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被敲响。
“晚晚,快开门,妈妈给你炖了排骨。”
我愣了一下,起身开门。
见我腿上缠着纱布,妈妈脸色变了变。
“怎么伤成这样?”
那一点担心让我眼眶发热。
我把昨天的事从头说了一遍,连声音都在抖。
妈妈听完,愤怒地皱起眉头:
“小泽那孩子太不懂事了,明天妈妈替你教训他。”
听着妈妈的关心,我鼻腔发酸。
三年前被网暴时,她也给我炖过排骨汤。
我在房间里哭到睡着,醒来总能看见床头放着一碗。
可黎愿做了妈妈的干女儿后,一切都变了。
家里人的目光就全被她吸引。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妈妈捧在手心里的温暖了。
妈妈拉着我在餐桌坐下,刚把汤放进我手里。
柜门里突然弹出一个尖叫的人偶。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汤碗翻在地上,掌心压进碎瓷片里。
妈妈惊叫了一声,第一反应却不是扶我,而是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哎呀,刚才那个表情好好笑,愿愿你看到没有。”
妈妈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傻丫头,你的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
“愿愿说平时要多吓吓你才能做脱敏训练,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容易被吓到。”
妈妈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屏幕里,黎愿穿着婚纱,笑倒在傅修远怀里:
“干妈,你把玩偶藏的地方也太好了,她还真没看出来!”
我撑在地上,抬起头看她。
“妈,你也觉得我这样好笑吗?”
她皱起眉:“大家还不是想让你恢复正常?总不能一辈子听不得响、见不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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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远视线穿过屏幕,落在我被烫伤的手上。
他眉头微皱,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责备。
“疼不知道说吗?非要硬扛着装可怜给谁看?”
我死死盯着黎愿身上的婚纱:
“你们……为什么在试婚纱?”
傅修远的语气很平静。
“和愿愿过来吃早餐,顺路。”
“愿愿好心帮你试尺寸,这件挺衬你的,就定这件了。”
那件婚纱根本不是我原定的款式。
我喉咙里堵着一口气,疼得冲进厕所,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我没有争辩,起身走进洗手间。
冰冷的水冲刷着被烫伤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缓解,仍旧火辣辣地疼。
走回书房,手机震动了一下。
导师发来邮件:
机票已订好,明早十点。
第二天一早。
我趁所有人睡着,悄悄拖着行李箱离开家。
到了登机口,工作人员核对证件后,脸色忽然变了。
“向女士,这不是您的身份证。”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证件照上的人,竟然是向泽。
我慌忙翻遍钱包,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
就在我手足无措时,一双冰凉的手突然从身后捂住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黎愿的声音贴着耳膜响起。
我惊叫着挣开,双腿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们三人站在我身后,笑着看我。
向泽晃了晃手里的身份证。
“姐,找这个吗?”
我浑身发抖地爬起来,伸手去抢。
他却将身份证举过头顶,嘲讽地笑出声:
“妈早就猜到你会偷偷跑,让我把身份证换了。你连婚礼都不管,竟然还想出国?”
“还给我!”
向泽猛地收回手。
“你先跟愿愿姐道歉。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还你。”
广播已经开始催促乘客登机。
隔着玻璃,我甚至能看见即将带我离开这里的飞机。
只差最后一道门。
可他们早就把我的路堵死了。
我转头看向傅修远。
三年前他说,等我病情稳定,就陪我去意大利完成梦想。
昨天我还以为,只要离开他,我就能把那三年重新捡回来。
可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我。
“晚晚,别再闹了。跟我回去,婚礼还能照常举行。”
黎愿却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忽然凑到我耳边。
“向晚,你以为离开傅修远,就能重新做设计师吗?”
“三年前,是我让向泽从你电脑里导出了‘初绽’的全部资料。”
“匿名账号也是我的。至于那份比你更早的创作记录,是修远帮我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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