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一场顾氏慈善晚宴上,顾家老董事长喝多了酒,当着整个京市商圈的面随口一句,把我和周叙川的婚事定了下来。
那时所有人都知道,周叙川和我姐姐林月笙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可顾家是周、林两家最大的共同投资方,老董事长一句话,双方父母立刻顺势点头。
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问周叙川。
婚礼那天晚上,他替我揭开头纱。
没有冷脸,也没有迁怒。
只是很平静地说:
“这场婚事不是你选的,也不是我选的。”
“既然已经结婚,我会尊重你,护着你,也会给你一个妻子该有的体面。”
之后六年,他的确做到了。
婆婆责怪我不懂周家的规矩,他会挡在我前面。
我高烧不退,他守过整整一夜。
周家内宅、家族基金会和几个私人信托项目,他也曾毫无保留地交给我处理。
我以为,朝夕相处六年,总会比年少时那一点没走到最后的爱情更重要。
直到顾家老董事长去世。
顾氏爆发继承权之争。
周叙川站对了队,帮如今的新董事长顾景昀拿到了关键表决权,也替顾氏稳住了最乱的三个月。
所有人都以为,他至少会拿到一笔集团股权,或者进入顾氏最高决策层。
可他什么都没要。
他只提了一个私人请求。
希望顾家不要再插手周林两家的婚事。
他要结束和我的婚姻。
然后娶林月笙。
那天晚上,他回到我们住了六年的别墅,把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
协议旁边,还压着另一份男人的个人资料。
陆峥。
周叙川手下最得力的项目负责人。
这些年一直负责周氏最危险的海外安保和应急供应链项目。
三十二岁。
未婚。
家庭简单。
没有复杂的感情史。
“陆峥人品没问题。”
周叙川坐在我对面。
“他不抽烟,酒也喝得少,家里长辈长期在国外,不会有人在婚后为难你。”
我低头看着那份资料,半晌才笑了一声。
“既然离婚,以后就该各走各的。”
“你娶姐姐,我去哪里,跟谁结婚,或者一辈子不结,都跟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还要替我安排下一任?”
周叙川眉心微微皱起。
“我已经和你父母谈过,他们也觉得陆峥合适。”
“你跟了我六年,我不想你离开周家以后,被人轻慢。”
“陆峥是我的人,以后你真遇到什么事,我也能照应。”
原来,在我自己的终身大事里,唯一无关紧要的,还是我的意愿。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字。
离婚登记要等冷静期结束以后才能正式办理。
周叙川和姐姐则准备先公开订婚。
至于我和陆峥,他显然已经默认,只要我点头,两家很快也可以把事情一起定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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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走出书房,苏禾就红着眼追了上来。
一直回到卧室,她才敢关上门。
“先生要和你离婚,转头就和大小姐订婚。”
“现在又把你介绍给自己手下。”
“他把你当什么?自己不要了,就替你找个人接手吗?”
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她。
“先收好。”
苏禾又看向我手里那份资料。
“那这个呢?”
我沉默几秒。
“去请周叙川回来。”
他很快折返。
我把陆峥的资料重新推到他面前。
“离婚我答应。”
“陆峥,我不嫁。”
“这个介绍是你做的,也请你亲自跟他说清楚。”
周叙川盯着那份资料,脸色沉下来。
“林书意,我已经决定和月笙重新开始。”
“你就算一直不结婚,也改变不了这件事。”
我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一个女人离婚以后不肯马上找下一任,就等于还在等前夫回头?”
周叙川眉间一紧,语气缓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峥是我一手提拔的人,他的生活很简单。”
“你嫁给他,至少不会受委屈。”
“我给你七天,你好好想。”
我问:
“七天以后,我还是不愿意呢?”
周叙川沉默片刻,把资料重新推回我面前。
“这件事暂时不能立刻取消。”
“月笙下周就要和我办订婚宴。”
“你如果这个时候公开拒绝陆峥,外面会怎么说她?”
“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抢了妹妹的丈夫,又逼得妹妹离婚后一辈子不嫁。”
我看着他,忽然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连我的第二段婚姻,都要替姐姐的名声让路。
我叫苏禾拿来嫁妆和婚前财产清单。
六年婚姻,哪些是我带进来的,哪些是周叙川后来送的,我一件件往外分。
明天回林家说明情况以后,我就准备正式搬走。
周叙川本来已经走到门边,看到我把他送的首饰、房产授权和几份收藏品清单单独挑出来,脚步又停住。
“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没必要分得这么清。”
苏禾从保险箱最底下拿出一枚平安扣。
六年前,周叙川刚接手一个海外项目。
项目现场发生袭击。
我跟着家族医疗基金会去慰问时,替他挡过一次坠落的金属碎片。
肩膀缝了十几针。
后来他把事故现场一块已经磨平的金属碎片嵌进玉扣里,亲手送给我。
我把平安扣放到他面前。
“这个也留下。”
周叙川却重新塞回我掌心。
“它是你的。”
我攥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扣,看了他很久。
“夫妻关系可以断,旧东西却非要让我留着。”
“周叙川,你到底是希望我放下,还是不许我放得太干净?”
他没有回答。
只说:
“七天后,我再来问你。”
我把平安扣收起来。
“好。”
“七天后,我一定给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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