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记住尤袤？对"文以载道"最好的答案

如果说南宋文坛是一座星光熠熠的舞台，陆游的激昂、杨万里的灵动、范成大的务实，是台下观众最熟悉的三张面孔，而站在他们身侧的尤袤，却像是被舞台灯光偶然遗漏的人。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是“南宋四大诗人”里最没存在感的那个，却不知道他五岁能诗、二十一岁登第，原本是内定的状元郎，却因得罪秦桧被压到三甲；他以文臣身份守边境，在金兵大举南侵时保住了整座城的百姓；他藏书三万卷，编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版本目录学著作；他一生写了数千首诗，风骨、才情均不输另外三人，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诗作几乎全数散佚，只剩六十余首传世。

读懂尤袤的一生，你才会明白，所谓“文以载道”从来不是文人的空谈，那些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从来不是只会写诗的酸秀才，而是真真正正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刻进了骨子里的国士。他的名字或许不被大众熟知，可他留下的精神遗产，早已融入了中华文明的血脉里，至今仍在闪闪发光。

一、少年神童：被秦桧打压的状元郎

公元1127年，靖康之变的狼烟刚从汴京飘到江南，尤袤在无锡的一个书香门第出生了。他的祖父尤申、父亲尤时享都是当地有名的文人，尤其擅长治史作诗，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长大，尤袤早早就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

五岁那年，别的孩子还在牙牙学语，他已经能出口成诗；十岁时，他通读四书五经，写出来的文章连当地的宿儒都自愧不如，乡亲们都叫他“神童”；十五岁时，他的词赋已经传遍了毗陵郡，每次有文人雅集，他总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

家人原本希望他能安心读书，等时局安稳了再考取功名，可尤袤却早早立下了志向：“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自然是要安民生、定社稷，收复中原。”他读书从来不是死记硬背，除了诗词文章，还熟读兵书、地理、农桑等实用书籍，常常和长辈讨论边境防务，说出的见解连当官的长辈都频频点头。

公元1148年，二十一岁的尤袤赴临安参加科举考试。他的文章写得气势磅礴，既有对时局的深刻洞察，又有治理国家的切实方案，主考官看了之后赞不绝口，直接把他定为状元。可名单送到秦桧手里的时候，却出了岔子——秦桧之前见过尤袤，知道这年轻人才华横溢，却不肯依附自己，要是让他当了状元，将来肯定是自己的对头，于是大笔一挥，直接把尤袤的名字降到了三甲第三十七名。

消息传出来，很多人为尤袤抱不平，可尤袤自己却毫不在意，他说：“我考科举是为了当官做事，不是为了个状元的名头，只要能给百姓做事，名次高低又有什么关系？”

尤袤的第一份官职是泰兴县令，这在同榜进士里算是最差的差事之一。泰兴地处南宋和金国的边境，金兵时不时就来打秋风，当地的百姓既要承担沉重的赋税，又要担心金兵入侵，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之前的几任县令要么干几个月就申请调走，要么干脆搜刮一笔钱就跑路，整个泰兴县烂得像个没底的破筐。

尤袤到任那天，刚进县城，就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跪在路边，哭着求他做主。原来当地有两项苛捐杂税，一项是为了接待金国使臣设置的“岁供”，可金国使臣从来没来过泰兴，这笔钱却年年要交；另一项是每年要向州里上缴数十万束稻麦秆，一捆秆子的运费比本身的价值高十几倍，百姓交不上就被抓去坐牢，很多人被逼得卖儿卖女，逃到山里当流民。

尤袤看着哭成一片的百姓，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当场就对百姓承诺：“有我在，这两项税以后都不用交了。”

下属们听了都吓了一跳，劝他说：“这两项税是定了多年的规矩，你要是免了，上司怪罪下来，乌纱帽都保不住。”

尤袤却斩钉截铁地说：“我当官就是为了百姓，要是为了保住乌纱帽就不管百姓死活，我读那么多圣贤书干什么？大不了这个官不当了。”

他当天就写了奏章，把泰兴百姓的困境一条条列出来，上报给朝廷，顶着上司的压力据理力争，足足争了三个月，终于让朝廷同意免去了这两项苛捐杂税。百姓们听说消息的时候，整个县城都沸腾了，很多人哭着说：“我们终于有活路了。”

免了赋税之后，尤袤又开始忙着修城墙。当时泰兴的外城早就被金兵毁得不成样子，金兵每次来都能直接冲进城里烧杀抢掠，之前的县令也想过修城墙，可要么是凑不出钱，要么是百姓不愿意出力，一直没修成。

尤袤知道，要让百姓放心，必须先把城墙建起来。他亲自去工地上和民夫一起搬石头、砌城墙，每天和百姓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从来没有官老爷的架子。他还把县里贪官污吏搜刮来的钱全部充公，用来买材料、给民夫发工钱，一分钱都不进自己的腰包。

百姓们看到尤袤是真心为他们好，都主动来帮忙修城墙，原本计划要修两年的城墙，只用了半年就修好了。

公元1161年，金兵大举南侵，完颜亮带着几十万大军渡过淮河，扬州、真州等周边的城池接连被攻破，金兵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整个淮南地区，只有泰兴城因为城墙坚固，尤袤带着军民拼死防守，金兵打了好几次都没打下来，整座城的百姓都得以保全。

那些被金兵赶过来的流民，尤袤也全部打开城门接收，给他们发粮食、搭棚子，还派人给生病的流民治病，前前后后救了上万名百姓。后来金兵退走，百姓们为了感谢尤袤，专门给他建了生祠，逢年过节都去祭拜，说他是“尤青天”。

尤袤在泰兴当了五年县令，把这个烂摊子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他自己却还是两袖清风，离任的时候，连行李都只有一个旧箱子，里面全是书和文件，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临走那天，泰兴的百姓哭着送了他几十里地，很多人一直把他送到江边，看着船开远了才肯回去。

这一年尤袤才三十岁，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二、立朝刚正：敢怼皇帝的硬骨头

尤袤在泰兴的政绩传到了京城，宋孝宗看了之后赞不绝口，直接把他调到了京城，担任国史院编修官，后来又升为太常少卿，负责掌管朝廷的礼仪、祭祀，还兼管修国史。

当时南宋朝堂上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宋孝宗一开始想北伐，打了几次败仗之后又开始动摇，主和派趁机排挤主战派的官员，很多敢说真话的大臣都被罢了官。尤袤却从来不管什么派系，只要是对国家好的事，他就敢说，只要是不对的事，就算是皇帝下的命令，他也敢驳回。

有一次，宋孝宗想给自己的岳父封个大官，还想给他大量的赏赐，尤袤当时兼任中书舍人，负责起草诏书，他直接把皇帝的命令驳了回去，上奏说：“国家的官职是给有功之臣的，不是用来赏赐外戚的，陛下这么做，不合祖宗家法，也会让天下人寒心。”

宋孝宗看了奏章之后很生气，把尤袤叫到宫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他：“朕是皇帝，封个官还要你同意吗？”

尤袤却一点都不害怕，不紧不慢地说：“陛下是天子，可朝廷的法度是太祖太宗定下的，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违反。要是因为是陛下的岳父就可以无故封官，那以后有功的将士要怎么赏赐？天下人还会相信朝廷吗？”

他把道理一条条说出来，说得宋孝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收回了成命。旁边的大臣都替尤袤捏了一把汗，可尤袤却神色坦然，下了朝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都不担心皇帝报复他。

还有一次，地方上发生了饥荒，地方官瞒报灾情，还照旧催缴赋税，很多百姓被逼得造反。尤袤知道之后，直接在朝堂上把这件事捅了出来，要求皇帝严惩瞒报的官员，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主和派的大臣和地方官有勾结，站出来说尤袤是危言耸听，还说百姓造反是刁民闹事，应该派兵镇压。

尤袤气得当场和那个大臣吵了起来，他拿出自己收集到的灾情证据，还有百姓写的状纸，掷地有声地说：“百姓吃不饱饭才会造反，你们不去救济百姓，反而要杀他们，这是什么道理？要是你们的家人吃不饱饭，你们也会这么说吗？”

他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把地方官贪污赈灾粮、欺压百姓的罪证一条条列出来，说得那个大臣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宋孝宗听从了尤袤的建议，派他去灾区赈灾，严惩了贪官污吏，开仓放粮，才把局势稳定了下来。

尤袤的刚正不阿，让朝廷里的贪官污吏都很怕他，却也得罪了不少权贵。有人劝他圆滑一点，别这么得罪人，他却笑着说：“我当官就没想着要讨好谁，只要问心无愧，就算被罢官也没关系。”

后来他果然因为直言敢谏，得罪了孝宗身边的宠臣，被外放到台州当知州。消息传出来，很多人为他抱不平，可尤袤却毫不在意，收拾了行李就去台州上任了。

他到了台州之后，还是和在泰兴的时候一样，一上任就去民间走访，了解百姓的难处。当时台州发了大水，很多农田被淹，百姓颗粒无收，地方官却还是照旧催税。尤袤一到任就下令暂停催缴赋税，打开官仓放粮救济百姓，还组织百姓修水利、补种庄稼，只用了一年时间，台州的百姓就恢复了生产，日子慢慢好了起来。

他在台州干了三年，把台州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都称他为“尤青天”。后来他被调回京城的时候，台州的百姓和泰兴的百姓一样，哭着送了他几十里地。

宋光宗即位之后，知道尤袤是个刚正不阿的能臣，把他升为礼部尚书兼侍读，专门负责给皇帝讲学。当时宋光宗性格懦弱，朝政都被皇后李凤娘把持，很多大臣都不敢说话，只有尤袤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看到不对的事，就敢直接说出来。

有一次，李凤娘想给自己的娘家修一座豪华的府邸，还要占用百姓的土地，尤袤知道之后，直接上书反对，说：“现在边境不安，百姓日子还不好过，怎么能为了修外戚的府邸就劳民伤财？”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最后硬是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李凤娘因此恨透了尤袤，好几次想找理由罢他的官，可尤袤为官清廉，一点把柄都没有，而且他在民间声望极高，李凤娘也不敢轻易动他。

尤袤在朝为官几十年，始终保持着刚正不阿的品性，从来不肯依附权贵，也不肯为了升官发财做违背良心的事。他常说：“做官的人，要是自己的腰杆挺不直，怎么能指望他为百姓做事？”他用一辈子的行动，践行了自己的这句话。

三、藏书大家：三万卷书里的文化传承

除了是个好官、好诗人，尤袤还有一个身份，是南宋历史上最有名的藏书家之一。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藏书，不管是在地方当官还是在京城任职，只要有空就去书肆里逛，看到喜欢的书，就算花光身上的钱也要买下来。有时候遇到绝版的书，他买不起就去借，自己熬夜抄下来，抄得手指都磨出了茧子也不觉得累。

他当官几十年，俸禄大部分都用来买书了，家里没有值钱的古董，也没有多余的田产，只有满屋子的书。他在无锡老家建了一座藏书楼，取名“遂初堂”，里面藏了三万多卷书，经史子集、诗词歌赋、农桑医卜，各种各样的书都有，是当时南宋最大的私人藏书楼之一。

很多人藏书只是为了装点门面，可尤袤藏书是真的爱书、读书。他每天下了朝之后，就钻进藏书楼里看书，常常看到深夜，饭都忘了吃。他的朋友杨万里曾经说过，尤袤“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也”，意思是他饿的时候看书就当吃肉，冷的时候看书就当穿棉袄，孤单的时候看书就当和朋友聊天，忧愁的时候看书就当听音乐，书就是他最好的伙伴。

尤袤不仅藏书，还对自己的藏书做了系统的整理。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把自己藏的三万多卷书分门别类，编成了一部《遂初堂书目》。和之前的藏书目录只记书名、作者不同，尤袤的《遂初堂书目》第一次记录了书的版本，比如哪本书是刻本，哪本书是抄本，哪个版本是北宋的旧刻，哪个版本是南宋的新刊，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版本目录学著作，开创了版本目录学的先河。

现在我们研究宋代的书籍流传，《遂初堂书目》还是最重要的参考资料之一。尤袤或许自己也没想到，他当年出于爱好整理的这部书目，会对后世的文化传承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除了藏书、编书目，尤袤还喜欢抄书、校书，他藏的书里，很多都是自己亲手抄的，而且每一本书他都仔细校勘过，纠正了很多流传下来的错误。他常说：“藏书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是为了把这些文化传承下去，要是书里的错处没人纠正，将来传得越来越错，那藏书还有什么意义？”

可惜的是，尤袤去世之后没多久，遂初堂就遭遇了一场大火，他一辈子收藏的三万多卷书，还有他写的几千首诗的手稿，几乎全部被烧毁了。只有少数流传在外的诗作保存了下来，加起来不过六十余首，还不到他一生创作的百分之一。

这不仅是尤袤个人的遗憾，更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损失。要是没有这场大火，我们现在能读到更多尤袤的诗，或许他的名气不会比陆游、杨万里、范成大小。可历史没有如果，我们只能从他留下来的几十首诗里，去感受他的才情和风骨。

四、诗坛隐者：平淡文字里的家国情怀

作为“南宋四大诗人”之一，尤袤的诗和陆游的激昂慷慨、杨万里的活泼灵动、范成大的朴实接地气都不一样，他的诗风格平淡自然，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却于平淡中见真情，细细读来，总能让人感受到他骨子里的温厚和担当。

他最有名的一首诗，是在泰兴当县令的时候写的《淮民谣》：

“流离复流离，忍冻复忍饥；谁谓天地宽，一身无所依。淮南丧乱后，安巢亦未久，死者积如麻，生者能几口？荒树日西斜，抚摩力不给，将奈此忧何？”

这首诗写的是金兵南侵之后，淮南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没有一句华丽的修饰，只用最朴素的白描，就把百姓的苦难写得淋漓尽致，字字都是血和泪，满含着他对底层百姓的共情和担忧。他没有站在官员的角度去评判什么，只是站在百姓的立场上，说出了他们的痛苦，这份同理心，在那个时代的文人里，是极其难得的。

尤袤不是个只会写民间疾苦的诗人，他也有豪迈壮阔的一面。他写的《浮远堂二首》其一：“杖藜同上最高峰，脚力虽穷兴未穷。领略江山归眼界，尽吞淮海入胸中。”

短短四句，就写出了他登上高峰时的开阔胸襟，那份“尽吞淮海入胸中”的气魄，一点都不输豪放派的词人。能写出这样的诗句的人，心里装的从来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整个天下的江山和百姓。

他也写过很多咏物诗，比如写梅、写竹、写雪，往往都能写出自己的风骨。他写雪：“睡觉不知雪，但惊窗户明。飞花厚一尺，和月照三更。”没有一个字写自己的品格，可那份干净通透的气质，已经跃然纸上。

杨万里曾经评价尤袤的诗“平淡而山高水深”，意思是他的诗看起来平淡，可里面的内涵却像山一样高，像水一样深，越读越有味道。这个评价可以说是十分贴切了。

尤袤的诗之所以写得好，是因为他从来不是为了写诗而写诗，他的诗都是自己真情实感的流露，心里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从来不刻意堆砌辞藻，也不追求别人的夸赞。他常说：“诗是用来言志的，只要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就好，好不好看不重要。”

可惜的是，他的大部分诗作都被大火烧毁了，我们没办法看到他全部的作品，可仅仅是流传下来的这几十首，已经足够让我们感受到他的才情和品格。他就像一座被浓雾遮住的高山，我们虽然只能看到山的一角，却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巍峨和厚重。

五、青史留名：千年之后的精神回响

公元1194年，六十八岁的尤袤因为积劳成疾，在任上病逝。临终之前，他还在写奏章，劝皇帝要整顿朝纲，体恤百姓，收复中原，一句都没提自己的家事。他去世之后，朝廷追赠他为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文简”，这个谥号，是对他一生最好的概括——“文”是说他的文学成就，“简”是说他的为官清廉、品性刚正。

尤袤去世之后，他的朋友杨万里给他写了墓志铭，说他“为人端方，居官廉明，为文醇正，是当代少见的君子”。杨万里一生高傲，很少这么夸赞别人，能得到他这样的评价，足见尤袤的人品有多好。

现在很多人说起尤袤，都觉得他是“南宋四大诗人”里最没存在感的那个，甚至有人觉得他能和陆游、杨万里、范成大并列，是凑数的。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的才华、他的品格、他的贡献，一点都不输给另外三个人。

他当官的时候，能为了百姓顶撞上司，能在边境守住一座城，救了几万百姓的命；他立朝的时候，能刚正不阿，敢怼皇帝，敢怼权贵，从来不肯做违背良心的事；他做学问的时候，能一辈子沉下心来藏书、校书，为中国的文化传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写诗的时候，能写下最朴素的文字，记录百姓的苦难，抒发自己的家国情怀。

他是真正的“知行合一”的君子，是文人的标杆，是官员的榜样。虽然一场大火烧掉了他的藏书和诗作，可他的精神、他的品格，却没有被烧掉，反而在千年之后，依然闪闪发光，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我们读历史，从来不是为了记住那些名气大的人，而是为了记住那些真正为百姓做过好事、为国家做过贡献、为文化传承做过努力的人。尤袤或许名气不如陆游、杨万里、范成大，可他值得被我们记住，值得被历史记住。

就像他在诗里写的那样：“胸次峥嵘满贮书，十年名字满江湖。”他的名字，或许曾经被大火、被时间暂时掩盖，可只要我们翻开史书，总能在浩如烟海的史料里，找到他的身影，感受到他的温度。

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被历史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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