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月27日,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儿,家住天津市红桥区咸阳北路凤城楼的晏子平从广州衣锦还乡了。
精致的发型,洁白的衬衣,鲜艳的领带,一袭绝对吸睛的貂皮大衣,出入楼门,立马成为远街近邻艳羡目光的焦点。晏先生豪爽仗义,有邻居嘘寒问暖打招呼,从不拒绝,还招呼着大家到家里来喝茶聊天。
楼里边平时根本不到他家串门的楼上楼下左邻右舍,在他家喝着从没听说过的“凤凰单枞”、抽着南洋兄弟公司的“红双喜”,听着晏先生的海阔天空,坐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各自散去。
晏妻徐玲珑性格内向,少言寡语,只有在邻居们都离开之后,才开始向丈夫抱怨:“你走这一年,邻居们对我都是冷眼相看,家里的蜂窝煤,都是我一块儿、一块儿地从楼洞门口搬到三楼,从没有人帮把手儿。”
晏先生一边劝慰,一边拉起娇妻的手,急切地催促着说:“累了。早点睡吧。一路上赶罗得有点儿上火,牙床肿起来了,明天一早我得去三防医院拿点儿药,你想着把我替换下来的衣服洗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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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早上起来,晏先生简单吃了口儿早餐,急匆匆走出家门去医院。刚出楼门,迎面碰到住一楼的罗阿树买完早点正要回家,还主动跟他打招呼。
上午十点来钟,晏子平回到家中,敲门无人应答,只好自己用钥匙打开房门,门厅中间摆着一只大号的铝制洗衣盆,盆里有还没洗完的衣物,小马扎翻倒在旁边,墙边的一堆蜂窝煤,有两块儿掉到地上摔瓣了。厕所的门半开着,徐玲珑头里脚外半躺半靠在马桶边的半高水池上,双眼闭合,一动不动。头顶靠后脑处,隐约有些不明显的出血。
晏先生吓坏了,抬头看到水龙头上方靠房顶处,有个隔板,上面放置着肥皂洗衣粉,于是猜想道:这准是妻子站在水池子上想拿洗衣粉,不幸一脚踩空,脑袋磕到了水龙头,把自己磕晕了。
他赶紧用手探了探妻子的鼻孔,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住宅小区大门外的报刊亭,抄起公共电话打通了120。
不到20分钟,徐玲珑被急切赶来的救护车拉着响笛送去了位于红旗路与光荣道交口的三防医院进行紧急抢救。直到当晚八时许,经过将近九个小时的抢救,疲惫的医生走出急救室,向晏先生和闻讯赶来的徐玲珑娘家亲属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句“抱歉,我们已经尽了全力。”
昨天还春风得意的晏子平,看着眼前妻子的尸体,欲哭无泪。无精打采的晏先生,拖着沉重的脚步把妻子的尸体推进太平间,在亲友们的簇拥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院。
回家以后,晏子平像个提线木偶,被亲友们东提西拉着,连夜收拾房间布置灵堂,只要有人提出办这个丧事需要买什么东西、走哪个程序、花多少钱,他就毫不犹豫照单全收,花花绿绿的票子从他手里向外数,好似银行金库,怎么用也掏不完,整个人面无表情,像丢了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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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亲友邻居送的纸花圈摆满了楼门洞出入口,密密麻麻排了两层,胖一点的人进出楼门都得侧着身子。花圈丛林的尽头,徐玲珑的娘家兄妹背对楼门站在冬日的寒风里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你姐姐玲珑平时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怎么可能自己摔一跤就把自己磕死了呢?这事儿怎么想,咱也想不通啊。”大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征询自己小妹妹徐玲娣的看法。
“可不是嘛。别是姐夫在深圳搞上了别人,这次回来就为了闹离婚?我寻思着,是不是我姐不同意,这小子就起了黑心?”小老姨徐玲娣心底里跟大舅哥有着同样的怀疑。
“可是看他伤心的那个样子,却也不像是装的。”
“这可说不好。‘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这当妹妹的可不放心!”小老姨倒是没那么纠结。
“那你说怎么办?”大舅哥问。
“去公安局报案!事不宜迟。走,咱现在就去派出所!”徐玲娣伸手拉着哥哥就奔了管界派出所。
话分两头。当天,红桥公安分局刑警队接到警情,经请示带班领导,联系刑事技术员老范,一同前往咸阳北路派出所临场处置。
听完报案人叙述,传唤了晏子平到场。
警方向当事人讲明:查明死因需要验尸;验尸需报案人申请,并征得家属同意。结果如涉及他杀,公安立案侦查;如属意外死亡,150元验尸费用需由报案人或者家属承担。报案人毫不犹豫,坚决要求进行尸检;晏子平一口答应,马上办理了所有手续。
晚7:00,分局刑警队简陋的会议室。市局知名法医“神手王”缓缓地宣布:“经过我们对尸体的检查,发现头部有三处钝器伤。我们确信,徐玲珑死于他杀,并非其丈夫晏子平所说的意外死亡。”
案情分析会继续进行中。
“王法医,请问死者的致命伤是什么凶器导致的。”
老王坦诚地说:“说实话,我们也没弄得太明白。干了一辈子仵作,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伤口。肯定不是刀剑、匕首一类的锐器伤,但也不是一般的钝器伤。别说铁棍、榔头,即便是砖石瓦块儿,伤口足以致命时,肯定也会有开放性外伤,并且应该伴有大量出血。这个案子的死者,头顶只有少量出血。而且头骨塌陷程度也不大。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凶手用厚厚的棉布、或者说干脆是用一件棉袄裹住一把铁锤进行了行凶作案。至于为什么这么干,我们法医室这么多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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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在现场时,单元门后面的蜂窝煤堆上,有一把木榔头……”侦查员小张说。
老王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木制的榔头,抡起来砸,完全符合死者的伤口特征!”
“小张说得对!单元门后面蜂窝煤堆上有一把半新不旧的木榔头,锤头朝外、细把儿朝里放在那儿。我当时脑子里还闪过一丝嘲笑——谁放这东西都应该是手持锤柄顺手放下,必然是锤头靠墙、手柄冲外。可是它怎么被摆放成这样呢?真好笑。”探长老韩说。
刘队长急切地问:“现场现在是什么状况?”
“贴了封条,有派出所民警值班看管,随时可以再次勘查。”有人回答道。
“赶紧派技术员老范到现场,把木榔头取回来,送市局刑科所做物证检验!”
不久后,电话铃响起。
老范从派出所打来电话:“翻遍了现场,没找到木榔头!”
“什么?没找到?!你确认不会被人拿走?”
“确认!现场是我和小赵勘验的,我们俩是最后离开的。走的时候,我锁的门,拧了保险、贴了封条。晏家一共三把钥匙,全被我暂扣,放在我的勘察箱里。当时派出所就派人值岗了,到目前还没换过班呢!这期间,不可能有人再进现场。我刚才进去之前,检查过封条,没有破损痕迹。”
案情出现反转,会议室一片寂静。
刘队长与宋教导员耳语了一阵,紧急磋商之后,对下一步工作进行了分工:
一是传唤晏子平,连夜突审,要求注意谈话方式,坚决不能刑讯逼供;
二是将晏子平回津后接触到的所有人员逐个排查,绝对不能漏掉任何一个;
三是以市局户籍管理处下沉基层派出所实地检查工作为名,由派出所户籍民警陪同重案组侦查员入户访查,期待发现新的线索。
对晏子平突审不理想,他陈述的大意是:在深圳很辛苦,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同时打好几份工,就为了多挣几个钱回来能让玲珑过上好日子。如今发财了,带了两万多现金回家,可是她走了,走得不明不白,自己也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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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有用的信息,除了根据他回到天津之后见过的所有叫得出和叫不出名字的亲戚、朋友、街坊邻居,看病挂号、打电话叫救护车接触到的所有人,可以列出一个能够走进侦查范围的排查大名单之外,没感觉到有什么更多的收获。
次日下午,深圳公安回电了:据晏子平在深圳打工的老板和工友们反映,这个人很本分,没有什么劣迹,也没有发现婚外恋情况。
对晏子平提供的,他回津之后接触过的54人大名单,排除明显不在嫌疑范围之内的老人、孩子和个别亲属,重案组按照嫌疑大小将工作对象分为核心、重点、一般三个层级,分别深入单位、居民区,排查这些人的行踪轨迹,对碰作案时间,期待发现线索。
这天,侦查员小张和刑警老王敲开右手第一家——101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户籍显示:刘芬芳,55岁,纺织厂退休,丈夫罗大年五年前去世,身边有一子——罗阿树,28岁,未婚,待业,无刑事犯罪前科,也没有违反治安管理的劣迹。
侦查员们在从派出所一路步行走来的路上,民警提到过罗阿树这个人——身材矮小,瘦小枯干,常被邻居们怀疑小偷小摸,但一直没有被实锤。
刚和刘芬芳没聊几句,楼外窗下“叮叮咣咣”的声音同被传了进来。
抬眼望去,有两个人正在有阳光的空地上干活儿:每人都是右手一把木榔头、左手握着一个圆柱形铁质模具,正在往模具下面一厚叠黄色草纸上砸刻着什么。
“叮咣、叮咣”的响动,就是木榔头打在铁模具上产生的声音。
“啊!木榔头?”小张眼前一亮,立马儿来了精神儿,也找到了话题。
“阿姨,他们那是在干什么呀?”
“这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
“阿姨。您怎么能猜到?”
“一听你说话,就不是天津人!我跟你说啊,咱楼洞里三楼邻居家有丧事,这是来帮忙的客人在帮着主家砸‘烧子’。”刘芬芳热情地介绍着。
“‘烧子’是不是纸钱?通过焚烧用来祭奠过世的人?这东西原来是这么做出来的呀!他们左手那个铁管儿是什么东西?干嘛要用木榔头打呀?”
“对呀!小伙子。那个东西叫钺子,挨纸的那一头儿,横截面是个铜钱图案,砸在纸上就是一个剪纸图形。每张纸,一定要横五竖七砸三十五个铜钱印儿——‘五七三十五’,表示‘五期’过后,死人的灵魂就能到阴曹地府报到啦!”刘芬芳顿了顿,喝了口水,接着说,“在咱天津卫,这砸‘烧子’可有讲究,绝对不能铁碰铁,‘两铁相撞要出血’——大凶啊!要避讳的。所以得用木榔头。”
“哦,是这么回事。可这木榔头也不好找啊。”
她继续说:“我们楼里邻居大都是老北开平房改造搬进来的,老北开是天津卫三条石地区有名的黑白铁艺一条街。老辈儿都是干黑白铁出身的,谁家还没把木榔头?”
“三楼死者他们家应该也有吧?”
“那我不知道。估计不会有吧。姓晏的那家儿小两口儿,是结婚后通过与别人家换房,后搬来的。”
“那您家里有吗?我没玩过这东西,您能拿出来让我开开眼长长见识吗?”
“那哪能没有呢?!只不过平时用不上,不知塞哪了。”她一边说,一边走到阳台去翻找,终于在遮盖工具箱的一床破棉被下面抽出了一把半新不旧的木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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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接过来一看,榔头木柄、锤身都没有灰尘粘手,不像久未动用。翻看锤头的一面,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当翻转过来仔细查看锤头的另一面时,一块儿酒杯杯底大小的乌黑印痕映入眼帘。
血!——人血!
刑警老王也看到了。他不慌不忙接过木榔头,笑着说:“外地小伙儿刚到天津,看嘛都新鲜!一会你找老姐姐借这东西去外面再试试怎么砸‘烧子’,让你彻底新鲜透了!哈哈哈。”
“阿姨,行吗?”
“行啊!”刘芬芳答应得很痛快。
小长拎着木榔头真的走到外面去试了试,只不过在途中,用指甲钳挖下一小块儿疑为血迹的黑色印痕,在笔记本里撕下两张纸,一张当了包装纸,另一张写了个字条:“张:送交刑警技术员老范。急!!!”
回到屋后,老王正跟刘芬芳聊天。
“您儿子多大了?结婚了吗?”老王问。
“哎。都二十八啦,没个正经营生。倒是搞了个对象,那闺女住河东,也没工作,跟着她爸爸倒腾水果。因为我家拿不起彩礼,两人一直没登记。阿树他爸死得早,现在就愁我一个人了!”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要抹眼泪的样子。
“今天咋没在家?”老王又问。
“阿树胆子小。都是他爹给他起的这个名字不吉利,听着就像喊老鼠。这不,楼里死了个人。自打门口摆上这倒霉花圈,阿树就不敢进出楼门,他说一看见花圈心里就不安、就哆嗦。这两天他去女朋友家了,说是等三楼办完丧事他再回来。”
“他名字起得不好没关系!他女朋友叫啥名字,是不是比咱名字好呢?她比您儿子小几岁啊?”
“叫小凤——王彩凤,二十六,按说也不小了。非要八千块钱彩礼,让我老婆子哪去弄呀?”
动机、目的、作案时间,手段、凶器、藏身处所……,想得到的案件信息,已经一应俱全。应该告辞了!
情报探组吕姐从刑警队打来电话,“报告刘队,根据重案组提供的线索,我们联系市局户籍处‘口卡科’,已找到王彩凤家庭住址,位于河东区万新村界内。”
“事不宜迟,重案组马上出发!我给河东分局刑警队打电话,让他们协调当地派出所配合你们的行动!”平时不苟言笑,一向老成持重的刘队长,此时也按捺不住命案即将破获的喜悦,声音有些发抖。
接近目标地点,停到路边,下了车。一名身着便衣的河东分局刑警队领导迎上前来跟韩探长握了握手。
“老韩,王家小院的门从里面上了闩。屋门挂了棉门帘,看不清屋里有几个人,但是听声音,应该是有人在打麻将牌。你看是不是让管片民警先找借口进去探探虚实?另外,你们刘队刚打来电话,说是血型对上了。”
“对上了?太好了!”韩探长转过身来,“同志们,咱就以抓赌名义进入!注意安全,开始行动!”
“都别动!派出所抓赌!”
“啊——”屋里所有人被惊得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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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手疾眼快,右手五四式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其中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家伙额头之上。其他人扑上前去,把那小子的手扭到背后,“咔嚓”一声,一副锃亮的手铐锁住了他的双手。
“谁是王彩凤?跟我们走一趟。”韩探长命令道。
其中一个身量不高的女子从床边站起来。
“其他人,带上赌资和麻将牌,跟我回派出所!”
经过一个小时的审讯,罗阿树耷拉着脑袋,开始交代:“三楼姓晏的那小子从深圳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跟五六个邻居一起到他家,听他‘白话’这一年他在广东打工的事儿。回到家里,我就想着自己这辈子怎么才能也挣那么多钱了。那一宿我真没睡好,光想着怎么从姓晏的手里拿点钱了。借?他绝对不肯。”
“第二天早晨出门买早点回来,我正看见姓晏的那小子出门。他说去医院看牙,我就琢磨着去他家看看有没有机会拿点钱回来。我回屋找了半天,在阳台找到一把木榔头、一把改锥(螺丝刀)。我穿的这件皮夹克,左口袋放把改锥、怀里揣把木榔头,外人看不出来。然后我就上三楼了。我敲了敲晏家的房门,心里祷告着:最好他们家这会儿没人在家。如果碰巧他媳妇也不在家,这活儿就好办了——连开门带拿钱,我保证三分钟就能搞定!可是,可是咱‘点背’(天津话:不走运)啊。赶上他媳妇真在家了,她一给我开门,我就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了。”
“晏子平他媳妇站在门里面看着我,没有让我进屋的意思。我没话找话,就问:‘晏大哥呢?’她说:‘看病去了,你有嘛事?’我说:‘我这不是想请大哥出去吃个早点嘛!’我一边说,一边往里挤,就挤进屋里面去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轰我出去,回手关了房门,背对着我坐在马扎上继续洗衣服,不理我了。我一看机会难得,她这个姿势,我下手正合适。这叫天助我也,我就送你走吧!谁叫你挡着我的财路呢?!我掏出木榔头抡起来,心里念叨着:你可别怨我!‘啪’的一声,打在她后脑海上,她一声没吭就躺地上了。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又补了两榔头。
“然后我把木榔头往怀里一塞,直奔里屋,拉开盛钱的那个抽屉一看:里面光有烟、没有钱!我一想,姓晏的出门不单单是去看病,肯定也是去银行存钱去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哎呀,不好!趁着没人看见,我得赶紧跑。临走,我看她躺在厅里实在不像话,就把她拽到厕所里了。死沉死沉的,累得我直喘大气。”
罗阿树一口气讲完了行凶作案整个过程,喘了口大气,如释重负,把头又重重地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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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我下楼之后,脱了皮夹克,把改锥和木榔头塞回到阳台工具箱破棉被下面,躺到床上,蒙头就睡。也没睡好,光做噩梦了。”
“你确定把木榔头拿回家了?”
“当然拿走了,放回我们家阳台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那儿找。”
“你没再回过三楼现场?”
“没有。我躲还来不及呢。哪敢回去呀?”
晏家本身没有木榔头,罗阿树行凶之后把凶器带离现场,而且在罗家也找到了这把带血的木榔头。那勘验现场时看到的那把“细把朝里、锤头朝外”违反人们正常放置动作习惯的木榔头,到底是谁放到现场让警察看到,然后又是谁不知不觉地拿走,以致于警方想提取到案时却不翼而飞了呢?!难道是勘查现场时,同时产生了幻觉?
随着当年立夏时节一声正义的枪响,罗阿树那个邪恶的生命被定格在了29周岁。
案发周年之后,南下打工的晏子平从深圳再次回到天津,在新购置的南开区二马路某小区单元房,迎娶小姨子徐玲娣,成就一段婚姻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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