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哥去巴基斯坦打工睡个当地姑娘,结果被姑娘家人给抓了
楔子
我堂哥周明远被人按在泥地上的时候,脸贴着滚烫的碎石,鼻子里灌满了土腥味和羊粪味儿。三个大胡子男人围着他,其中一个手里攥着根铁管子,管口黑洞洞的,不知道是枪还是棍。他脑子里嗡嗡响,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可就在这时候,那个姑娘从屋里冲出来,扑在他身上,用乌尔都语喊了一句什么。那几个男人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头来,眼睛红着,对他说了句英语。他听懂了——“Run. But come back.”(跑。但要回来。)
第1章 去巴基斯坦
我堂哥周明远,比我大四岁,今年三十一。他初中没念完就出去打工,干过工地、跑过外卖、进过厂子,手上茧子厚得能划火柴。去年秋天,他跟我说要去巴基斯坦,说那边有个中资项目招工,修路的,一个月一万八,管吃管住。我说你疯了吧,那地方多乱。他说怕啥,挣两年回来娶媳妇。
他走那天我去送机,他背着一个蛇皮袋子,里面塞着棉被和电饭锅。过了安检还回头朝我挥手,笑得露一口白牙。到了那边头一个月,他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说工地热得跟蒸笼似的,四五十度,工友们光膀子干活。发来的照片里,他瘦了,也黑了,可精神头还行,举着个大扳手冲镜头咧嘴笑。
后来消息就少了。我问他咋了,他说手机信号不好,时有时无。我也没多想。直到今年三月的一个半夜,我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弟,哥出事了。”
我一下坐起来。“咋了?”
“我……我睡了个当地姑娘。”
我脑子嗡了一声。巴基斯坦,伊斯兰国家,睡当地姑娘。这六个字拆开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都不敢想。
“她家人知道了?”
“知道了。今天下午她哥带着人把我堵在工地外面。我把她……她把我放走了。她让我跑,又说让我回来。弟,我现在藏在工地后面一个涵洞里,不敢回宿舍。工头不知道这事。”
“你报警了吗?”
“报啥警!人家报警还差不多。”他声音发颤,“弟,你帮我想想,我咋办?我护照还在宿舍枕头底下压着。”
我攥着手机,脑子飞快地转。巴基斯坦,中资项目,当地姑娘。这种事,处理不好就是国际纠纷。我深吸了一口气。
“哥,你听我说。你先别跑。跑了就真说不清了。你在涵洞里等着,我去找大使馆电话,你明天一早直接打。还有——那个姑娘,她跟你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的话:“她说她叫阿伊莎。她说……她怀孕了。”
第2章 阿伊莎
周明远第二天没打大使馆电话。他打了,占线。他又打,还是占线。他不敢回宿舍,在涵洞里蹲了一宿,蚊子咬得他满腿包。天亮了,工地开工了,搅拌机轰隆隆响。他从涵洞里爬出来,浑身是泥,脸肿了半边——不知道是蚊子咬的还是吓的。
他绕到工地后面,想从侧门溜进去拿护照。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瘦瘦的身影蹲在门外的土堆上。阿伊莎。她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头巾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她看见他,站起来,快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他的护照。
“How did you get this?”(你怎么拿到的?)
“My brother.”(我哥。)她低下头,“He took it from your room. I took it back.”(他从你屋里拿走的。我偷回来的。)
周明远攥着护照,手指头在抖。他看着她。她比他矮一个头,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黑,睫毛长长的。她低着头,手指头绞着长袍的边角。
“Why?”(为什么?)
“Because I love you.”(因为我爱你。)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My brother wants to kill you. My father wants to call police. But I told them—if you die, I die too.”(我哥想杀你。我爸想报警。可我跟他们说——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周明远站在工地侧门口,太阳晒得他头皮发烫,手里攥着护照,面前站着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巴基斯坦姑娘。他后来跟我说,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可他看着她低着头绞手指头的样子,脚底下像灌了铅。
“I won't run.”(我不跑。)他听见自己说。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My brother will come back. Tonight. You have to go.”(我哥会回来的。今晚。你必须走。)
“Where?”(去哪儿?)
“Lahore. My aunt lives there. I called her. She will hide you.”(拉合尔。我姑姑在那儿。我给她打电话了。她会藏你。)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布包,里面卷着几张纸币,皱皱巴巴的。大概是她攒的私房钱。
“Go. I will find you.”(走。我会找你。)
周明远后来跟我说,他拿着那个布包,看着阿伊莎转身跑走的背影,长袍在土路上拖起一小溜灰尘。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个蓝色的小点消失在巷子拐角。
第3章 拉合尔
周明远当天晚上坐大巴去了拉合尔。他不敢住酒店,按阿伊莎给的地址找到她姑姑家。那是个窄巷子里的小院,铁门锈迹斑斑,墙头上晒着辣椒和洋葱。她姑姑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胖胖的,裹着花头巾,不会说英语。她看见周明远,上下打量了几眼,叹了口气,把他领进后院一间小杂物间。地上铺了张毯子,墙角搁着个水壶和几个馕。
他在杂物间里待了三天。白天姑姑给他送饭,晚上她丈夫回来,两个人在屋里用乌尔都语嘀咕半天。周明远听不懂,可他能感觉到他们在吵。第三天晚上,姑姑敲他的门,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用英语写着:“Go to this address. Ask for Imran. He works for Chinese company.”(去这个地址。找伊姆兰。他在中国公司上班。)
周明远攥着纸条,从后院翻墙出去。拉合尔的晚上比工地凉快些,街上还有人走动。他沿着巷子走了半个多钟头,找到那个地址——一家小五金店。伊姆兰是店老板,四十来岁,瘦高个,英语说得挺溜。他看了纸条,又看了周明远,摇了摇头。
“You are the Chinese boy.”(你就是那个中国小子。)
“You know me?”(你认识我?)
“Her brother is looking for you. All over Lahore.”(她哥在找你。整个拉合尔都在找。)
周明远的心沉下去了。
“But I will help you.”(可我会帮你。)伊姆兰给他倒了杯茶,“Because her father owes my father money. Old debt. And because you Chinese built the road in my village.”(因为她爸欠我爸钱。老账。也因为你们中国人给我们村修了路。)
伊姆兰让他住在五金店后面的仓库里,白天帮他看店,晚上锁门。周明远在那儿待了半个月,学会了几句乌尔都语,也弄明白了阿伊莎家的情况——她父亲是村里的小地主,有些地,有些羊,还有个在城里当警察的堂兄。在当地,姑娘跟外国人私通是奇耻大辱,她哥放话要杀了他“洗刷门楣”。
可阿伊莎不这么想。
第4章 阿伊莎的信
周明远在仓库里待到第十天的时候,伊姆兰给他带了一封信。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Zhou”。打开,里面是三页作业本纸上撕下来的纸,阿伊莎的字迹,英语写得磕磕绊绊,可意思清楚。
“I am fine. My brother beat me but my mother stopped him. I told them you are Muslim now. I lied but maybe it will help. My father is angry. My brother wants to find you. Don't come back yet. I will send word when it is safe. The baby is fine. I went to doctor. I miss you. —Ayesha”
(我很好。我哥打了我,可我妈拦住了。我跟他们说你现在是穆斯林了。我撒谎了,可也许能管用。我爸很生气。我哥想找你。先别回来。安全了我给你消息。孩子没事。我去看医生了。我想你。——阿伊莎)
周明远把信看了三遍。然后他坐在仓库地上的纸箱子上,攥着信纸,拿袖子擦眼睛。伊姆兰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没进来。
“What did she say?”(她说什么?)
“She said she told them I'm Muslim.”(她说她跟他们说我是穆斯林。)
伊姆兰抽烟的手顿了一下。“Did you convert?”(你皈依了吗?)
“No.”
伊姆兰沉默了一会儿。“Then you are in bigger trouble. If they find out she lied, they will not just kill you. They will punish her too.”(那你麻烦更大了。要是他们发现她撒谎,不光杀你。他们还会惩罚她。)
周明远抬起头。“What should I do?”(我该怎么办?)
伊姆兰把烟掐了。“There is a mosque near here. The imam is a friend of my father. If you truly want to convert—not just to save yourself, but to be with her—then go see him. If you don't mean it, don't go. Lying in this matter is worse than everything else.”(这附近有个清真寺。伊玛目是我爸的朋友。如果你真心想皈依——不只是为了保命,是为了跟她在一起——那就去找他。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别去。在这件事上撒谎,比什么都严重。)
那天晚上周明远一宿没睡。他躺在仓库地上的毯子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灯泡。他想起阿伊莎蹲在土堆上等他的样子,想起她把护照塞进他手里的样子,想起她低着头说“因为我爱你”的样子。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没念完初中,四处打工,没人看得起他。可那个巴基斯坦姑娘,为了他偷护照、挨打、撒谎、被全家逼问。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爱过。
第二天早上,他去找伊姆兰。“Take me to the mosque.”(带我去清真寺。)
第5章 伊玛目
伊玛目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白胡子,戴着小圆帽,眼睛深陷可很亮。他会说一点英语,大部分时候让伊姆兰翻译。他问周明远为什么要皈依。周明远说:“For her.”(为了她。)伊玛目摇了摇头:“Not enough.”(不够。)
周明远想了想,说:“Because she is the only person who ever fought for me.”(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为我拼命的人。)
伊玛目看了他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说了句乌尔都语。伊姆兰翻译:“He says that is a good reason. Love is not enough. But gratitude and loyalty are.”(他说这是个好理由。爱不够。可感恩和忠诚够了。)
皈依仪式很简单。伊玛目让他念了清真言,又教他做了礼拜的动作。他跪在毯子上,额头贴着地面,听见伊玛目在旁边念经。他不懂那些词的意思,可他心里忽然踏实了——像是一只脚踩进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地方。
仪式结束后,伊玛目给了他一张纸,上面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写着皈依证明。伊姆兰说:“Now we send word to her family. Not you. Not her. The imam will write to her father. He is respected in that village. He will say you are a Muslim now, and that you want to marry her properly.”(现在给她家捎信。不是你。不是她。伊玛目会给她父亲写信。他在那个村里受人尊敬。他会说你现在是穆斯林了,你想正式娶她。)
周明远攥着那张皈依证明,手指头在抖。他问:“What if they still want to kill me?”(要是他们还想杀我呢?)
伊姆兰拍了拍他肩膀。“Then we go to the police. But I don't think so. Her father is a proud man. If the imam vouches for you, he will accept.”(那就报警。不过我觉得不会。她爸是个要面子的人。伊玛目作保,他会接受的。)
第6章 她哥
信是伊姆兰托人送去的,送到了阿伊莎村里的小卖部。两天后,阿伊莎的哥——阿卜杜勒——带着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找到了伊姆兰的五金店。
周明远当时正在仓库里搬货,听见前面传来吵嚷声。他从货架缝隙里往外看,看见阿卜杜勒叉着腰站在店里,三个大汉堵着门口。伊姆兰站在柜台后面,手搁在台面上,脸上挂着笑。
“Where is the Chinese?”(那个中国人呢?)
“Gone.”(走了。)
“You're lying.”(你撒谎。)
阿卜杜勒一拍柜台,震得上面的螺丝刀跳起来。周明远在仓库里攥紧了手里的扳手。他听见伊姆兰慢悠悠地说:“He went to the mosque. He is Muslim now. The imam wrote to your father. Did you not get the letter?”(他去清真寺了。他现在是穆斯林了。伊玛目给你爸写信了。你没收到?)
阿卜杜勒不说话了。沉默了好几秒,他又开口,嗓门低了:“He slept with my sister. No letter changes that.”(他睡了我妹。什么信都改不了这个。)
“Then let your father decide. Not you.”(那你爸来决定。不是你。)
又是一阵沉默。周明远攥着扳手,手心里全是汗。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阿卜杜勒“哼”了一声,摩托车引擎突突响起来,然后远去了。
伊姆兰走进仓库,靠着门框。“He's gone. But he'll be back. You can't stay here forever.”(他走了。但他还会来。你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What do I do?”(我该怎么做?)
“Go back to the village. With the imam. Tomorrow. I'll take you.”(回村里去。跟伊玛目一起。明天。我带你。)
第7章 村里
第二天一早,伊姆兰开着一辆旧皮卡,拉着周明远和伊玛目,往阿伊莎的村子开。那村子在拉合尔西边,土路坑坑洼洼的,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刚抽穗的麦子在风里翻着绿浪。开了两个多钟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出现了土坯房和砖瓦房混着的院落。村口有棵大榕树,树下坐着几个男人在抽水烟。
皮卡停在村口。伊玛目先下了车。那几个男人看见他,都站起来,把手搁在胸口行礼。伊玛目点点头,拄着拐杖往村里走。周明远跟在后头,伊姆兰在他旁边。他看见有人从院子里探出头来,有女人裹着头巾从门缝里瞧,有几个半大孩子跟在后面跑,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走到村子中间那个最大的院子前面,伊玛目停下来。院子是砖墙,铁门关着。伊姆兰上去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女人的脸——是阿伊莎的妈妈。她看见伊玛目,赶紧把门开大,低下头行礼。伊玛目拄着拐杖进去了。周明远跟在最后面。
院子挺大,中间种着一棵石榴树。树底下摆着几张矮凳。一个男人坐在凳子上,六十来岁,胡子花白,穿着白色的长袍。他应该就是阿伊莎的父亲。他看见伊玛目,站起来行礼,然后目光越过伊玛目,落在周明远身上。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像两口枯井。
伊玛目坐下来,说了很长一段话。周明远听不懂,可他能听出语气里的分量——平缓的,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阿伊莎的父亲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摇头。阿卜杜勒站在他父亲身后,攥着拳头,盯着周明远看。
伊玛目说完,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阿伊莎的父亲开口了,声音哑哑的,说了几句。伊姆兰凑到周明远耳边翻译:“He asks: do you swear you will treat her well? And the child?”(他问:你发誓你会对她好?还有孩子?)
周明远点头,点得很快。“Yes. I swear.”(我发誓。)
阿伊莎的父亲又说了句什么。伊姆兰翻译:“He says: then you will marry her. Here. In this house. Before the imam. And you will stay until the child is born. Then you may go back to your work.”(那你就娶她。在这儿。这屋里。当着伊玛目。你要待到孩子出生。然后你可以回去干活。)
周明远点头。“I will.”(我会的。)
阿伊莎的父亲站起来。他走到周明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他伸出右手。周明远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糙糙的,暖暖的,攥得很紧。
第8章 婚礼
婚礼是在那个院子里办的。没有婚纱,没有酒席,没有司仪。阿伊莎穿了件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金线绣的头巾,手上画着海娜。她坐在屋里的炕上,几个女人围着她,往她手心里撒花瓣和糖。周明远在院子里,被伊姆兰和几个村里的男人围着。有人递给他一顶小圆帽,他戴上了。伊玛目坐在中间,念了一段经,然后问周明远:“你愿意娶阿伊莎为妻吗?”
“愿意。”
又问阿伊莎。她在屋里,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轻轻的,可很清楚:“愿意。”
然后是交换戒指——戒指是伊姆兰帮着从拉合尔买的,银的,上面刻了一行乌尔都语,大意是“平安”。周明远把戒指戴在阿伊莎手指上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他抬头看她,她正低头看着戒指,眼圈红红的,可嘴角翘着。
仪式结束,村里的男人跟周明远一一握手。阿卜杜勒站在最后面,板着脸,可到底伸出了手。周明远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力道——很重,可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那天晚上,周明远坐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阿伊莎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天上有星星,特别亮,一颗一颗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阿伊莎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懂,可大概猜得到意思。他伸手搂住她。她的头巾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
第9章 孩子
周明远在村里待了七个月。头三个月,他跟着阿伊莎的哥哥们下地干活,种麦子、浇地、喂羊。他不会说乌尔都语,可手势加眼神,也慢慢能交流了。阿伊莎教他几个词,他教阿伊莎几句中文。她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你好”“谢谢”“吃饭”,他看了笑得肚子疼。
孩子是冬天生的。男孩,六斤多,哭声响亮。阿伊莎疼了一天一夜,周明远守在门外,急得转圈。她妈妈出来端水的时候,他拉住她袖子,结结巴巴用乌尔都语说“她……好?”她妈妈拍拍他的手,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可看表情大概是“没事”。
孩子生下来第三天,阿伊莎抱着他,靠在床头。周明远坐在床边,伸出一根手指头,孩子的小手攥住了。那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可攥得很紧。
“Name?”(名字?)阿伊莎问。
周明远想了想。“远。”他说,“Ahmad.”(艾哈迈德。)两个名字。一个中文,一个乌尔都语。阿伊莎笑了,念了两遍,点了点头。
第10章 回国
孩子半岁的时候,周明远的签证到期了。工地的工头找了他好几趟,说项目快结束了,再不回去处理签证就麻烦了。周明远跟阿伊莎的父亲商量。老人坐在石榴树下,抽了半天水烟,最后说:“你去。把手续办好。再回来接她们母子。”
周明远走的那天,阿伊莎抱着孩子送到村口。她没哭。她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她给孩子攒的几件小衣服,还有一封信。他上了伊姆兰的皮卡,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榕树下,抱着孩子,越来越小。她一直没走,就那么站着。
他回到中国,隔离了半个月,然后回老家办了护照延期。他给我打了电话,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我听完,在电话这头愣了半天。
“哥,你真打算把她们接回来?”
“嗯。等孩子大点。阿伊莎说她想看看中国。”
“她家人放人?”
“她爸说了,嫁出去的女儿,跟着丈夫走。天经地义。”
“那你以后……就在巴基斯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弟,哥跟你说实话。我在那边虽然穷,可活得像个人。阿伊莎的爸妈把我当儿子看。她哥虽然凶,可上个月我走的时候,他塞给我一包烟。我从来没被人这样待过。”
我攥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堂哥,初中没毕业,在工地搬了十几年砖,在国内没人看得起他。可现在他在巴基斯坦一个村里,有个媳妇,有个儿子,有块地可以种,有个石榴树可以乘凉。那里的天很蓝,星星很亮,人们叫他“远”,是他的名字,也是远方的远。
“哥。”我说。
“嗯。”
“你啥时候回去?”
“下个月。签证办好了就走。”
“那……你帮我给阿伊莎带个好。”
电话那头笑了。“行。我让她给你做手抓饭。她做的手抓饭可香了。”
作者:小九
暖心收尾祝福:周明远在国内是没人看得起的打工仔,在巴基斯坦却活成了“远”——一个被人需要、被人接纳、被人叫名字的人。阿伊莎偷护照、挨打、撒谎、等了他七个月。她没嫌他穷,没嫌他没文化,就因为他站在工地门口跟她说“我不跑”。这世上有些地方,你去了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你身边有没有这样“在远方找到家”的人?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他的故事。愿每一个漂泊的人都有处可归,愿每一份真心都不被辜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