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59年6月，湖南韶山，毛泽东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站在山冲之间，他看到的已不只是熟悉的田埂和池塘，还有一座新修的水库。水面开阔，山影倒映其中，乡亲们纷纷赶来，想看看这位从韶山走出去的老人。
这次回乡，是毛泽东自1927年离开韶山后首次正式返乡。距离上一次离开，已经过去三十多年。韶山的道路、房屋和水利设施都有了变化，变化最大的，却是乡亲们说话时的神情：见到主席，他们既激动，又拘谨。
毛泽东没有急着听汇报，而是沿着水库岸边慢慢走。他问起水库何时动工、能灌溉多少田地，也问起附近几户人家的生活。说到水面时，他停了下来，目光在水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年轻时的毛泽东就喜欢游泳。湖南第一师范求学期间，他曾多次组织同学到湘江游泳，还在《体育之研究》中谈到锻炼身体的重要性。对他而言，游泳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保持体魄、磨炼意志的一种方式。
随行人员见他盯着水面，便提醒水库刚建成不久，水深和水温都需要留意。毛泽东只是笑了笑，说：“湘江都游过，这里也要看看。”这句话传开后，岸边的人群很快围拢过来。
他下水后，动作并不急促。时而仰面漂浮，时而划水前行，熟悉的水性仍在。乡亲们站在岸上观看，起初不敢出声，待他游出一段距离，才有人低声说：“主席的身板真硬朗。”
就在这时，毛泽东忽然朝岸边看去，像是在人群里认出了什么。他抬手招呼，连续喊了三声那个只有儿时伙伴才知道的绰号：“小水蛇！小水蛇！小水蛇！”
人群安静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从后面走出，衣服上还沾着泥点。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搓手。过了一会儿，才喊了一声：“润之哥。”
这个称呼让毛泽东笑了起来。他认出的，正是少年时代一同在池塘边玩水的乡亲。关于老人的姓名，一些回忆性文章写作“德胜”，也有材料只称其为儿时伙伴，细节并不完全一致。因此，绰号可以作为故事的核心，但老人的准确身份，不能轻易添油加醋。
毛泽东在水中朝他招手：“下来试试，看看水性还在不在。”老人有些迟疑，指了指身上的旧衣服。毛泽东又喊：“小时候什么都不怕，怎么现在讲究起来了？”
岸上的年轻人笑成一片。老人被这番话说动，脱下外衣，走到水边试了试水温，随后慢慢游了进去。他年纪虽大，动作却很稳。两人在水面相遇，没有比赛，也没有谁刻意逞强，只是边游边说起童年旧事。
那时的韶山，孩子们没有多少消遣，池塘、溪沟便成了天然的玩耍之处。毛泽东少年性格活泼，喜欢带着伙伴下水。有一次，他学别人潜水，呛了几口水，岸边的孩子吓得大叫。这样的细节，后来成为乡亲们记忆中反复提起的趣事。
私塾里的先生也曾因孩子们逃课下水而发怒。几个少年湿着裤脚回到课堂，先生指着毛泽东问对句，出了一个“濯足”。毛泽东略一思索，对出“修身”。这类旧式教育中的机敏应答，既让先生意外，也显示出他早年的反应和记忆都很突出。
游泳带给他的影响并未停在少年时代。1917年，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时，曾与同学到湘江锻炼。那时的他常把体育同读书、意志和救国联系起来，认为身体强健，才能承担更大的责任。这种观念，贯穿了他相当长的人生阶段。
1959年水库边的重逢，真正打动人的地方，不在于两位老人游了多远，而在于一个绰号重新唤醒了共同记忆。主席和乡亲之间的身份差距很大，可在“小水蛇”这三个字面前，官职和地位暂时退到了一旁，留下的是韶山少年熟悉的称呼。
有意思的是，关于这次水库游泳的具体细节，民间叙述较多，公开档案能够对应的内容有限。诸如游了多久、老人究竟叫什么、是否当场约定次日再游，不能全部视作确定史实。历史写作若要可靠，就应把可确认的事实与后来的口述传说分开。
可以确认的是，毛泽东在1959年回到韶山，也确实十分重视水利建设和乡村生活。他下水游泳的习惯，在公开影像和相关记载中也多次出现。至于那位被连喊三声“小水蛇”的老人，最稳妥的说法，是把他看作韶山乡亲和毛泽东童年记忆的一个具体化身，而不是随意补写一份完整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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