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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60岁爸妈找工作,人已在北京,随时到岗。”
社交平台上,类似的求职帖不断出现。年轻人上传父母的照片,写下他们做过的工种、掌握的手艺和期望的薪资,替他们寻找保安、保姆、家政、建筑零工等岗位。
根据卫健委数据,全国有近1800万老人背井离乡,投奔在城市扎根的子女,帮忙料理家庭、照看孙辈。庞大的老年随迁群体由此成型,被称为“老漂”。
来到子女生活的城市后,一些父母仍然需要一份工作:有人缺少稳定的养老收入,有人希望减轻子女的负担,也有人不愿突然停下,希望在劳动中确认自己的价值。
只是,过去几十年的劳动经验,并不能在陌生城市自然兑换成一份新的工作。
曾经赖以谋生的手艺和熟人关系,在大城市逐渐失效;招工信息转移到手机屏幕上,简历、证书和面试构成新的求职规则;年龄又像一道不断收窄的门,将许多岗位挡在外面。
子女由此成为父母求职过程中的中间人:教他们使用软件、填写简历、筛选信息、陪同面试,帮助父母学习一套陌生的规则,并适应城市生活。
在帮爸妈求职的过程中,两代人重新认识彼此。子女第一次具体看见父母谋生的不易,父母则开始逐渐依赖子女的帮助。
一条条求职贴的背后,长久的代际关系,开始松动、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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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父母找工作
“养小孩真不如养头猪,猪长大了还可以卖钱,小孩长大了还得逼迫着父母去赚钱。”
发布“帮父母找工作”的帖子后,小谭焦灼地等待着大数据的推流,本以为发帖能够获得新的岗位消息,打开后台后却看到这样一条评论。
遭到攻击的不止她一人。留言区里,其他替父母求职的年轻人,也有部分被网友声讨:“你现在给父母找工作,将来你的孩子也会逼着你出去打工。”
小谭感到很委屈,看到评论的那一刻,打出了很多字想反驳,却又在发送前又一一删掉。她想,或许这些人过得幸福,才会认为60岁的人都有足够的退休金、生活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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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不少普通农村老人一辈子务农,辛劳半生,攒下的积蓄大多投入到子女教育、婚嫁中,待到自己年老,手里几乎没有养老储备。
根据《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基本数据公报》,2021年农村老人平均年支出为6734元(月均约561元)。而2026年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全国最低标准为每月163元。
小谭一家是湖南人,她今年30岁,父母年轻时都在工地工作,如今双双跨入60岁大关。
父亲一直从事泥瓦匠的工作,和钢筋工同属于建筑工种,早年找工作很简单,凭手艺上岗,一个工地完工,就跟着项目转到下一处,40多岁那几年,他大部分时间在广东务工,基本每个项目都能持续一年半载。
因为拥有几十年的经验,合作的老板有新项目,常会继续找他。大多时候老板们互相介绍,活计基本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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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岁是建筑行业中一条被默认的门槛,在此之前是人挑活,跨过后,就是活挑人,出于工伤风险,许多大龄务工人员不被接受。
两年前,母亲来到小谭夫妻在深圳城中村租住的两居室中帮忙带孩子。
考虑到一家人都在深圳,父亲便想着一同过来,一来和家人同住,生活开支能省下不少;二来也想在这座大城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活计,多攒些养老钱。
两千多公里外的北京,相似的处境,正发生在明悦家中。为了照顾生产完的明悦和孩子,公婆从山东老家赶到北京。
59岁的的公公来到北京后,身边没有相熟的亲友,生活不知该如何消遣,一辈子靠手艺立身的他十分要强,无法适应无所事事的日子。
劳作是他确认自我价值的方式。 于是明悦夫妇开始四处留意,想要给他找个相对清闲的工作,不在乎工资,只为老人有事可做,不必承受“年纪大、对社会没有贡献”的心理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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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岁的林夕也在帮母亲找工作。母亲重新外出务工,源于家里生意的变化。
林夕毕业后便来到北京工作。两年前,山东老家的装修生意行情持续走低,父母此前一起经营的橱柜生意也受到影响。
一家人原有的生计安排随之改变:父亲留在老家独自守着店铺,55岁的母亲则来到女儿工作的北京,寻找新的收入来源。
家庭经济的变化,也推着部分中老年群体,在这个年纪重新走上求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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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壁
“小的时候我不是经常这样一点点的教你吗?你有一点耐心好不好?”对于学习如何使用招聘软件这件事,55岁的林夕母亲没有丝毫气馁,看到女儿露出无奈的神情,她便会搬出往事打趣反驳。
两年前,手机于母亲而言,还仅仅是用来联络亲友的通讯工具,最多在闲时刷刷短视频。来北京后,找工作屡屡碰壁,才发现在大城市,得到工作机会不能只靠口耳相传。
在老家,母亲使用手机的频率不高,平日里母女二人线上沟通大多通过语音或是电话,来到北京后,林夕基本从零开始教起,好在母亲识字,必要的文字沟通可以通过手写输入。
从点开软件开始,林夕一步步给母亲讲解着其中的界面:对话框按钮在哪里、如何分辨招聘方发来的消息和自己发出的消息,怎样交换手机号进一步沟通......
学习过程中,母亲常常中途断片,走到某一步,就记不清接下来该点哪里。林夕只能抓住下班、周末的碎片时间反复教学,一遍遍带着母亲复盘完整流程。
断断续续的练习持续了半个月,母亲才慢慢把零散的操作串联起来。后来,她又自学了语音转文字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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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使用招聘软件后,很多家政机构主动找上门来,以包就业为饵,无一例外地宣称,只要缴纳考证费用,就能联系雇主对接工作机会。
机构内设置了不同档位的付费考证套餐,价格从两千元起步,营养师、育儿师等品类的证书,收费可以涨到五千,甚至上万元。
求职者被灌输的一套逻辑是,考取的证书越多,后续能够对接的岗位薪资也就越高。
林夕不放心母亲独自乘坐地铁,于是陪同前往线下机构实地考察。机构平日里接待大量前来求职的中老年人,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林夕简单解释后,工作人员便让她和母亲一同进入办公室面试。
此前常年和丈夫经营橱柜生意的母亲,习惯向外介绍产品,却很少需要介绍自己。面对面试这套完全陌生的话语体系,每每聊到关键细节便会犹豫、问东答西,这时一旁的林夕会主动做补充说明,讲清母亲的实际情况,以及她想要寻找什么样的工作。
母亲的面试次数增多后,林夕发现这类机构的面试官态度出奇地和蔼,甚至有些机构会捧着求职者说话,比如:“山东人实在,看您面相特别和善,很多主家都喜欢山东的阿姨来照顾。”
林夕心里清楚,机构是为了赚取求职者缴纳的考证费用。前面几家,她们没有贸然付费。只是长期的耳濡目染,使得母亲开始默认这种不合理的行业潜规则。她逐渐接受,家政行业本就如此,想要拿到岗位,就免不了要先花钱。
林夕拗不过母亲,只能尽量避免损失过多,再次陪同面试时,她会主动出面发问:交这笔钱究竟能获得什么服务?机构能给到哪些保障?后续会推送怎样的岗位?
母亲最终还是选择了其中一家机构,他们承诺缴费后一年内都会持续收到工作机会。考虑到年龄较大不适合育儿类型的工作,母亲便缴纳了两千元的费用,经过十天学习,考取“护老”相关的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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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中介算是履行了基本的承诺,只是证书拿到手后推荐的工作多为养老院护工,需要被照顾的老人基本都无法自理,和一开始和林夕母女沟通的“住家照顾自理老人”的需求相距甚远。
钱款到手,派单却无限延后。几番沟通始终得不到匹配的机会,林夕母亲再次发消息向工作人员询问,却没能再收到回复。
除此之外,有些中介会发布优质岗位引流。
两个月前,林夕母亲在一交流群中看到有月薪7500‑8500元的护老岗招聘。条件诱人,即便林夕劝阻,母亲还是缴纳了1000元的中介费。后来和雇主的线上面试失败后,钱再次打了水漂。
信息壁垒横亘在大龄求职者与用工市场之间,成了中介牟利的缝隙。老人们难以核验证书效力、岗位真伪,只能攥住微弱的希望,咬牙掏钱。
明悦在帮公公找保安类型的工作时,也被建议先缴纳部分中介费用,从而获得更多的机会。
徘徊在真假难辨的信息中,明悦开始思考,或许线下实地走访反而更容易获取真实的岗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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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
留给中老年群体的就业空间狭窄,可选岗位大多局限在保安、保洁、简单家政零活这类基础体力工种。
明悦将眼光放到家附近2公里内所有需要保安的地方,包括商场、学校,以及所有的住宅小区。
商场保安负责巡查和管理车辆,每月薪资在4000元左右,因为待遇在北京的保安岗位中算得上拔尖,所以流动性小,很少有岗位空出。
周围两所学校的保安工作环境更好。学校门口的保安亭兼做收发室,空间宽敞、配有空调。只是学校对保安的年龄限制严格,大多要求不超过55岁,部分学校的用人标准还会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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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的北京气温高达 38℃,明悦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自家附近的十几个小区中,脸被晒得通红。
到达每个小区后的流程是相同的,明悦挨个敲开门口保安室的窗户,询问是否还招聘保安,有时候在职的保安不了解具体的招聘信息,明悦会主动要来物业公司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自荐。走访过程中,保安们大多十分友善。
实地找工作的好处是,明悦可以拿到关于工作体验的一手信息,排除掉明显不合适的岗位,“如果说他自己(在岗保安)对这份工作都不满意,我就不用去找物业了。”
有人会把弊端摆上台面,直白地问她:“一个月2300,没有休息,你来吗?” 连扣发工资这类潜在风险,他们也会如实告知。
在其中一个小区,明悦向在岗的保安大爷说明了来意,对方仔细询问了明悦公公的年龄后,提起了自己当下的处境:因为小区最近更换的新物业公司更愿意招收年轻保安,60岁出头的他即将在第二天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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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走访到最后一个小区时,明悦从物业处拿到了保安队长的联系方式,了解到在岗保安也对这份工作的评价较高,工资发放及时,于是她主动推进,当天下午就安排了公公和岗位负责人见面。面谈过后,这份工作就此敲定。
对于中老年群体来说,年龄始终是求职时最大的阻碍。
小谭父亲遇到的多数大型项目都实行实名制管理,进出工地需要刷脸打卡,系统会核验签订合同时的身份信息,一旦年龄超过55岁,便无法进入工地作业。
早在几年前,父亲就已经进不去这类大型正规工地,只能接一些家装翻新、小型修缮的零活,一般只需要几个人就能完工。可等到年近六十,就连这类零活也越来越难找。
看见父亲因为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神情落寞,小谭决定陪他出去碰碰运气。
她心里盘算,在工地现场,父亲可以当面讲述自己多年的从业经历,或许负责人认可手艺,就愿意录用。
抱着这样的期待,小谭用AI搜索了周边在建工程项目的地址,骑电动车载着父亲出发。二人先后共走访了三处工地。到了工地大门,父亲便独自上前沟通。
工地大多人手紧缺,起初都会答复招人。可当父亲报出年龄,结果却都如出一辙。三处工地,无一例外,都因年龄拒绝了他。
对比了多个求职渠道后,小谭在父亲手机中下载了求职软件,她听说不少工地上的活计,都在这个平台发布。
注册账号时,她守在一旁,顺着页面指引,逐项填好父亲数十年的务工经历,一边操作一边教父亲该如何点击页面、浏览岗位、与人联系。
为了能在众多求职者中出彩,小谭还特意上传了两张父亲早年间在工地干活的照片。照片中的父亲身穿黑色夹克、头戴黄色安全帽,微笑着看向镜头,单看面容,年龄像是50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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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小谭父亲在软件中联系了一家招工方。拨通电话后,对方连声表示缺人。细聊时,父亲一一向老板说明自己的本事,不仅泥瓦活儿熟练,而且看得懂图纸、会放线,老板得知后非常满意。
眼看一切敲定,出发的前一晚,施工单位需要留存务工人员资料,身份证照片传过去,老板看到年龄后立即回绝:“你这不行呀,你60岁了。”
吃过这次亏,小谭父亲再次看到招聘信息,打电话时会在问清基础信息后,主动开口:“我今年60岁,你们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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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身后,放心往前走。”
凌晨,小谭起夜,发现阳台上飘来阵阵烟味。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父亲的脸上,他的手中还滑动着招聘软件的页面,一条一条翻看招工信息。
从前健谈的人最近话变得越来越少。每当小谭主动关心,父亲只是用笑声掩饰尴尬。小谭常常自责,总是想,要是自己发展得更好,父亲大可拿着她给的生活费回到老家,不必再奔波讨生活。
7月底,小谭父亲以前共事过的工友打来电话,一位深圳的私人老板在做围墙工程,需要两三位手艺师傅,想到赋闲在家的父亲,便来问他愿不愿意过去一起干。因为是私人小项目,老板对工人的年龄要求不严格,只要身体吃得消就能上岗,父亲立即动身。
过去父亲做泥瓦工日薪通常可以达到300多元,这份工作一天只有220元,雨天无法施工便没有收入,在天气晴好的月份,每月大概可以出工25天,上个月父亲的收入是5500元。
工地搭建板房作为员工宿舍,吃饭需要自己解决。小谭父亲每天的工作强度很高,清晨6点多就要上工,中午12点左右吃饭休息,下午1点多继续开工,一直干到日落收工。
虽然体力消耗大,但父亲很少和小谭抱怨辛苦。在他看来,工作机会来之不易,哪怕累一些,也愿意坚持。
目前的工程体量不大,预计9月底就会完工,等到项目结束,父亲又要重新面临找工作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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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悦公公上岗后,逐渐觉得,“坐着刷手机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小区保安职责是在有来往车辆时抬杆,其中一些外来车辆会涉及到缴费。虽无体力劳动,但精神不能散,保安亭内只有桌椅,长期困在两平米的方寸之间,公公始终不能躺下休息。
明悦家所在的片区,附近的保安月薪基本在2500-2800元之间浮动。公公的岗位全年无休,早晨6点到晚上6点,每12小时倒一次班。公公要强,自认尚且年富力强,理应还有机会找到别的更有价值的工作。
最近小谭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老板夸赞他干活踏实靠谱,为人也实在,暗示等这边的工程结束,下个项目还可以继续过来干活。电话那头,父亲的语气满是雀跃。虽然仅仅只是口头承诺,但对他而言,却代表着延续工作的可能性。
类似这样不稳定的务工机会,贯穿了父亲大半辈子。
在小谭的记忆里,父亲的位置始终被迫缺席。小时候,父亲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只有春节才会短暂回家。青春期前,父女二人相处的时光很少,她没有机会像别的孩子那样,遇事向父亲倾诉,也很少拥有坐下来谈心的亲密时刻。
直到父亲来到深圳,一日三餐围坐的饭桌,成了父女重新靠近彼此的地方。四处求职的奔波、数次碰壁的失意,不再单单压在父亲一个人肩上,而是两个人共同承担的经历。
日复一日的共同生活里,小谭得以重新看见父亲。父亲待业的几个月中,小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父亲将原本习惯抽的18块一包的烟,默默换成了11、12块的牌子。
十多年前小谭刚步入工作时,父亲曾半开玩笑地询问女儿是否手头拮据,主动转来1000块钱。如今,她像十多年前的父亲那样,转给他1000,告诉他,“工作慢慢找,要是不习惯抽便宜烟,就拿这个钱买。”
犹豫再三,父亲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反哺父亲的时候,小谭才真正有了“长大”的实感,她终于可以站在成年人的立场,宽慰、帮扶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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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到大城市投奔子女的父母,都会猝不及防地遭遇一场剧烈的的代际关系转换。长辈离开扎根半生的故土,踏入全然陌生的城市,曾经撑起家的人,忽然要把子女当成唯一的依靠。
两年间,林夕母亲换过多份工作,每份都只能维持个把月,始终稳定不下来。她辗转于各家中介机构,手机里加入了许多家政派单群。部分订单的面试通过后,需要向中介缴纳200-500元的抽成。如今再次下户,林夕又开始帮着她重新寻找工作。
母亲初到北京时,最先需要适应的是衣食住行。那段时间,一号线里总能看到这对母女,女儿指着墙上的标识,一点点给母亲讲清楚换乘的路线。
陪同乘坐地铁数次后,林夕试图放手,让母亲自行认路,“我不带领你了,你自己走,我跟在你身后。”
屏蔽门外又一班车进站,风从隧道里灌过来,母亲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女儿,确认她是否还在身后,并连声询问走得是否正确。
林夕没法一直沉默,只能轻声回应:“放心往前走”。
换乘的人流在站台间不停涌动,曾经走在前头的人,如今换到了身后。林夕早已经忘记了母亲教她走路时的场景,但相似的话,她二十多年前一定听过。
“我在你身后,放心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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