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
第二天早上，我没能进办公楼。
保安认识我。
以前每次都会喊“谢教授”，今天却挡在门口，不敢看我的眼睛。
“谢老师，学院通知，电脑资料暂时全部封存，您现在不能进
去。”
我点点头，刚要走，身后突然有人认出我。
十几部手机瞬间举起来。
“就是他！”
“学校都停课了，他怎么还有脸来？”
有人冲我脚边扔了瓶水。
瓶子砸在台阶上，水溅了我半条裤腿。
我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抬头时，正好看见工作人员在摘大厅墙上的优秀教师照片。
我的照片挂在那里六年。
下面写着——
连续六年学生评教优秀。
年轻老师动作停了停。
领导在后面催。
“先撤下来，别引起争议。”
相框抽走。
墙上只剩一块明显更浅的印子。
下午，调查组第一次正式谈话。
林穗坐在我对面，眼睛肿得很厉害。
调查老师让她补充证据。
她低着头，播放了一段录音。
我的声音很清楚。
“这件事你最好别往外说，真闹大，对你毕业没好处。”
屋里瞬间安静。
那原本是一个月前，林穗故意问我，同门欺负她要不要直接发到网上。
我的完整回答是：“先留证据，不要冲动。真闹大，对你毕业答辩也没好处。”
罗骁教她掐掉了前后。
只留下最像威胁的两句。
系主任压着火问我：“谢临川，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
我摇头。
“暂时没有。”
他气得脸都青了。
“你知不知道一句不解释，会让别人怎么看你？”
我当然知道。
谈话结束，我刚下楼就接到母亲电话。
她声音发抖。
“临川，网上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父亲在旁边抢过手机。
“你说话。你从小到大，爸什么时候不信你？”
我喉咙堵了一下。
“假的。”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母亲终于哭出声。
“假的就好，假的就好。”
我没告诉他们。
这件事背后站着他们叫了七年的儿媳。
姜清漪不公开婚姻，我爸妈就把结婚照收起来。
亲戚问，只说我们以前谈过。
有一年春节晚会，主持人问姜清漪有没有男朋友，她笑着说没有，事业最重要。
我妈守着电视沉默了一晚。
第二天却主动给她发消息：工作需要，妈理解。
那时我觉得，这是家人替家人托底。
现在才知道。
有人只会把你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晚上八点，姜清漪终于打来电话。
背景很吵，贺峥在旁边喊她准备上场。
她走远了一点，直接问：
“为什么还没签？网上连威胁学生的录音都有了，再拖下去，学校真开除你怎么办？”
我靠在车边。
“如果我被开除，你会难过吗？”
她明显顿住，随后语气不耐。
“你现在问这种问题有什么用？我工作室一天到晚都在替你处
理舆论。”
我笑了。
“所以我被开除，不重要。”
“谢临川，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是你签字，林穗撤回举报，我替你压舆论，两天之内事情结束。”
“代价就是离婚，加永远保密？”
她沉默几秒。
“我下个月两部戏要上，和贺峥的宣传也在关键期。爆出隐婚七年，品牌和粉丝怎么看我？”
她怕的从来不是我毁了。
她怕我的血溅到她身上。
我轻声问：“如果我不签呢？”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那我救不了你。”
电话挂断。
几乎同时，林穗发来信息。
他们觉得你太冷静。
罗骁说，最好逼你动手。
很快，录音发过来。
罗骁笑得很轻松。
“姜老师的意思，事情再大一点，谢教授才知道怕。只要他动手，网上更好做。”
我保存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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