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科技日报
科技日报记者 张梦然
同岁的人站在一起，有的人身体像按下了“慢放键”：哪哪都年轻、换季不生病，有的人却总在和隐隐的炎症拉锯。现在，科学家正在给这种衰老问题上“有人慢放、有人加速”的奇怪现象，提供了一个可解释的免疫视角，那就是看血液里一类叫效应记忆CD8 T的细胞，是更偏颗粒酶B，还是更偏颗粒酶K。
CD8 T细胞是免疫系统的杀伤性细胞，它们见过病毒、感染或疫苗后会留下记忆，再遇到同类威胁就能快速反应。它们杀异常细胞时，常依靠颗粒酶B，通过穿孔素在目标细胞上打孔，把酶送进去启动凋亡，属于直接执行型清除。
不过另有一些CD8 T细胞则带颗粒酶K。它们不像颗粒酶B那样主打“快杀”，而是存在于部分细胞中，随年龄增加，更倾向于发警报、调动补体和其他免疫细胞，维持低强度炎症。这样的区别，就导致年轻人血液里的细胞，像遇到新病毒或疫苗还能灵活训练的新兵；而随着人的年纪渐长，新兵补充变少，老兵比例就上升了。颗粒酶B和K谁占上风，就会影响整支“免疫队伍”的脾气。
这个发现来源于一项大规模、历时长久的研究。科学家先汇总了北美、英国、亚洲、澳大利亚8个队列共2609名20到90岁健康人的血样，分析了约1240万个免疫细胞，按颗粒酶B/K比例把每个人放到一条“免疫衰老谱”上。然后再用一个含CD8计数和血液蛋白的训练模型，把模型套到约5万名40到69岁的人群，推算每人颗粒酶偏B还是偏K，并跟踪其后15年医疗记录。
结果很直观。基线更偏颗粒酶B的人，10年后死亡风险更高，也更常出现2型糖尿病、高血压、肝病、肾衰竭等慢性病。偏颗粒酶K的人则整体更接近健康老化。
科学家解释，颗粒酶B偏多不一定是已经得病，更像免疫系统一直在“开火”，可能对隐性感染、损伤或代谢压力长期应答，消耗资源；颗粒酶K偏多则更像警戒和调度，不总处于直接杀伤状态。因此，即使是同一年出生的人，若免疫谱提前滑向颗粒酶B型，几十年后的慢病易感性就可能更高。
原来，人体的年龄要看生日，免疫的年龄则要看细胞构成。若以颗粒酶B为主且持续扩增，往往伴随低度慢性炎症，而慢性炎症会拖累代谢、血管、肝肾等系统。若以颗粒酶K为主但不过度，免疫系统就“有情况再呼叫增援”，整体更接近稳态。
不过，这并不是说单测一次颗粒酶B/K就能定结局，更不建议普通人据此自行用药。现在，华盛顿大学科学家正试着把这个指标做成简单血检，以便为人们安排更精准的检查和生活方式干预。也许不久的未来，科学家将借此找到真正的“慢放键”，那就是让“免疫队伍”既保留新兵、又不让老兵一直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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