,依旧满眼不放心。
“小姐,我去打点热水,很快就回来。”
温若婷放在被单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对着齐妈轻轻点了点头。
齐妈离开后,病房门被轻轻带上,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丹尼尔看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温若婷,嘴唇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忍不住叹了口气。
“孩子的事你别太伤心。”
“反正你现在和陈景彻闹成这样,这个时候没孩子,对你来说反而更好。”
温若婷靠在硬枕上,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来到世上。
可她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
那是她的孩子。
生不生下来,本该只有她能说了算。
结果却以这种残酷的方式没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他就已经离开了自己。
她恨林筱紫。
恨她故意撞过来,拉着自己一起摔下楼梯。
可她此刻更恨陈景彻。
他当时大步抱着林筱紫冲向门外的背影,她刻进骨头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温若婷抬眼扫过床头的电子钟,冷绿色的数字亮着,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
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陈景彻呢?”
丹尼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闻言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咬咬牙,如实说了出来:“陈景彻一直守在林筱紫的病房。”
温若婷攥了攥手心,指节抵着冰凉的被单,这个结果完全在她意料之内。
她接着问:“林筱紫伤得很严重?”
丹尼尔猛地摇头,语气里压不住火气:“没有,只磕到了额头,根本连住院都没必要。”
温若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我就猜到了。”
“否则怎么可能只找皮肤科过去处理?”
病房陷入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很久,温若婷才重新轻声开口:“之前我请你帮我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拟好了吗?”
丹尼尔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连忙点头。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好的文件,递了过去:“拟好了,你看看条款。”
温若婷接过来,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所有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离婚后,陈景彻净身出户,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她所有。
她抬眼再看时间,现在还是凌晨四点。
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还有五个小时,民政局就开门了。
温若婷把离婚协议折好,放进枕头边的收纳袋里。
她拿起手机,正要给陈景彻发消息约时间。
一抬头,就看见陈景彻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
他脸色乌黑,眼底满是青黑,看起来十分疲惫。
他走进病房,从头到脚扫了温若婷一眼,没有半句关心,也没有半分愧疚。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醒了正好,去和筱筱道个歉吧。”
第6章
温若婷愣住了。
足足好几秒,她才慢慢回过神。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我给林筱紫道歉?凭什么?”
陈景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推了筱筱,当然该你道歉。”
“这次是她运气好,才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否则……”
丹尼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拔高声音打断道:“陈先生,你知不知道小婷她——”
温若婷赶紧伸手拉住丹尼尔的胳膊,低声说:“别说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陈景彻的目光扫过两人相握的手,开口质问:“他要说什么?你为什么不让他说?”
温若婷指尖死死攥着病号服的下摆。
棉料被揉得发皱,拧出深深的死褶。
她把堵在喉咙的酸涩狠狠咽下去。
开口的声音带着刚拔针的沙哑。
没什么。
我没有推林筱紫。
是她主动拽的我。
我不会道歉。
相反。
如果她不来给我道歉。
我一定会追责到底。
陈景彻站在病床边,一身笔挺西装染着寒气。
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追责?
我亲眼看见你推了筱筱。
你有什么资格追责?
温若婷抬眸看向他。
你真的看见了吗?
还是只听林筱紫的一面之词?
陈景彻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温若婷。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这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温若婷的心口。
她飞快偏过头。
睫羽沾着湿意,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麻药劲早就散了。
断骨的痛感顺着神经爬满全身。
从头到脚都像扎了千万根细针。
痛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压着喉间的颤,开口。
陈景彻。
你从来都不在乎我,对吗?
陈景彻没有回答。
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
温若婷缓过那阵剧痛,继续开口。
从前二十年。
我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公主。
是朋友眼中的宠儿。
我品学兼优。
高考考了专业第一。
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
直到遇到你。
我开始了十一年的倒贴之旅。
陈景彻眉头皱紧。
你在说什么?
温若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结婚那年,你家公司资金链断裂。
我没要一分彩礼。
还倒贴八百万帮你重振旗鼓。
婚后。
我一边忙自己的事业。
一边打理这个家。
每次吵架。
都是我先低头。
可你呢。
你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陈景彻沉默了几秒。
开口依旧是冰冷的语气。
温若婷。
你这是在抱怨吗?
温若婷缓缓抬起头。
眼神清亮又坚定,再也没了往日的痴迷。
不。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累了。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叠好的文件。
是一份已经签好她名字的离婚协议。
她递到陈景彻面前。
签字吧。
明早民政局开门。
我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陈景彻愣住了。
随即脸色冷得更甚。
你说什么?
温若婷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我说。
我们离婚。
陈景彻猛地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快要捏碎她的骨头。
温若婷。
你是在拿离婚威胁我?
尖锐的痛感顺着腕骨窜上来。
温若婷痛得皱了皱眉。
却半分没有挣扎。
不是威胁。
是解脱。
这时,陈景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号码。
立刻松开手,转身走到一旁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筱紫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
景彻哥,你去哪儿了?
医院好冷好黑,我好怕。
陈景彻的语气瞬间柔了下来,软得能掐出水。
我有点事要处理。
你喊护士过来先陪你,好吗?
林筱紫哭得更凶了。
不好,景彻哥。
我梦见了我姐姐……
提到林筱悠三个字。
陈景彻的脸色微微一变。
别哭,筱筱。
我马上就回去。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转身走回病床边,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
捏着钢笔,毫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米白色的离婚协议被狠狠掼在真丝床头上。
纸页哗啦啦散开,落在温若婷沾着消毒液味道的被角。
陈景彻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冰,语气冷得能刮下碎碴。
温若婷,你别后悔。
温若婷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后背还在因为刚做完的手术隐隐发疼。
她盯着男人挺拔却决绝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没带一丝波澜。
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陈景彻没有回头,皮鞋踩在医院光洁的地砖上,脚步声脆得像是踩在人心上。
大门被带起的风带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响。
温若婷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
滚烫的泪滴洇湿一片,她动了动嘴角,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低声说。
我不会后悔的。
第7章
陈景彻没听见这句细若蚊呐的呢喃。
他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铺着米白地砖的走廊尽头。
丹尼尔攥着刚拿回来的体检报告,推开门就急了。
小婷,你开什么玩笑?
你刚做完手术,身体根本扛不住,绝对不能出院。
温若婷摇了摇头,指尖攥着被单,骨节泛着白。
这件事不能拖。
我和陈景彻在一起十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才会答应离婚答应得这么痛快。
等他回过神冷静下来,这件事肯定会拖得没完没了。
温若婷开口解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沉默在病房里漫开半晌,她又重新开口。
明天上午九点半,把我和陈景彻离婚的声明发出去。
还有,麻烦你帮我借个轮椅回来。
我要回别墅一趟。
丹尼尔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你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来回折腾?
温若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瞳孔里的坚定没有一丝动摇,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早就做好了决定。
丹尼尔心里清楚,她决定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
他最后只能叹一口气,转身出门帮她找轮椅。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染着一层浅灰的雾。
丹尼尔推着温若婷,回到了坐落于半山的别墅。
温若婷对着迎出来的齐妈开口,声音淡得没有情绪。
齐妈,把我要的东西一样样收起来。
要把这个别墅里,所有和我有关的痕迹都清干净。
齐妈拿着收纳箱的手顿了顿,眼角的皱纹都皱了起来,语气满是心疼。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陈先生心里其实还是有你的,你怎么就非要走到这一步。
温若婷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这是我的选择。
丹尼尔帮着齐妈把打包好的箱子往车上搬。
客厅里只剩下温若婷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望着空旷的客厅发呆。
这是她和陈景彻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家。
这里藏着他们从大学到毕业,无数细碎美好的回忆。
一阵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栀子的香气,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这曾经是我们的家。
现在不是了。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放在膝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了亮。
是林筱紫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图片。
图片里陈景彻低着头,手腕搭在餐桌边上,正慢条斯理地帮她搅动杯子里的热牛奶,姿态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消息框里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
温若婷,你永远都赢不了我,因为我有我姐姐。
温若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飞快敲下回复。
你是你,林筱悠是林筱悠。
就算你留得住他的人,他也不爱你。
这句话像是精准踩中了林筱紫的痛处,直接激怒了她。
不过几秒钟,温若婷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林筱紫把她和陈景彻的聊天记录,一张接一张地发了过来,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温若婷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扣在了膝头,没有再回复。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从深夜天未亮,一直坐到天光破晓,整整一夜。
墙上的复古挂钟敲了七下,沉稳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温若婷抬眼扫了一眼时间,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还有两个小时,民政局就上班了。
她点开和陈景彻的聊天框,手指敲出几个字发了过去。
九点,别忘了。
半个小时后,陈景彻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不耐烦。
是你别忘了,别到时候我到了,你没来。
温若婷看着屏幕,对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她在心底无声地回答。
不会的。
毕竟,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丹尼尔从门外走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问温若婷。
一切都处理干净了,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温若婷指尖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慢慢拆开了卡扣。
她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她和陈景彻大学时拍的合照抽了出来,轻轻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没了,走吧。
初夏上午九点,太阳已经把民政局门口的柏油路晒得发软。
齐妈推着捂得严严实实的温若婷,停在了玻璃门前。
陈景彻靠在门边上等,见状,深深皱起了眉。
不就从楼梯上滚下来,至于坐轮椅吗?
温若婷半张脸埋在米白色开衫领口,只露一截苍白纤细的下颌。
她没抬头,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户口本和结婚证。
进去吧。
时间还很早,民政局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已经有三对穿婚纱西装的新人,在领证区排着队。
女生挽着伴侣的胳膊,笑靥如花,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甜。
男生低头看着身边人,眼神温柔宠溺,快把人揉进骨子里。
温若婷看着这一幕,心口猛地发涩。
她不自觉低下头,翻开手里的结婚证,看向那帧压得平整的结婚照。
结婚照上的她,那时候还满心欢喜,笑容明艳得晃眼。
可身边站着的陈景彻,却始终抿着薄唇,脸上没半分笑意。
她心里暗忖,以前我还以为他只是生性冷淡,不擅长露情绪。
现在才知道,原来不爱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端倪。
温若婷,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陈景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掩不住的不耐。
温若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她偏头对齐妈说,推我去离婚窗口。
齐妈叹了口气,没多劝,转着轮椅往办事窗口走。
陈景彻眉心皱得更深了。
他原以为,温若婷这趟过来,只是口头闹一闹。
顶多是一时冲动堵气,过了一夜气消了,肯定就要后悔反悔。
可现在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样子,他心里莫名发慌。
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后脊慢慢爬了上来。
他快步跟上,压着声音开口。
你想好了?
这证一拿,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温若婷已经把手里的证件,整整齐齐放在了办理台上。
闻言,她侧过头看他,语气平淡反问。
你不想离?
陈景彻一下子被噎住,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可他转念又想,现在法律改了,离婚要先申请,还有三十天离婚冷静期。
温若婷肯定只是现在做做表面功夫,撑不了多久。
他这么安慰自己,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轻蔑。
你要离,我就陪你离。
离了之后,你别像以前那样哭着求我和好就行。
温若婷轻轻摇了摇头。
开口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不会的。
工作人员接过递过来的所有证件。
先是诧异地抬眼,扫了两人一眼,又多看了坐在轮椅上的温若婷两眼。
而后才开口询问。
两位确定想清楚了要离婚是吗?
嗯。
温若婷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陈景彻原本也要点头。
可他没想到温若婷会回答得这么毫不犹豫。
倏然间,心口那股不安,一下子又重了几分。
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手续都理清楚了。
她拿起刚填好的离婚证,举起来示意两人。
最后确认一次,两位确定要离婚对吗?
一旦这个钢印戳下去,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陈景彻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没等他反应过来,开口说什么。
温若婷已经再次点了头,开口清晰道。
我确定。
砰。
钢印落下的闷响,清晰地穿过大厅的嘈杂,传到两个人耳朵里。
陈景彻一瞬僵住。
只觉刺骨的寒意,蔓延在四肢百骸的血管里,冻得他血液都快停了。
他急切地开口,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这是怎么回事?
离婚流程不应该是先申请离婚,还有三十天的冷静期吗?
工作人员皱眉抬头,看向他。
女方在一个月前就在线上申请了离婚,你不知道?
她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申请日期,补充了一句。
你看看,到今天,正好过了离婚冷静期。
陈景彻错愕看向温若婷。
温若婷却没看他。
只是细细收好刚拿到的离婚证,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包里。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把凌晨林筱紫特意发过来炫耀的聊天记录截图,一条不落地全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按下发送键,她随手锁了屏。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
望向民政局外冉冉升起的太阳。
暖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没带来半分温度。
齐妈,我们走吧。
第8章
陈景彻看着温若婷离开的背影。
内心的恐慌像发酵的面团,无限放大,快把他憋得喘不过气。
他几步冲上去,皮鞋蹭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一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语气急切,开口质问。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解释吗?
你一个月前就偷偷申请了离婚,你到底什么意思!
温若婷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发飘,根本没力气跟他争执。
她冷着脸开口。
让开。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陈景彻不甘心,堵着路不肯放,继续追问。
你早就预谋好了对不对,一个月前就递了申请。
温若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声冷笑。
那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陈景彻急得直跺脚,额角满是冷汗。
我怎么知道你会瞒着我做这些?
到底是谁在背后给你出的主意?
温若婷只觉得这话荒唐又可笑。
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你跟林筱紫暧昧不清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我解释?
你们双双对对出入酒店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我解释?
陈景彻,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不大,可周围办事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纷纷侧耳过来听他们争吵。
有些经常刷网的人,听到林筱紫的名字,瞬间瞪大了眼睛,偷偷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对准了这边。
陈景彻急得脸涨成了紫红色,喉结滚了半天才说出话。
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说了,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吗?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温若婷再一次冷笑。
陈景彻,你这话说给鬼去吧。
你问他信不信。
她转身要走。
陈景彻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
疼得温若婷瞬间皱紧了眉头,额角冒了冷汗。
你放开我!
陈景彻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齐妈立刻冲上来,奋力搡开他的手。
齐妈对着他怒斥。
陈先生。
我们小姐刚因为你和那位林小姐流产,身体还没养好。
麻烦你不要再伤害她了!
陈景彻瞬间怔住,像被晴天霹雳劈中,僵在原地动不了。
他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声音都发颤。
什么……流产?
齐妈没空跟他纠缠,趁着他发愣,赶紧推着温若婷往外走。
陈景彻反应过来要追,却被围观的群众层层围住,七嘴八舌问着各种问题,根本挤不出去。
温若婷被齐妈推出办事大厅,等在门口的丹尼尔赶紧上前,接过齐妈手里的轮椅把手。
他放轻声音开口。
小婷,有件事,我得问下你。
温若婷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事?
丹尼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
你联系得上陈薇吗?
温若婷愣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从昨天片场拍摄结束到现在,她确实没收到过陈薇的消息。
平时陈薇总是最积极出现在她面前,时不时发消息问候,从来不会断了联系。
可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若婷皱眉道。
没有。
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给我发过消息。
丹尼尔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岗位,指节捏得发白。
“这个陈薇真是太不负责了。”
“这个月非扣她的奖金不可。”
温若婷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扫过披肩的绒边。
她出声替陈薇说话。
“说不定她有突发情况走不开。”
“待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打工人的生活本来就不容易。”
话出口的瞬间,温若婷心头莫名一跳。
她其实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她还是愿意往好处想,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多想了。
安排好一切,温若婷坐着保姆车往医院赶。
车刚停稳,她就皱起了眉。
医院门口,早已被乌泱泱的狗仔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得晃眼。
看到温若婷坐着轮椅下车,记者们一窝蜂围了上来。
短短几秒就把轮椅围得严严实实。
七嘴八舌的提问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温若婷,听说你推了林筱紫下楼梯,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网传你刚刚和陈景彻去民政局,你们真的离婚了吗?”
“林筱紫是插足你们婚姻的第三者吗?”
“温若婷,你在微博上发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温若婷的保镖伸手用力推开往前挤的人群,脖颈绷得很紧。
“让开!让开!”
小袁助理把温若婷的轮椅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这么对待刚动完手术的病人,还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了!”
温若婷却抬抬手,示意周围的人安静。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稳清晰。
“我会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要一个一个来。”
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都攥着麦克风等着抢机会。
一个穿卡其风衣的女记者抓住机会,抢先把话筒递到了跟前。
“温若婷,你和陈景彻真的离婚了吗?”
温若婷坦然点头。
“没错,我们今天下午就是去办理离婚。”
紧接着,另一个扎高马尾的女记者挤了上来,抛出一个尖锐问题。
“请问林筱紫是造成你们离婚的主要原因吗?”
温若婷扫过她手里的麦克风,麦标上印着顺安娱记的标志。
这家媒体在网络上有极大的影响力。
温若婷语气平和,不软不硬地开口。
“是也不是。”
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快门声响成一片。
但很快又重新安静,等着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记者抢到机会,把话筒往前递了递。
“昨天晚上,你和林筱紫双双负伤进医院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温若婷冷冷地看着他。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她把我拉下楼梯,害我流产。”
“三个问题已经回答完,你们可以让开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记者们的反应,示意保镖为自己开道。
保镖推开人群,推着她径直进了医院。
被留在原地的记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瓜震得愣了好几秒。
反应过来后,一个个喜出望外。
这个月的奖金,铁定可以翻倍了。
不出半个小时,温若婷回应的这些话便出现在各大娱记报刊上,被各平台纷纷转载。
林筱紫瞬间成为全网热议的顶流。
第9章
陈景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直到此刻,他的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齐妈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温若婷流产了。”
他脱外套的手顿在半空,喃喃自语。
“她是什么时候怀孕的?”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说?”
陈景彻推开门,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他本来是进来,找一些能证明温若婷错怪他的东西。
可入目一片空旷。
明明不到半个月前,这座别墅的各个角落,都被温若婷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愣在原地,低声自言自语。
她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收拾走了?
偌大的原木餐桌上,只孤零零放着一张塑封过的旧照片。
那是他们大学时候拍的合照。
陈景彻弯下腰,指尖捏着照片边缘拿了起来。
照片里的女孩,整个人从背后挂在他身上。
两只细白的手环扣在他胸前,笑得眉眼弯起,肆意又张扬,鲜活得像是能从照片里走出来。
照片里的他,嘴角抿得很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仔细看,黑眸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喜悦。
陈景彻指尖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过往的回忆顺着纹路漫了上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们第一次有孩子的时候,刚知道消息那刻,我内心其实也是十分欢喜的。
那时候他刚和温若婷稳定下来,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甚至趴在书桌前,花了一整晚翻遍字典,想好了男孩和女孩各自的名字。
还畅想过以后一家三口,一起教孩子走路读书的日子。
可第二天一早上,公司就找他谈了话,说这个时候他还不能要孩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胸腔漫开化不开的涩意。
如果我执意要留下这个孩子,公司就只能和我解约,还要我赔付高昂的违约金。
那时候他刚在圈内站稳脚跟,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赔付。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节捏得照片边缘发皱。
低声开口。
如果那个孩子能留下来,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陈景彻把照片轻轻放回桌面,转身往里走。
他来到了从前和温若婷一起住的主卧。
他走到床边,手掌轻轻抚过平整干净的床单。
在这张床上,温若婷曾经无数次依偎在我身上,跟我谈天说地,什么废话都能聊一下午。
靠墙那张大梳妆台,从前永远摆满了温若婷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她每天早上都会坐在那梳妆,挑完口红还会转头问我哪一个颜色好看。
他靠在梳妆台边缘,低声自问。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被她完完全全填满了呢?
他牵着空落落的心脏走出卧室,拐进了厨房。
虽然家里请了齐妈做保姆打理日常。
可有时候温若婷闲下来,还是会扎着围裙站在这里,给我做一碗暖身汤。
他靠在流理台边上,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竟然一个月以前就在计划着离开了,而我却一无所知。
陈景彻脚步发沉地走回客厅,整个人颓然陷进沙发里。
他活了三十年,从未觉得内心如此空虚过。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掏走了最重要的东西,空得发疼。
正当陈景彻沉浸在漫无边际的回忆里时,林筱紫额上贴着纱布,跌跌撞撞回到了丽陈别墅。
她一看见陈景彻,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景彻哥!我……我真的毁了!
林筱紫双手掩着面,肩膀不停抽动,泣不成声。
陈景彻猛地回过神,从混沌的回忆里抽离出来,有些茫然地开口。
筱筱,发生什么事了?
他从进家门就一直在找温若婷留下的痕迹,根本没碰过手机,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若婷姐姐把我和你的聊天记录都发到了网上,还对记者说都是我拉她下的楼梯。
林筱紫哽咽着,把事情说给陈景彻听。
她哭得肩膀直抖,声音发颤。
若婷姐姐怎么能这样,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非要毁掉我的事业不可……
陈景彻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她怎么会有我和你的聊天记录?
林筱紫顿了顿,眼神下意识往边上闪躲,指尖攥着衣角捏得发白。
若婷姐姐非说我和你有什么苟且的事,我就把我和你的记录发给她看,没想到她却恶意曲解,说我跟你早就……
林筱紫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景彻哥,我真没有想要拆散你和若婷姐姐。
话音刚落。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大颗大颗砸下来。
眼尾红得像浸了血。
她猛地抬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失声痛哭起来。
陈景彻站在原地,看着林筱紫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
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反倒越来越强,压都压不住。
林筱紫哭了半天,没等到半句温言软语的安慰。
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烛火。
她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着裙摆轻声开口。
我知道了,景彻哥。
是我不好。
如果我姐姐还在就好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站在我这边相信我的。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蹭掉了鼻尖沾的湿意。
接着开口。
我不打扰你了。
这件事,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陈景彻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林筱紫的手腕。
我不是这个意思,筱筱。
我会帮你澄清。
第10章
陈景彻当天晚上就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布了声明。
对于近日之事,我在这里做出以下回应。
1、我与林筱紫出入酒店,是出于工作原因,并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系。
2、我和温若婷,确实已于今日离婚,但与林筱紫无关,我们早因曾经那个孩子的事,心有嫌隙。
3、林筱紫与温若婷发生争执之时我在场,并不是林筱紫故意拉温若婷摔下楼,这件事纯属意外。
请大家不要再恶意传谣,给病人一些休息的空间。谢谢。
这条声明一出,瞬间像巨石砸进平静湖面,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上指责的矛头唰得一下转了方向。
所有人都转向指责温若婷恶意造谣,歪曲事实。
陈景彻都发话了,温若婷这是在碰瓷吧!
林筱紫才是受害者,温若婷太恶毒了!
连林筱紫的狂热粉丝都赶到了医院。
堵在温若婷的病房门口骂她罪有应得。
你们这些键盘侠,有完没完!
没看到温若婷还在住院吗!
温若婷的粉丝也咬着牙,奔忙在各个平台前线,为温若婷辩解。
可这样的声音太微弱太乏力。
根本抵挡不住有心之人的恶意引导。
一时之间,仿佛所有人都化身成了正义的使者。
他们披着为弱小者抱不平的外衣。
拿起神圣的键盘当武器。
肆意释放着自己平日里积攒的怒火。
林筱紫是小三?
谁说的?陈景彻都否认了!
温若婷说林筱紫推她,怎么没有实证?
那又怎么样,反正有目击证人啊!
至于真相到底是怎样。
没有人在乎。
大家只在乎什么样的“瓜”够狗血够劲爆。
于是到最后,温若婷的全平台账号彻底沦陷。
掉粉近千万。
丹尼尔捏着突突跳的太阳穴,不住地在温若婷的病房里来回转。
他开口骂了一句。
陈景彻真是一条好狗!
身处舆论中心的温若婷此刻却分外冷静。
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丹尼尔开口劝道。
小婷,你最近就别上网了,好好休息一阵吧。
现在网上全是一边倒的咒骂,公司的公关团队,至今还在开会。
连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都拿不出来。
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丹尼尔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丹尼尔,这件事情我没法自证,我也无需自证。”
温若婷坐在真皮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他们既然一口咬定是我推的,那就拿出实证来。”
“凭什么要被控诉的人自证清白?”
“难道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
丹尼尔喘着粗气,指尖因为愤怒还在不停发抖。
“至于网上那些骂得最卖力的账号,全部找出来。”
温若婷指尖轻轻敲了下玻璃桌面,抬眼看向丹尼尔。
“收集好所有证据,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凉薄的弧度。
“除此之外,他能发声明,我就不能发了吗?”
“我凭什么要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温若婷从来都不是那种碰到事就缩起来当缩头乌龟的性子。
她思路清晰,短短几十秒就捋出了完整的公关应对方案。
“好!我这就安排我们的律师团队去做。”
丹尼尔紧皱了一整夜的眉头,瞬间舒展开。
“此外,该安排水军就安排水军,有影响力的营销号也多联系几个。”
温若婷补充道,抬手把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把舆论的风向扭转过来。”
“重点不是谁推了谁,而是谁在这场战争里伤亡更惨重。”
“我为什么极难怀孕,以及这次又再次流产的事情,也可以当作我们的武器。”
“网上的人最偏爱弱势群体,又最自诩正义公道。”
她冷笑一声,眼底翻着化不开的冷意。
“那就让他们来好好评判评判,到底谁更无辜。”
“至于陈景彻……”
温若婷说到这个名字,话音猛地顿住。
她缓缓闭上眼,后牙槽紧咬着,才把翻涌上来的湿意压回眼眶。
等再睁开眼时,那双漂亮的杏眼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伤害她、背弃她的人,不值得她心软半分。
第二天早上十点,温若婷工作室准时在微博上作出了回应。
第11章
他们先是以名誉侵权以及造谣诽谤的罪名,把网上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账号告上了法庭。
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摔了下手里的材料,满脸怒容。
“这些人太嚣张了,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温若婷坐在会议室主位,指尖点了点桌沿。
“不能让他们再这么胡说八道。”
她点头,目光沉定又坚定。
接着,工作室公开回驳了陈景彻之前的发言。
声明里直接点出,陈景彻和林筱紫早有不清不楚的瓜葛,他的话根本不能作为判定事情真相的证据。
丹尼尔作为经纪人,站在温若婷身边,义愤填膺。
“陈景彻和林筱紫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他的话怎么能信?”
温若婷站在落地窗旁,闻言扯了扯嘴角。
“这种人的话,谁会信。”
她语气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最后,温若婷登录了自己的个人账号,亲手编辑发布了一条微博,一字一句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三年前,我怀孕了。”她在微博里写道。
“当时我很高兴,兴冲冲地把这件事告诉陈景彻,但他却觉得当时正值事业上升期,不该要这个孩子。”她继续往下写。
“我思虑再三,同意了他的想法。”字里行间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打完胎没多久,就有一场重要的戏需要下水。那是隆冬十二月,我知道下水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为了拍摄效果,我还是决定下水。”她慢慢回忆着,写下这些藏了好几年的过往。
“结果,那场戏之后,医生告诉我很难再怀孕了。”
这行字落在声明里,语气裹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可没想到,三年后我又怀孕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一字一句写下去,继续揭开往日的伤口。
“陈景彻爆出和林筱紫的绯闻时,我心都碎了。”
“他甚至带着林筱紫亲自上门,逼我发声明,说林筱紫不是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
说到这里,字里行间都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拒绝了。我怎么可能说假话帮他们洗白?”
“结果他反手就把我难怀孕的消息爆了出去,还对外宣称我们早就感情不和。”
“前一天他还握着我的手跟我畅想退休后去海边买房子的生活,这也能叫感情不和?”
话语里满是刺骨的讽刺。
“我工作室发了声明反击之后,他彻底恼羞成怒,半夜冲到我房间跟我吵架。”
“那时候我正发着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他却一点都不顾及我的身体,只一个劲逼我让步。”
“我实在受不了,就起身想离开房间躲一躲。”
“结果林筱紫突然从拐角冲出来,伸手跟我拉扯,一把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我流产了,还陷进了昏迷。他眼睁睁看着,却只带走了林筱紫,把我一个人扔在冰冷的楼梯口。”
写到这里,语气已经浸满了化不开的绝望。
“今天的事逼得我不得不站出来,我本来不想把这些糟心事翻出来说,可有人恶意中伤泼我脏水,我只能回应。”
这是她声明里的最后一段话。
温若婷的声明一发出去,原本在评论区肆意抨击她的网友,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温若婷太惨了吧!流产了还要被老公和小三联手背刺!”
前排一个高赞评论这么写道。
“心疼姐姐,姐姐太敬业了!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撕过谁,娱乐圈真的缺这样干净的人!”
另一个网友跟着感叹。
“林筱紫实名绿茶!装什么柔弱小白花啊,原来根本就是带毒的蘑菇!”
不少网友立刻调转枪口指责林筱紫。
“真没想到陈景彻是这样的人,亏我还粉了他好多年,当初追他的剧追得疯疯癫癫,现在想想真恶心。脱粉了脱粉了!”
老粉纷纷出坑回踩。
“还好我从一开始就站温若婷,一直就觉得姐姐不对付!”
有人沾沾自喜庆幸自己站对了队。
“就我一个从始至终都觉得林筱紫心机很深吗?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有网友发帖表达疑惑。
“为什么都只骂林筱紫啊,陈景彻也不是什么好人好吗!他才是最渣的那个!”
立刻有人反驳这种只骂女性的风气。
“每次碰到这种出轨的事,男的都能美美隐身,这世界别太爱男了!”
有人忍不住调侃吐槽。
另一边,陈景彻站在别墅二楼大大的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梧桐枝上齐飞的麻雀。
晚风吹得羊绒窗帘轻轻晃,他身上还带着刚从饭局回来的酒气。
手机不断弹出新消息提示,屏幕亮了又暗,他却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挥不开的迷茫。
“温若婷不是早就不能怀孕了吗?怎么还会……还会流产?”
“难怪那天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她还坐着轮椅……原来是这个缘故。”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陈景彻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超大主卧,心里第二次涌起浓浓的无力感。
“是我做错了吗?”
他低声问自己,问空荡的房间。
第一次,他亲眼看着林筱悠离开这个世界,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次,温若婷的孩子也没了,是他亲手推出去的。
“温若婷都发声明反击了,我是不是该出手压一压?”
他还没理清思路,那边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原本早就消失不见的陈薇,此刻正坐在林筱紫酒店套房的床边。
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指尖捻着一颗刚剥好的葡萄。
“我等这一天好久了,该我们出手了。”
# 第12章
原本一直装得柔柔弱弱的林筱紫,此刻已经卸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藏在无害外表下的獠牙。
“可以。”
她抬眼看向陈薇,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证据都拿到手了吗?”
陈薇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
指尖蹭过冰凉的塑料镜架。
她对着对面的人勾起唇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
“当然。
我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
没有的也能给你变成有的!”
林筱紫指尖蹭过冰咖啡的杯壁。
冰凉的触感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她轻轻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冷笑。
“那就好。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下午四点整。
一个没有任何实名认证的匿名账号。
在国内最大社交平台发布了举报内容。
附带好几份模糊的证明文件。
举报对象直指温若婷工作室偷税漏税。
消息发布不到十分钟。
全网瞬间哗然。
“大瓜啊!”
“来了来了,反转来了!”
“温若婷这是得罪人了吧!”
“这是真的吗?怎么感觉是有人刻意诬陷嘞。”
“不明真相不发声!”
“前一秒还在骂陈景彻,现在看来嘛,他们不愧是两口子!”
“姐姐肯定是被人陷害了!”
“温若婷的粉丝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脑啊!看得我厌蠢症都要犯了!”
“你又懂了!懂帝。”
网络上一片混战。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到底是谁干的!
怎么会偷税漏税!”
温若婷所在的腾飞娱乐公司会议室里。
股东们炸了锅。
一个个怒气冲冲。
负责温若婷项目的老总麦强。
此刻满脸黑线。
他气急败坏拍着桌子。
桌上的保温杯都震得晃了三晃。
“到底怎么回事?
财务部门怎么回事?”
法务部门和财务部门的负责人满头大汗。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们每个月都合法交税了,为什么会这样!”
财务负责人麦林急得直跺脚。
丹尼尔指尖敲着桌面沉思片刻。
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定是出了内鬼!”
有人立刻附和。
“从出事到现在,小婷的助理陈薇就没再出现过。”
“陈薇?
她一个助理为什么会涉及到税务这一块!”
麦强瞪大眼睛。
满脸不可思议。
丹尼尔也哑口无言。
他皱着眉开口。
“这……很显然,内鬼不止她一个。”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温若婷坐着轮椅被推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不是告诉你了要在医院好好养着吗?”
丹尼尔接过助理手中的轮椅把手。
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温若婷笑了笑。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不出现。”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语气平静地说。
“我相信我们没有偷税漏税,两位负责人一直都兢兢业业。”
财务负责人麦林松了一口气。
连连点头。
“我确定每个月都安排人申报税务了,不可能偷税漏税。”
麦强瞪着他。
“落实了吗?”
麦林有些心虚。
“这得问底下的负责人……”
他近几个月确实忽略了这一块。
心里暗骂自己大意了。
麦强气得直瞪眼。
“那还不快去问!”
麦林灰溜溜地逃出会议室。
温若婷安抚道。
“大家都别着急,没做过的事情,真相总会大白。
丹尼尔指尖捏着发烫的手机,指节泛着青白。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好几个代言都发来消息。
说要停止跟我们的合作。
温若婷指尖转着黑色钢笔,脸上半点儿慌乱都没有。
反而勾着唇角,轻轻笑了笑。
利益是一切合作的基础。
他们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
等到真相大白那天,代言自然会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此次的危机。
一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的另一个董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点了点头。
若婷说得有道理。
现在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解决方案吧。
厚重的会议室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一个前台助理攥着门把手,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
后颈沁出薄汗,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若婷姐。
陈景彻要见你,现在在公司门口。
第13章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又紧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温若婷身上。
一片死寂里。
温若婷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冰。
走吧,听听他要说什么。
公司门外。
陈景彻戴着墨色墨镜,两手插在定制西装的裤兜。
看起来矜贵自持,一派豪门做派。
可口袋里紧握的双拳,指节硌着掌心,早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真怀疑温若婷是不是离婚前给自己下了咒。
不然怎么会自从离婚后,他就变得格外不对劲。
温若婷坐着轮椅,缓缓来到陈景彻面前。
虽然刚经历了一场病痛的折磨。
但她身上却多了一种动人的破碎风情。
原本就艳丽而富有攻击性的容貌,此时衬着苍白的肤色,竟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几分。
陈景彻好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温若婷的美。
他怔怔地看着她,竟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你有什么事?
温若婷单刀直入,打断了他的失态。
陈景彻猛地回过神。
脸上悄悄泛起一层热意,有些难堪。
我……我知道你流产的事了。
他不自在地偏过头,看向路边的香樟树。
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如果……如果你不推筱筱下楼,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温若婷冷笑一声。
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
哦。
所以你现在是来指责我的?
陈景彻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温若婷直接打断他。
陈景彻,你自以为很了解事情的真相吗?别开玩笑了!
她再冷笑一声。
罢了,不想跟你再争论什么。
你还有别的事吗?
陈景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温若婷微微挑眉。
哦,你说爆出我偷税漏税的事?
我知道,我并没有怀疑你。
陈景彻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暖。
忍不住开口追问。
那你怀疑是谁?
温若婷冷笑一声。
这个我就没有必要跟你说了吧。
陈景彻,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陈景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
温若婷!
温若婷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冰凉的轮椅扶手。
脸上半分在意都没有。
她淡淡地开口。
你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陈先生。
说完,她抬抬下巴,示意身边的助手推轮椅离开。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动作从容得看不出半分狼狈。
只留下陈景彻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
陈哥,走吧。
陈景彻的助理缩了缩脖子,一脸无奈地走上前。
我都跟你说别来了,她本来就不会给你好脸色。
闭嘴!
陈景彻猛地大吼出声,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炸开来。
他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边的水泥墙上。
皮肉裂开的闷响过后,殷红的鲜血顺着青灰色的墙面缓缓往下流。
他盯着温若婷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戾气。
小婷,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丹尼尔推着轮椅,走在僻静的走廊上,声音放得很轻。
温若婷微微蹙起眉头。
声音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先不要在网上发任何东西。
我们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会被看作是狡辩。
最有用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幕后真凶。
找到对方布置里的漏洞,收集好完整证据。
丹尼尔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那你觉得,陈薇到底是谁的人?
她又是怎么在我们内部神不知鬼不觉,布置好这一切的?
温若婷后背轻轻靠在轮椅靠背上。
眼神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夜。
这件事,单靠陈薇一个人肯定做不到。
我们内部有人和她打配合。
外部也有人在推波助澜。
她顿了两秒,调整了一下呼吸。
但有个真理是亘古不变的。
谁是最终受益者,谁就最有可能是幕后真凶。
丹尼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不自觉抠了推把手。
那你觉得谁最可疑?
温若婷微微眯起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心里已经隐隐浮起一个清晰的猜想。
林筱紫。
她和陈薇出现在我视野里的时机,实在太巧合了。
丹尼尔皱起眉,脚步顿了半秒。
林筱紫?
她三年前凭借一部爆火的网剧出道,陈薇也是那个时候进入我们公司的。
温若婷轻轻颔首。
没错。
那个时候陈薇还不是我的助理,只是一个打杂的实习生。
经常会被派到各部门帮忙干活。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在各部门悄悄发展了自己的人脉。
丹尼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没想到,她居然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温若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冷笑。
是啊。
谁又能想到,一个看上去勤快又老实的实习生,居然会是埋在我身边最大的隐患呢?
(得知丈夫出轨之后,温若婷仅用了18个小时,就结束了这段7年的婚姻。后续明天更新完结,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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