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州故事:‘中原佛手’裕达国贸往事

这本是一件真事，但弟子文笔不够精彩，也有漏洞，希望施主莫要介意，当一故事读完，只图一悟。

《郑州市志·建筑卷》里白纸黑字写着：一九九七年，桐柏南路裕达国贸大厦封顶，高两百零二米，为中原第一高楼。其形如佛手，寓意祈福中原。然弟子翻阅旧档，听老辈人言，这“佛手”之初，本不叫这名，里头还藏着段因果。如今这大楼在法拍网上一次次降价，弟子站在市委旁边的街头看着它，总觉得那巨大的阴影里，还藏着九十年代的魂。

第一章 桐柏路上的夯土与金佛

一九九六年夏，郑州热得像个大火炉。桐柏南路的工地上，尘土飞扬。

四十岁的赵长海光着膀子，正盯着搅拌机打混凝土。他是个老泥瓦匠，从豫东农村出来，干了一辈子力气活。包工头钱大彪戴着个草帽，手里拿着卷成筒的图纸，扯着嗓子喊：“长海！那灰号不对，白（别）弄那信球事，返工！”

赵长海抹了把脸上的汗，刚要怼回去，工地门口突然停了几辆黑色桑塔纳。车门一开，下来个穿白短袖、戴墨镜的中年人。这人梳着大背头，皮鞋擦得锃亮，走路带风。

钱大彪赶紧小跑过去，点头哈腰：“侯总，您咋来了？”

这人就是侯文贵（化名）。当年在郑州地产圈，侯文贵是个传奇。他靠着胆识和手腕，硬生生砸了二十六亿，要在市委旁边建个中原第一高楼。

侯文贵摘下墨镜，盯着刚出地面几层的大楼骨架，冷笑了一声：“大彪，这楼的设计图是李祖原画的，造型叫‘中原佛手’。你们给我听好，这手不是随便捏的，得聚气。前儿个打地基，挖出个无头石佛，我让人埋在奠基石下了。借佛气，托金手，这楼盖起来，就是中原的聚宝盆。”

赵长海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着红旗渠，听着这话，心里直犯嘀咕。佛家讲慈悲，这手要是用来捞钱，那叫贪念。二十六亿的天价工程，侯文贵到处抵押楼层借钱，这哪是建佛手，这是在建个吞金的窟窿。

第二章 中原佛手下的红唇与冷眼

一九九七年秋，裕达国贸正式开业。秋风一吹，桐柏路上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大楼真盖起来了，两百零二米，直插云霄。造型奇特，顶端微微张开，真像只巨大的佛手。赵长海没回老家，托关系进了大楼当保安队长。全省第一家奢侈品商场、五星酒店，天天进出的都是大人物，那叫一个排场。

有天傍晚，赵长海巡逻到二楼楼梯间。他正扶着栏杆往上走，突然听到下面有打火机“咔哒”一声。他停下脚步，探头往下看。

只见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靠在墙上抽烟。她烫着波浪卷，瓜子脸，眼角有颗泪痣，穿着紧身的红色制服，身上有股劣质香水混着万宝路的味道。这是二楼进口化妆品柜的林晓燕。

“林姑娘，这儿不让抽烟。”赵长海压低声音说。

林晓燕吐了个烟圈，翻了个白眼：“赵哥，你管得真宽。这楼盖得跟个佛手似的，可我看呐，这手不是用来拜佛的，是往下捞钱的。我在这卖一瓶香水顶我老家一年收成，可那些大老板一晚上在这挥金如土，这世道，真得劲。”

赵长海没接话。他知道林晓燕不容易，农村出来的，想在这大城市扎根。这大楼里，每个人都想从这“佛手”里抠点金子出来。侯文贵想捞名，林晓燕想捞钱，赵长海想捞个安稳。可佛家说，有求皆苦。

第三章 资金链断与佛手翻覆

一九九八年冬，亚洲金融危机的余波扫到了郑州。大雪下了一整夜，气温降到了零下。

侯文贵的资金链断了。建楼时借的巨额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大楼开始被抵押，楼层一块块被查封。

那天下午，赵长海正靠在保安亭的玻璃上打盹。突然听到外面“砰”的一声砸东西的响动。他猛地惊醒，手里的搪瓷茶缸掉在地上，热水洒在裤腿上，烫得他龇牙咧嘴。他赶紧推门出去看。

只见钱大彪带着十几个农民工，在广场上要账。保安们拿着橡胶棍对峙。侯文贵没露面，大楼里冷冷清清。

晚上，赵长海在顶楼值班。他看到侯文贵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侯文贵老了，头发白了一半。

“侯总，雪大，早点回吧。”赵长海走过去。

侯文贵没回头，声音发哑：“长海，你说这佛手，怎么就抓不住东西呢？我砸了二十六亿，想把手伸到全中国，怎么就空了呢？”

赵长海不知道怎么劝。他想起地基下的无头石佛，没头，怎么看得清路？

第二天，林晓燕辞职了。临走前，她把一瓶没开封的香水塞给赵长海：“赵哥，这楼风水破了，佛手要抓空了，我得走。这香水你拿回去给你媳妇用。”

赵长海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是个明白人。这楼的光环褪了，梦也该醒了。

第四章 繁华落尽与因果轮回

二零二四年秋，郑州下着绵绵秋雨。

六十八岁的赵长海打着伞，站在市委旁边的街头。裕达国贸大楼还在，但早已没了当年的气派。外墙有些斑驳，多次被资产处置、拍卖，巨额贬值。侯文贵早就出逃海外，成了通缉犯；钱大彪当年拿了部分抵债的房子，如今也亏得底朝天；林晓燕听说嫁了个南方商人，去了深圳。

赵长海看着那巨大的“中原佛手”造型，心里透亮。

佛家讲因果。侯文贵当年想用手捞尽天下财，把贪念具象成这两百零二米的巨手，最后却捞了个空。这大楼见证了九十年代郑州狂飙的地产资本故事，也见证了欲望的膨胀与破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楼还是那座楼，只是里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在名利场里轮回。

弟子游历数载，如今正背起行囊，四处漂泊，看这大千世界，走到这里，再续一段传说。如有一悟，请施主留下善言，让阴云散开，阳光普照，积下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