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见过这种职场名场面——两个死对头被老板硬拉到一张桌上谈合作,一个攥着拳头,一个咬着后槽牙,老板坐在中间假笑,两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唐昭宗把李克用和朱温叫到洛阳金殿上,就是这么个局面。而且这俩人的仇,比职场里那点破事大了何止一万倍——上源驿那把火,三百条人命,李克用差一点就被烧成灰
上回书说到,朱温挟天子迁都洛阳,五路诸侯起兵反唐。李克用从太原南下,名义上是勤王,实际上是冲着朱温来的。朱温也知道李克用来者不善,可他不怕——天子在他手里,他倒要看看,李克用敢不敢在皇帝面前动手。
今天咱们接演前文,说道说道这《残唐五代史演义》里最剑拔弩张的一折 ——同台解围:李晋王与朱温的正面对决。
一、金殿之上二虎会
李克用率三千鸦儿军到了洛阳城外,安营扎寨。朱温派人来请,说天子在金殿设宴,为晋王接风。程敬思和周德威都劝李克用别去,怕朱温再摆鸿门宴。李克用独眼一瞪,说了句话:“他烧了我一回,还能烧我第二回?我去。”
金殿上,唐昭宗坐在龙椅上,脸色蜡黄,眼皮耷拉着,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好。左边站着朱温,穿一身朱红官袍,腰系玉带,面皮白净,嘴角带笑。右边站着李克用,穿一身玄色战袍,独眼如鹰,一部钢髯扎里扎煞,腰间佩剑,走路带风。两个人往那一站,金殿上的空气都稠了三分。
唐昭宗先开口,说了一番套话,大意是二位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要同心协力,共扶大唐。话还没说完,朱温先笑了。他端起酒杯,冲李克用一拱手:“晋王远道而来,辛苦了。当年上源驿一别,本王可是日日挂念。”这话一出口,满殿文武脸都白了。上源驿是朱温烧李克用的事,谁不知道?你朱温当着皇帝的面提这个,不是故意戳人肺管子吗?
李克用独眼一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当”的一声脆响,满殿的人都哆嗦了一下。李克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可字字像锤子砸铁:“朱将军挂念我,我也挂念朱将军。当年那场火,我差点没出来。后来我常想,什么时候能再跟朱将军喝一回酒,好好叙叙旧。”
快!太快了!李克用这一句话,比动手还狠!他说“叙叙旧”,可谁都知道,这“旧”指的是什么!上源驿那把火,三百条人命,李克用身上的伤疤,这些都是“旧”!这哪是敬酒?这是当面下战书!朱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可他端着酒杯的手指,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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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唐昭宗左右为难
唐昭宗坐在龙椅上,浑身不自在。他看看朱温,又看看李克用,想开口打圆场,可嘴唇动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朱温先开口了,他说晋王远来劳苦,不如在洛阳多住些日子,兵权暂交朝廷统一调度。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很明白——把你的兵交出来。
李克用听完,独眼盯着朱温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笑声在金殿上回荡,听得人后脊梁发凉。李克用说了一句话:“我的兵,是打黄巢打出来的,是守边疆守出来的。朝廷若要调,拿圣旨来。圣旨上写什么,我就听什么。”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唐昭宗。唐昭宗被他这一看,整个人往龙椅里缩了缩,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没说出一个字来。
满殿文武都看明白了——李克用这话是说给朱温听的,可球踢到了唐昭宗脚下。唐昭宗若是下旨收兵权,那就是朱温的意思;若是不下旨,那就是当众驳了朱温的面子。无论怎么选,他都是傀儡。唐昭宗沉默了很久,久到金殿上的烛火都矮了半截。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又轻又颤:“晋王一路辛苦,先歇息。兵权之事……容后再议。”
又是“容后再议”。当年田令孜弄权的时候,唐昭宗不敢杀田令孜,说的是“容后再议”。如今朱温挟天子,李克用逼宫,他还是说“容后再议”。这大唐的天子,除了“容后再议”四个字,什么也不敢说。李克用听完,没有再逼。他站起身,朝唐昭宗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就往殿外走。走到朱温身边的时候,他脚步一缓,侧过头,在朱温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只有朱温一个人听见。朱温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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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程敬思居中解围
李克用出了殿,翻身上马,回了城外大营。朱温站在金殿台阶上,看着李克用远去的背影,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转身回了偏殿,把门关上,一个人坐了很久。谁也不知道李克用在朱温耳边说了什么,可从那以后,朱温每次提起李克用,都会沉默片刻。
程敬思在两边来回奔波,想把局面稳住。他先去李克用的大营,劝李克用别急着动手;又回洛阳城,劝朱温别逼得太紧。他跟朱温说了一句话,朱温听完,脸色稍缓。程敬思说的是:“朱将军,晋王三千鸦儿军就在城外,你城里的禁军,能挡得住沙陀铁骑吗?”朱温没接话,可他心里清楚,李克用不好惹。
程敬思又去李克用的大营,劝李克用别跟朱温硬碰硬。他跟李克用说:“晋王,天子在朱温手里。你现在动手,天子第一个遭殃。不如先忍一忍,等各路诸侯都动了,朱温顾不过来的时候,再动手。”李克用独眼一眯,没有说话,可他没有反对。程敬思的这套解围之计,说穿了就一个字——拖。拖到朱温扛不住五路反王的时候,拖到唐昭宗找到机会跑出来的时候,拖到天下大势再变一变的时候。可这一拖,就拖出了一场更大的风暴。
李克用的大军撤了。他没有回太原,而是驻扎在潞州,虎视眈眈盯着洛阳。朱温也没有放松,他在洛阳城外加紧修筑城防,调集重兵。两个人像两只猛虎,隔着一条洛水对峙,谁也不先动,可谁都知道,这一仗早晚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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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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