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个女匪首的生死，竟一路送到毛主席案头。
一九五三年三月下旬，北京。西南军区参谋长李达向毛主席汇报完朝鲜情况，又把贵州一桩棘手事摆了出来：长顺一带抓到一个布依族女匪首，叫程莲珍，有人主张杀，有人主张留。
屋子里烟气慢慢散开。毛主席听完，沉吟片刻，撂下一句：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女匪首，又是少数民族，杀了岂不可惜？”
李达还没完全放心。
主席又把话说透：诸葛亮七擒孟获，难道共产党人连这点雅量也没有？
这一下，程莲珍的命，落了地。
她早年不是这个样子。贵州长顺的山寨里，程莲珍生得白净秀气，身段利落，远近都知道这个布依族姑娘漂亮。媒人上门，一拨接一拨。
后来，她嫁进陈家，成了当地人口中的“陈大嫂”。
陈家有田产，也有枪。程莲珍不是只会坐在屋檐下等日子的人，她学骑马，学打枪，腰间常别着双枪。马蹄一响，寨子里的人便知道，陈大嫂来了。
麻烦也从这时候开始。
丈夫死后，陈家亲族盯上了家产。一天，院门外聚起一群人，棍棒、枪支都带着，想趁她一个女人撑不起门户，把东西夺走。
程莲珍站在院里，手里攥着枪。
她没有退，带着家丁把来人打退。打这天起，“双枪女人”的名号传了出去。
可名号越响，路越窄。程莲珍想保住身家，只能找靠山。后来，她与原国民党方面地方武装人物罗绍凡结合，卷进了长顺、惠水一带复杂的武装纠纷里。
一九五〇年前后，贵州剿匪展开。山里的枪声，开始一阵紧过一阵。
那些日子，程莲珍和残余匪众时而躲进山洞，时而分散藏匿。罗绍铨被击毙后，罗绍凡、程莲珍藏得更深。
再深也有尽头。
罗绍凡潜入贵阳后被抓。公安人员顺藤摸瓜，找到了程莲珍的藏身处。她改名换姓，嫁给一户农民，想把过去那张脸埋进灶烟和针线里。
屋门推开时，她正坐在炕边做针线。
针脚还没收住，公安人员把搜出的手枪摆到她面前。那一刻，再编什么身份都没用了。
程莲珍低头看了一眼枪。
她被押走后，长顺、惠水一带都轰动了。有人要看这个“双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也有人只等着看她什么时候被处决。
杀，省事。
留，却可能让山里剩下的人放下枪。
贵州方面为她的处理意见争执不下，材料送到西南军区。李达拿不准，便在北京向毛主席请示。
毛主席定下的，不只是一个人的生死。
李达回到西南后，传达主席意见。惠水县城召开群众大会，法院当场宣布对程莲珍从宽处理，释放。
台下人声一下子涌起来。
程莲珍站在那里，身上的匪首名号还没褪干净，命却已经换了一条路。她后来对人说，是毛主席和共产党救了她。
她没有空着手回去。
释放后，程莲珍背着斗笠，揣着干粮，跟着剿匪人员往长顺、紫云、惠水一带的山里走。她认得那些山洞，也认得那些人。
她对藏在山里的旧部说：“他们不杀我，是共产党和毛主席对我网开一面。”
有人听了，放下枪。也有人还想硬撑。程莲珍便带路，配合部队进山搜捕。
往后，她被安置下来，生活慢慢归于平静。到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一日，程莲珍病故，那个曾经让许多人争论“杀不杀”的女人，走完了七十多年。
晚年的屋子里，她坐在桌边，手里不再握枪，只慢慢翻着旧物。窗外是贵州的山，山里当年的枪声，早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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