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党拿48票首当议长，德国防火墙裂了，12月州长选举见真章

10月6日，德国政坛出现罕见一幕：选择党候选人托比亚斯·劳施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拿到48票，当选议长，成为德国联邦共和国历史上首位出任州议会议长的选择党政治人物，而一个月前该党刚以43.8%的得票率成为全州第一大党，德国传统政党坚持多年的“防火墙”，是不是开始松动了？

先看这场投票，萨安州新一届议会共有83个席位，10月6日当天有82名议员参加第一次会议。选择党拥有39席，因此单靠自己根本无法把劳施送上议长位置，结果却是48票赞成。

另外29票反对，5票弃权，这意味着，除了选择党自己的39票，至少还有9张票来自其他党派，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也就是BSW，提前已经明确表示支持劳施。这个党在州议会有5席，理由也很简单，按照德国很多州议会长期形成的惯例，议会最大党团通常有资格提出议长人选。

可39加5也只有44，最后却出来48票，多出来4票来自哪里，因为是不记名投票，目前没有办法完全确认，选择党方面宣称其中包括基民盟议员，但基民盟并没有正式承认这一说法，实际上，这4票才是整件事最敏感的地方。

德国主流政党多年来有一个不成文但影响很大的原则，叫“防火墙”，意思就是基民盟、社民党、绿党等传统政党不与选择党建立正式执政合作，可议长选举是秘密投票，嘴上反对，票最后投给谁，外界看不见。

所以这48票的政治意义，已经超过了一个议会职务本身，说白了就是，公开合作仍然是禁区，但在具体议会事务上，拒绝与选择党发生任何交集的做法正在变得越来越难。

往下看，就知道为什么“防火墙”越来越难维持，9月6日的萨安州议会选举中，选择党拿下43.8%的第二票，比2021年增加23个百分点，获得39个议席，排第二的基民盟只有17.2%的第二票和15席。社民党9.3%，绿党8.9%，左翼党8.6%，BSW则是5.3%。

这个差距已经不是“略微领先”，选择党的票数超过基民盟两倍，但它仍然没有过半，83席议会，绝对多数至少需要42席，选择党只有39席，还差3席，这就出现了德国政坛现在最尴尬的一幕，从选票看，选择党毫无疑问是第一大党。

从执政结构看，它又找不到传统意义上的联合政府伙伴，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和左翼党都明确表示，不会支持选择党州长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BSW的态度稍微复杂一些。

它愿意在议长问题上支持选择党，但并没有承诺加入选择党主导的正式执政联盟。路透社报道，BSW目前仍反对正式加入选择党政府，因此，劳施当选议长不能简单理解成“选择党已经执政”。

议长主要负责主持州议会会议、维护议会秩序、代表议会机构，真正决定预算、教育、警察、经济政策和州政府人事的，仍然是州长以及州政府，这两个位置差别很大，可政治上的反转就在这里。

过去传统政党可以说，不合作就能把选择党挡在重要位置之外，现在选择党拿到接近44%的选票以后，这种办法开始出现实际困难，毕竟一个党只拿10%时，其他党联合绕开它相对容易，一个党拿到四成以上，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值得一提的是，萨安州选择党本身也存在很大争议，当地州宪法保卫机构把选择党萨安州分支认定为“已确认的右翼极端主义组织”。这也是为什么劳施当选以后，德国国内反应非常激烈，当天州议会大楼外，就有数百名示威者抗议。

绿党和左翼党议员则警告，不应该让选择党在议会重要职位上被进一步“正常化”，选择党自己的说法则完全相反，该党领导人把劳施当选称为对选民意愿的尊重，并宣称所谓“防火墙”已经在马格德堡被打破。

两边都把话说得很重，但从事实看，更准确的说法是，“防火墙”出现了裂缝，还没有完全倒下，因为议长选举和组成政府不是一个难度。

BSW可以说，支持第一大党提出议长人选只是遵循议会惯例，但如果到了州长投票时再支持西格蒙德，那政治意义就会完全不同，届时就不再是一个程序性职位，而是选择党第一次真正掌握德国一个联邦州的行政权。

所以现在说传统政党已经全面接受选择党，是假的，同样，说原来的隔离办法完全没有变化，也不符合现实，真正的变化是，选择党的选票已经多到其他党无法在所有议会程序中都当它不存在。

这才是此次投票最重要的地方，接下来真正值得看的时间点已经非常明确，12月，选择党州长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准备竞争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州长，目前选择党39席。

距离绝对多数42席，只差3票，但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和左翼党都公开表示不会支持西格蒙德，BSW则尚未答应支持选择党组建正式政府，这意味着选择党现在有三个方向。

第一，继续争取其他党派个别议员倒戈，第二，寻找某种少数政府安排，第三，如果长期组不成政府，重新选举也可能进入讨论，劳施这次48票当选，无疑会给选择党增加信心，因为它至少证明，有其他党派议员愿意在某些具体问题上把票投给选择党候选人。

但退一万步说，州长选举的政治压力远大于议长投票，一个议员可以解释说，自己只是尊重最大党团提出议长的惯例，支持选择党州长，就意味着直接帮助它掌握州政府。

这条线目前仍然没有被跨过去，而且萨安州的变化也不能自动推算到整个德国，德国东部和西部政治结构差别很大，选择党在东部州的支持率长期明显更高。

但这场选举仍然会给联邦层面制造压力，原因很简单，总理默茨此前一直强调，不会让基民盟与选择党正式合作，同时希望通过改善经济和收紧移民政策压低选择党的支持度，萨安州选举结果却显示，至少在这里，情况朝相反方向发展。

选择党43.8%，基民盟17.2%，这就是摆在桌上的结果，所以现在德国政坛真正要回答的问题，不只是“要不要继续防火墙”，还包括传统政党为什么丢掉这么多选票。

经济增长乏力，移民问题，能源价格，东部地区长期存在的不满，这些现实问题如果没有改善，只靠拒绝和选择党合作，很难解释选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票投过去。

当然，选择党自身政策是否可行、其极右翼争议如何处理，同样要接受选民和司法制度检验，眼下能确定的只有一点，10月6日，德国政治已经出现一个此前没有发生过的事实：选择党第一次拿到了州议会议长职位。

但它还没有拿到州政府，真正决定“防火墙”到底只是出现裂缝，还是会进一步发生变化的，不是这次48票，而是12月那场州长投票，到了那一天，再看有没有人把关键的3张票投给西格蒙德，答案才会真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