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送40岁女同事回家楼道无人时,她突然抱住我:上楼坐坐陪陪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事儿就发生在上周五。
我叫陆时安,三十二岁,在西安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公司不大,三十来号人,做地产全案的,去年行情不好,裁了一半,剩下的人一人干三个人的活。我算是留下来的“骨干”,说白了就是便宜好用,一个人能写方案、能提报、能陪甲方喝酒、还能半夜改PPT。
女同事叫宋岚,四十岁,客户总监,我的直属上司。离异,有个女儿在渭南老家跟着她爸妈,她一个人在西安租房子住。平时在公司,她穿西装、踩高跟鞋、说话像开机关枪,提案的时候能把甲方说得频频点头。公司里的人都叫她“宋姐”,没人敢跟她开玩笑。她也不跟谁亲近,中午吃饭永远一个人,端着饭盒坐窗边,边吃边看手机。
我跟她关系还行。不亲近,但也不远。主要是因为去年冬天有一次她半夜改方案改到凌晨两点,发朋友圈说“胃疼,家里没药”。我正好没睡,点了份外卖送药过去,外卖小哥送到她小区门口,她下楼拿的。第二天她见了我,说了句“谢谢”,没多说。但从那以后,她偶尔会把客户的需求先发给我看一眼,让我提提意见。算是信任。
上周五,公司团建,去南郊一家烧烤店。宋岚平时不喝酒,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喝了三瓶啤酒。散场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她走路有点晃,站在路边打车,手机举了半天没人接单。其他同事三三两两走了,最后剩我俩。
我说:“宋姐,我送你吧。”
她说:“不用。我自己能回。”
我说:“你这个点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走吧,我打车送你。”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推。上了车,她靠在后座上,头歪着,眼睛闭着。车里暖气开着,她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酒还是闷的。我坐副驾,没说话。司机放了首老歌,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她忽然开口:“这首歌,我前夫以前老唱。”
我没接话。
她又说:“唱得难听死了。但他每次唱,我都假装好听。”
我说:“宋姐,你喝多了。”
她说:“我没多。三瓶啤酒,我酒量没这么差。”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一直到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她住的是老小区,没电梯,六楼。我送她到楼下,她说:“行了,你回吧。”
我说:“我送你上楼。楼道黑。”
她笑了,那种很轻的笑:“你怕我摔?”
我说:“我怕你明天不上班,方案没人提报。”
她说:“你这个人,说话跟你写的方案一样,又硬又直。”
我说:“那你不也让我过了。”
她没再推,转身往楼道走。我跟在后面。楼道确实黑,声控灯坏了,每层都得跺脚才亮。她走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哒哒哒,一声一声,在空楼道里回响。我走后面,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叠上去,两个人的影子被灯拉长又缩短。
到五楼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我差点撞上她。我说:“咋了?”
她没回头。过了两秒,她转过身。楼道灯正好灭了,黑暗中我只感觉到她靠近了一步。然后她的手伸过来,环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胸口。
她抱住了我。
很紧。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我闻到她头发上有烧烤店的油烟味、啤酒味,还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说:“上楼坐坐,陪陪我。”
声音很小,闷在我胸口,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整个人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声,还有楼下谁家电视在放综艺,观众笑成一团,跟我们这儿像是两个世界。
我想推开她。但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因为我感觉到她在抖。
不是冷。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的抖。像一只绷了太久的橡皮筋,忽然松了。
我没动。也没说话。就站在那儿,让她抱着。
大概过了半分钟。也可能是十几秒,我没看表,不知道。她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声控灯被脚步声触发,亮了。
我看见她的脸。眼眶是红的,但没哭。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尴尬,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认了命的东西。
她说:“对不起。我喝多了。”
我说:“宋姐。”
她说:“你回去吧。我到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回头,背对着我,声音很平:“陆时安,你别多想。我就是……今天太累了。房子空,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不知道。你才三十二,你不懂四十岁的女人一个人住是什么感觉。你下班回家,开门,黑的。你开灯,没人问你今天咋样。你做饭,做多了吃不了,做少了不值得。你晚上睡不着,翻手机,翻半天不知道该给谁发消息。你爸妈打电话来,你永远说‘我挺好’。你前夫再婚了,你女儿管别人叫妈。你白天在公司跟人吵跟人争,晚上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到这儿,停了。肩膀动了一下。
然后她说:“我今天生日。”
我愣住了。
她说:“没人记得。我自己都差点忘了。早上我妈打了个电话,问我吃了没。我说吃了。她说那就好。挂了。就这。”
她终于回头看我。眼睛里水光闪了一下,但没掉下来。
“你走吧。今天谢谢你送我。明天公司见。”
她转身上楼,高跟鞋声越来越远。
我站在五楼的楼道里,声控灯又灭了,四周一片黑。我站了很久。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美团,搜了一下附近的蛋糕店。全关了。这个点,什么都关了。
我又打开外卖软件,翻了一圈,只有一家烧烤店还在营业。我点了二十串肉、一份炒面、一盒酸奶,备注写:“多放点辣,别放香菜。送到六楼,敲门放门口就行,别按门铃,她可能睡了。”
下完单,我往楼下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听见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的窸窣声。再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我没回头。
第二天上班,宋岚照常来。西装,高跟鞋,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放了个东西在我桌上,没说话。等她走了,我低头看,是一盒酸奶。
跟昨晚我点的那盒,一个牌子,一个口味。
中午吃饭,她端着饭盒走过来,坐我对面。这是头一回。她吃了几口,忽然说:“昨晚那份烧烤,是你点的吧。”
我说:“不是。外卖小哥送的。”
她说:“备注里写‘别放香菜’。全公司只有你知道我不吃香菜。”
我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吃了一会儿,她又说:“陆时安。”
“嗯。”
“谢谢你。”
“谢啥。”
“谢你没上来。也谢你……没走。”
她低头扒饭,吃得很快。我看见她耳朵尖红了。
我说:“宋姐。”
“嗯。”
“生日快乐。迟了一天。”
她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笑了。那种笑,跟公司里不一样。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说:“行。下班你请我吃饭。补上。”
我说:“行。但别喝酒了。”
她说:“为啥?”
“你喝多了抱人。”
她拿筷子指我:“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啥也没说。”
后来呢?
后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宋岚还是那个宋岚,提案杀伐决断,开会怼人不留情面。但中午她开始坐我对面吃饭了。有时候带两份水果,一份给我。有时候我加班晚了,她也不走,在隔壁会议室改东西,等我一起下楼。公司里有人开始传闲话,说我跟宋姐有事。我没解释。她也没解释。
有一天晚上,又是加班到十一点。公司只剩我俩。她关了电脑,走过来,靠在工位隔板上看我。她说:“陆时安,你多大?”
我说:“三十二。”
她说:“我四十。”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说:“意味着你方案写得比我好,但酒量不如我。”
她踢了我椅子一脚:“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抬头看她。她没穿西装,今天穿了件灰色毛衣,头发散着,比平时看起来小几岁。
她说:“我这个年纪,不图什么了。图不起。你年轻,你有前途。你别在我身上耽误。”
我说:“宋姐,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她说:“你是哪种人?”
我说:“我是那种送同事回家,同事抱了我一下,我就得负责的人。”
她愣住。
我说:“你那天抱我,我没推开,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抖了。你抖的时候,我要是推开你,你就真的一个人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她不说话了。站在那儿,看着我。灯光打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眶又红了。但她这次没躲。
她说:“那你现在呢?”
我说:“现在?现在你站在这儿,没喝酒,没抖。你要是想让我走,我就走。你要是想让我留,我就留。你自己选。”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伸手把我电脑合上了。
她说:“送我回家。今天楼道灯修好了。”
我说:“那还用我送?”
她说:“用。修好了也得送。”
后来我送她到楼下。楼道灯亮着,一路到六楼。到门口,她掏钥匙开门,门开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我。
“进来坐坐?”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楼道灯在头顶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我说:“宋姐。”
“嗯。”
“你女儿下周末回来不?”
“回来。”
“那下周末,我请你们吃饭。你女儿想吃啥,我提前订。”
她愣了两秒。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眼角细纹全出来了。
她说:“她爱吃火锅。但不吃辣。”
我说:“那就鸳鸯锅。”
她说:“行。”
我转身下楼。走到三楼的时候,手机响了。宋岚发了条微信,就两个字:
“谢谢。”
我没回。但我存了她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宋姐”。
后来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她抱住我的时候,我要是推开她,会怎样?她可能第二天就辞职了,或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当她的客户总监,继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过生日。
但我没推。
我不是圣人。我也犹豫过。但那一刻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成年人的孤独,不是想找人上床,是想有人知道你还在。她抱我,不是要什么,是想确认这世上还有个人,愿意在深夜的楼道里站一会儿,听她说一句“今天是我生日”。
就这么简单。
后来宋岚跟我说,那天晚上她其实没喝多。三瓶啤酒对她来说不算啥。她就是忽然不想一个人上楼了。她说:“你走了以后,我开门看见门口那袋烧烤,坐在那儿吃完了。炒面坨了,但肉还是热的。我一边吃一边哭,哭完了,觉得还行,日子还能过。”
我说:“你哭啥。”
她说:“哭有人给我点外卖,还知道我不吃香菜。”
我说:“那你也别哭。以后想吃,我随时点。”
她说:“你工资多少,经得起天天点?”
我说:“那你也别天天哭。”
她笑了。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怪。一个深夜的拥抱,一袋坨了的炒面,一盒酸奶,就能把两个原本只是同事的人,变成另一种关系。
叫啥关系我也不知道。不是恋人。还没到那步。但比同事近。近到她知道我不吃香菜,我知道她怕黑。近到她生日没人记得,但我记得。
你问我那天晚上在楼道里,她抱住我的时候,我心里想啥?
我想的是——她抖了。我得让她知道,有人在。
就这么简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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