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私人品酒室内,暗红色的酒液在薄壁水晶杯底微微摇晃。
傅崇山眼角的笑意尚未敛去,正要举杯同我对饮。
我垂眸扫了一眼桌上刚刚亮起的手机屏幕,语气波澜不惊:“老大哥,你们把我侄女降了?”
傅崇山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下一瞬,他手中的高脚杯被“啪”地重重顿在小几上,猩红酒液剧烈震荡。
老人面色铁青,反手猛地按通了直连主管办公室的内线听筒,暴喝声震得杯口嗡鸣:
“让赵立鹏立刻滚到顶层来解释!”
听筒那端的人猛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第01章
细颈醒酒器倾斜三十度,暗红色的酒液顺着透亮的薄壁旋下一道弧线,落进郁金香型的水晶杯底。
“一九九六年的罗曼尼康帝,当年我咬着牙买下来,在恒温地窖里压了快三十年,今天才算彻底醒透。”
傅崇山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眼角堆起几道极深的笑纹,“这酒刚开的时候紧绷得很,涩得发苦,得耐着性子等它把那股沉淀的底子化开。成舟,尝尝看,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味道。”
我伸手接过酒杯,指腹擦过杯壁微凉的棱角,低头嗅了嗅那股散开的泥土与熟果香气。
“年份沉得住,底子自然不会差。”
我轻晃了一下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沿挂出一道道黏稠的泪脚,“崇山兄,你这顶层的视野,倒是比当年那间漏雨的棚子开阔多了。”
傅崇山爽朗地笑出声,端起杯子同我虚碰了一下。
清脆的鸣响在空旷的私人品酒室内荡开,隔绝了这栋六十层商业大厦底下所有的喧嚣与杂音。
作为鼎曜集团的执行董事,他这几年极少亲自在总部顶层接待外客。
除了极少数几个知晓根底的旧识,外人甚至很难约到他半小时的行程。
他抿了一小口酒,目光望向落地窗外连绵的城市天际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集团这盘棋越下越大,底下的业务枝繁叶茂,新曜互联那边牵头研发的凌云系统,下周就要向资方做整体结项汇报了。老实说,要是没有当年那一笔起步的底气,我今天坐不到这个位子上,也喝不上这口老酒。”
我正要接话,放在红木小几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微信信息。
发信人的备注是“云汐”。
那是我亲弟弟唯一的女儿,去年刚从名校拿到双学位。
这丫头性子极倔,毕业那会儿硬是不许我动用任何资源,连简历都没让我看一眼,凭着自己的真本事一路过关斩将,通过校招硬生生考进了鼎曜集团旗下的新曜互联研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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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集团里整整熬了一年多,每天加班到深夜,硬是在复杂的底层代码堆里啃下了最难的核心架构。
平日里除了过节问候,她从来不主动给我发信息,更不曾找我诉过半句苦。
我顺手划开屏幕。
映入眼帘的不是平日里简短的问候,而是一张拍得有些发虚的红头文件照片,底下跟着一段字句反复删改、显得极力克制却透着颤抖的长文字。
“三叔,这周末我就不去您家里吃饭了。我打算退租现在的房子,搬到更远一点的城中村去。”
“研发部这边的凌云系统核心底层我已经全部封装完毕,交付文档也放在了共享服务器。可今天下午四点,总监赵立鹏突然带人封存了我的工位电脑,说我的账户在午休期间存在违规外发行为,判定我恶意泄露核心代码。”
“我查过提交记录,那份所谓的泄密日志时间,和我物理离线的时间完全对不上,而且这周一赵立鹏让我追认签字的两笔报销单据,资金流向一直挂在莫名其妙的外部异常通道上,我拒绝签字,他就联合韩素菲把泄密的责任全扣在了我头上。”
“处分通报已经盖章下达了。我被移出了凌云系统的研发组,剥夺了全部项目成果,薪水降到最低档,下周一开始……调岗去大厦后勤保洁部报到。”
“三叔,对不起,我没能证明自己可以凭实力在这家公司站稳脚跟。您别为我担心,我只是想跟您说一声,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和职业道德的事,绝对没有。”
文字的最后,附带着那张照片的清晰放大图。
文件抬头赫然印着新曜互联的公章,标题用粗黑的宋体字写着刺目的一行大字:《关于对技术部陆云汐严重违纪降职并调岗后勤保洁的处分通报》。
在通报的末尾,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技术总监,赵立鹏。
旁边的协同管理签字处,还跟着另一个名字:技术副经理,韩素菲。
屏幕的冷光映在我的掌心里。
我看着照片上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页,目光在“降职并调岗后勤保洁”那几个字上停顿了整整五秒钟。
酒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呼呼声。
傅崇山正靠在皮质沙发上,满意地咂摸着杯中的陈年酒香,见我一直低头看着手机,便笑着把手里的酒瓶往我这边递了递:“成舟,怎么看了条消息就愣神了?公司投资的事?今天难得偷闲,那些几千万上亿的报表且先放一放,尝尝这后段的果木香。”
我没有去接酒瓶,只是伸出拇指,按灭了手机屏幕。
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夕阳正将天际染成一片暗淡的血红。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端在手中的水晶高脚杯慢慢放回到大理石几案上。
杯底与坚硬的石面相撞,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嗒”。
杯里的红色液体剧烈晃动了一下,险险停在杯口边缘。
我抬起头,迎着傅崇山疑惑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崇山兄,问你个事。你们集团底下那个新曜互联,技术部门的主管……是不是叫赵立鹏?”
傅崇山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眉头皱起:“新曜互联?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你突然提起他做什么?”
我看着他,淡淡地开口:“你们公司,刚刚把我亲侄女给降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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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傅崇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悬在半空的酒瓶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见我神色冷峻,立刻收敛了所有闲适,将名贵的酒瓶轻缓放在桌案中央。
“成舟,云汐那丫头不是在读博吗?什么时候进了新曜互联?降职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划开手机,点开了二十分钟前陆云汐发来的加密附件。
那是一段工位监控音频,附带几张现场翻拍的清晰照片。
我按下播放键,顺手将音量调到最大,把手机推到了傅崇山面前。
扬声器里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新曜互联十七楼研发区那嘈杂的背景音便在安静的品酒室内清晰炸开。
时间倒回至今天下午四点十五分。
“陆云汐,你别在这儿跟我装清高。”
赵立鹏尖锐而傲慢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伴随着重重的一声闷响,显然是文件夹被狠狠砸在大理石办公桌上。
“这两笔挂在外包名下的技术服务账目,全研发部的人都审过了,就差你一个签字确认。你卡着流程拖了整整三天,到底想干什么?”
录音里,陆云汐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赵总监,这两家所谓的技术外包公司,工商信息显示上个月才刚刚注册成立,没有代码交付,没有服务器接入日志,连研发工单都是伪造的。这上面两笔巨额款项的流向根本说不清楚,作为凌云系统的技术负责人,我不可能在违规的结算单上签字。”
“违规?新曜互联技术部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赵立鹏的声音骤然拔高,透着被戳穿后的暴怒,“那是集团特批的预研支持!你一个刚转正不到一年的小丫头,真把自己当公司审计了?”
随后是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清脆声响,韩素菲那娇滴滴却满含讥诮的嗓音插了进来:“云汐妹妹,做人可不能太不知好歹。赵总监体恤你天天加班辛苦,特意把凌云系统的最终交付工作交给我来协助,你倒好,借着权限卡着账目给整个部门使绊子。你以为没了你的数字证书,系统就跑不起来了?”
“韩素菲,你连底层的接口协议都没读懂,拿什么协助交付?”
陆云汐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呼吸明显有些急促。
“我看不懂,自然有人看得懂。”
韩素菲嗤笑了一声。
录音那头紧接着响起了赵立鹏极其狂妄的冷笑声。
“陆云汐,你以为你死咬着账目不放,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纸张被粗暴翻动的声音随之传来。
“看看这个吧!今天中午十二点,凌云系统的核心底层架构代码,被人通过内部通道打包泄露到了外部公网。安全审计系统抓到了明确的痕迹,导出该模块的权限密钥,清清楚楚写着就是你的工号!”
录音里陆云汐的声音终于多了一丝错愕:“不可能!底层框架是我昨晚在脱机环境重构的,物理提交时间在今天清晨六点,我从来没有在公网环境导出过!”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抵赖。”
赵立鹏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掩盖不住的得意与阴鸷,甚至能听见他转头对身旁的韩素菲低语夸耀,“素菲,这套伪造的泄密日志做得天衣无缝,系统后台的时间戳被我彻底锁死了,白纸黑字钉在服务器里,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翻不了盘。”
紧接着,赵立鹏猛地拍了桌子,公事公办的官腔在新曜互联的办公区上空炸响:
“技术部高级工程师陆云汐,严重违反保密条例,擅自外泄核心资产,给集团造成不可估量的潜在损失!鉴于情节极其恶劣,经部门管理层慎重决定,即刻解除其凌云系统负责人职务,名下所有核心研发权限由韩素菲全面接管!”
录音里传来韩素菲娇笑应和的声音,随后是赵立鹏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纸质公文狠狠拍在桌面上的脆响。
“还有,这是人事部门刚批下来的通报原件。降职降薪,即刻生效。陆云汐,收拾你的个人物品,今天下班前,去后勤保洁组报到!”
录音戛然而止,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份白纸黑字的正式通报,抬头印着新曜互联的公章,而在受处分人职务一栏赫然写着:调岗后勤保洁。
品酒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傅崇山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盖着公章的通报照片,握着酒瓶的右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阴鸷与狂怒几乎要化为实质,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名校双硕士、凭硬实力拿下核心系统研发的恩人至亲,在自己旗下的子公司里,竟然被一个中层蛀虫借莫须有的罪名构陷,甚至被勒令去后勤扫厕所!
傅崇山猛地一把抓起大理石案几上的红色保密内线电话,没有丝毫迟疑,狠狠按下一串专线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傅崇山甚至没等对面开口,近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低沉而暴怒的字句:
“给我接新曜互联技术部赵立鹏!让他带上凌云系统的全套交接报告,二十分钟之内,给老子滚到顶层品酒室来!”
啪的一声脆响,话筒被傅崇山重重砸回底座,大理石台面上震落了一圈冰冷的红酒残晕。
“成舟,你坐着别动。”
傅崇山缓缓转过身,脸色铁青地看向我,眼神如同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今天这扇门,我看他赵立鹏怎么走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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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大理石案几上的红色电话听筒还在微微颤动,震落的几滴暗红酒液沿着石纹缓慢洇开。
品酒室内死寂一片,只有傅崇山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回荡。
他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整条右臂垂在身侧,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我没有催他,只是伸手将自己面前那只郁金香型水晶高脚杯扶正。
杯壁上的挂杯极厚,一九九六年的陈年液体在暖光灯下透着稠密而危险的深红。
“成舟,把手机拿给我看。”
傅崇山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压着一层暴烈如雷霆的阴翳。
我划开屏幕,将陆云汐刚刚发来的信息和附件调出来,平放在大理石几案上。
那是三张高清照片和一段长长的文字说明。
最上面是一张新曜互联技术部的红头文件,题头印着刺目的黑体字:《关于对技术部陆云汐严重违纪降职并调岗后勤保洁的处分通报》。
下方的正文里,言之凿凿地罗列着云汐“违规外发凌云系统核心底层架构源码、造成严重技术隐患”的罪状,落款处清清楚楚盖着技术部公章,主管签名是赵立鹏,协同管理签字则是副经理韩素菲。
而在处分通报之后,还有云汐拒签的两笔报销异常单据截图。
云汐在留言里写得极清晰:“三叔,他们伪造了中午十二点十五分的代码外发日志,可那台机器在十二点整就已经被物理拔网断电,硬件底层记录绝不可能有数据流出。赵立鹏真正要逼我签字追认的,是那两家所谓外包服务商的预付款通道号……”
傅崇山一步跨到案几前,弯下腰,死死盯住屏幕上的每一个字。
我看到傅崇山粗重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那张盖着技术部公章的处分决定正下方,赫然印着“调岗保洁”与一串猩红刺目的异常清算通道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