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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本就是一幅徐徐摊开的众生相。不必远寻深山古刹,市井长街,便是道场。
有人步履匆匆,垂首赶路,眼里只装生计。风掀乱鬓发,汗浸透衣衫,也无暇抬手整理。挤在车流与人潮之间,日复一日重复同一条来路归途。肩上扛着家计、账单,藏着无处倾诉的难处,沉默地向前走,所求不过三餐安稳,四季无虞。他们的心,多半悬在明天的柴米,很少安住于此刻的脚步。
有人意气风发,昂首阔步,眼底盛满憧憬与不甘。敢争,敢闯,以为前路尽是平川,伸手便可以抓住机缘。宴上谈笑,意气飞扬,却看不见盛极之下,早有隐伏的低谷。人心被得失牵动,得则狂喜,失则沮丧,被外境牵着起落,难守一念清净。
也有人敛于角落,心事沉沉。受过委屈,藏着经年遗憾,不愿轻易向人敞开内心。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夜深独处之时,旧事一遍遍在心头辗转。欢喜浅薄,忧愁绵长,对外只留一副淡然模样。他们困在过往回忆里,心总在旧事中反复徘徊,忘了当下才是唯一可把握的刹那。
有稚子,眼眸澄澈透亮,一块糖、一阵晚风,便能开怀许久。不解世间苦厄,喜怒哀乐全然写在脸上,心无遮拦,一念起,一念灭,来去自由。有老者,历尽浮沉,棱角慢慢被岁月磨去。话不多,静坐观世事如云卷云舒,得失渐渐看淡,不求轰轰烈烈,唯愿平安清闲。
有热心之人,见他人困顿便愿意伸手帮扶,善意朴素,不求回报。亦有计较之人,遇事必先权衡利弊,常怀猜忌防备,步步算计。有人坦荡真诚,心口如一;有人常年戴着面具,人前笑语融融,人后独自落寞。
人海之中,人与人擦肩而过,大多互不晓得对方心底深藏的故事。你望见旁人光鲜的表象,看不见长夜独扛的煎熬;别人看见你的从容淡定,不知你暗自咽下的万般压力。贪、嗔、痴、怯、勇、慈、悲,万千心念,万般模样,同在这世间辗转游走。
众生本无完人,人人携着缺憾,各有执念。这百态人间,不分高低,只是各自活着的样子。热闹与孤寂,获得与失去,交织缠绕,便是完整的众生相。
正念者观此众生相,不起评判,不生厌弃,亦不妄生羡慕。只是静静看见,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有一颗在苦乐之中起伏的心。知道众生皆在取舍里辗转,皆有自己的业缘与功课。
不必试图去改变任何人,只需守住自心。看见人间百态,却不随外境扰动;阅尽众生悲欢,依旧保有一份慈悲。观众生,亦是观自己。外面是万千众生,向内照见,原来所有欢喜烦恼,都起于一念。
守住正念,不追过去,不忧未来,安住当下。以平等慈眼,静看这一幅人间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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