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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泽连斯基在接受美国Axios新闻网采访时说,自己对美俄达成柴油协议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同一天夜间,他发布声明说:美方的行为不是伙伴应有的做法,允许俄罗斯出口柴油是“强大伙伴作出的软弱决定”。
特朗普当天多次被记者问到泽连斯基的批评,他拒绝置评,只说了一句话,他对与普京达成的协议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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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9日下午,特朗普在“真实社交”上发文,宣布他与普京进行了一次“非常成功”的通话,双方同意俄罗斯立即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超过30万吨柴油,11月再供应50万吨,随后再供应100万吨。视炼油厂状况而定,俄罗斯还将在短时间内再交付300万桶柴油。
美国财政部同一天发布通用许可证,授权与俄罗斯柴油相关的销售、交付、卸货和进口,有效期一直到2027年4月7日。这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美国首次对俄罗斯柴油实施期限超过通常30天的制裁豁免。
特朗普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很清楚。美国柴油零售均价9月一度突破每加仑6.5美元,创下历史新高,9日当天全国均价仍在6.2785美元,同比涨幅达到70.8%。11月3日中期选举只剩不到一个月,柴油价格直接关系到卡车司机、农场主和牧场主这些关键选民群体的钱包。特朗普需要把油价压下来,哪怕代价是跟普京做一笔交易。
泽连斯基的愤怒,不只是因为这笔交易本身。他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的乌克兰谈判团队目前正在佛罗里达进行为期两天的访问,与美国团队就结束这场可怕的战争进行会谈。至少是在谈停火。能源停火可能是一个开始。这对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家庭非常重要。而恰恰在这个时刻,当我们的团队在佛罗里达与美方会谈时,美国总统正在与克里姆林宫领导人通话,与这场战争的领导人、这场侵略的领导人通话,并达成了一项协议,美国将允许俄罗斯出口柴油。”
他把这个局面称为“我们的团队正在被当作烟雾弹使用”,并说“这绝对不是伙伴应该做的”。
这段话揭示了泽连斯基的具体感受。乌克兰派去佛罗里达的谈判团队,任务之一就是推动能源停火。而与此同时,特朗普绕过乌克兰,直接跟普京谈成了一笔柴油生意。谈判桌上说和平,电话里买柴油。泽连斯基觉得自己的人被当成了摆设。
他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说,“送给普京的礼物不会带来和平,也不会给文明世界带来任何好处”,并说“允许俄罗斯出售石油产品,就是在投资一场应该结束、而不是延长的战争”。
乌克兰过去18个月一直在系统性地打击俄罗斯炼油厂。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今年前8个月,平均每3天就有1座俄罗斯炼油厂遭到袭击。俄罗斯的原油加工量降到了380万桶/日,比冲突前下降约30%。这些打击直接促使俄罗斯在7月发布了柴油出口禁令,切断了全球市场每天约80万桶的柴油供应。
特朗普在9月就公开要求泽连斯基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说乌克兰的打击正在伤害全世界。他当时说:“泽连斯基必须做一件事。他必须停止打击俄罗斯的柴油燃料。他正在造成柴油短缺。这不是中东造成的。这是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情造成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乌克兰在打俄罗斯的炼油厂,特朗普在买俄罗斯的柴油。这两个动作互相矛盾。
能源分析师们对这笔协议的效果并不看好。Pickering Energy Partners的创始人Dan Pickering在邮件中写道:“我们在说的是从现在到年底可能增加5%到6%的供应。底线是——这有帮助,但不是全球柴油市场的决定性因素。”他还指出了一个细节:“特朗普用吨而不是桶来谈数量,是有原因的。吨的数字在普通观察者眼里看起来更大。这更多是政治,而不是游戏规则改变者。”
CNN的报道指出,30万吨柴油大约相当于600万桶,按照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这只能覆盖美国大约一天半的需求。
前美国驻俄罗斯大使Michael McFaul的批评更加尖锐。他对特朗普这次政策转向的评价是“绝对可耻”。MarketWatch的报道标题直接写道:策略师说这可能“太少也太迟”。
泽连斯基的“被背叛”感,说到底来自一个很具体的处境。乌克兰在正面战场上跟俄罗斯打,在后方用无人机炸俄罗斯的炼油厂,目的是切断俄罗斯的战争资金来源。特朗普现在做的,是在给这个资金来源重新打开一扇门。这笔柴油生意能赚多少钱,泽连斯基认为:“这是给这场战争、给苦难、当然也是针对我们的额外资金。这只会助长普京,给他更多打仗的可能性。”
但特朗普的逻辑也很清楚。中期选举快到了,美国卡车司机和农场主在加油站花的钱太多了。他需要柴油价格降下来,需要一张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单。至于乌克兰怎么想,从他的回应就能看出来——记者问他泽连斯基的批评,他拒绝置评,只说对协议感到满意。
这份协议能不能真正落实,也是一个问题。俄罗斯自己的柴油出口禁令还挂着,国内部分地区柴油供应紧张是事实。分析师们普遍认为,协议的政治意义大于实际供应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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