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建安二年（197年）冬，荆州宛城，曹操大军突然陷入混乱。张绣反叛后，军队直扑曹营，曹操仓促撤退，身边亲兵纷纷后退，只有典韦守在营门前。门外是不断逼近的追兵，门内是急于脱身的主帅，这一刻，典韦手中的兵器，实际上替曹操撑起了一条生路。
典韦并不是凭一句夸张称呼留名。史书说他“形貌魁梧，旅力过人”，平日负责护卫曹操，站立时常在其身旁。曹操称他为“古之恶来”，并非简单赞美，而是把他比作商代勇士恶来，意思很明确：此人有惊人的力量，也有在危急关头挡住强敌的胆魄。
宛城突变时，典韦身边兵力并不充足，甚至连备用兵器都难以凑齐。他让人收集短戟，自己守住营门。张绣军多次冲击，始终无法迅速突破。典韦身负重伤，仍奋力格杀，直到体力耗尽。追兵见其倒下，才敢慢慢靠近。
曹操最终逃出宛城，却付出了惨重代价：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以及典韦全部战死。后世把典韦列入“万人敌”，依据不在于他是否真的一人击败万人，而在于他在兵败之际，以一人之死拖住大军，使主帅得以脱险。这样的勇猛，已经超出普通武将的意义。
关羽、张飞的“万人敌”之名，史料依据更直接。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南下荆州，刘备退往夏口。程昱曾提醒曹操：“刘备有英名，关羽、张飞皆万人之敌。”郭嘉、傅干也有相近评价。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话出自曹魏谋臣，并非蜀汉方面自我宣传，说明二人的威名在敌军阵营中同样得到承认。
关羽真正能让敌人忌惮的战绩，是建安五年（200年）的白马之战。当时袁绍部将颜良率军进逼白马，曹操派关羽迎战。关羽在乱军中直冲颜良，斩其首级而还，袁军因此溃散。此事见于《三国志》，也是关羽军事生涯中最干净利落的一次突击。
至于华雄、文丑以及过五关等故事，不能全部照搬小说。华雄死于孙坚军与董卓军的交战，正史没有关羽温酒斩华雄的情节；文丑之死，史书也没有明确写成关羽单独斩杀。历史中的关羽已经足够勇猛，没必要再用传说替他增添战绩。
张飞最具代表性的时刻，发生在建安十三年长坂之战。刘备撤退时，张飞奉命断后，带着少量骑兵来到当阳桥附近。他命部下在树林间往来奔驰，制造援军将至的假象，自己则横矛立马，面对追来的曹军。
《三国志》记载，张飞据水断桥，并向曹军喊道：“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曹军担心有伏兵，没有立即进攻。张飞随后拆桥撤离，成功拖住追兵。小说把这一幕写得声势惊天，正史却更重视他的判断和胆量：在兵力悬殊时，敢于把自己摆到敌军面前，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震慑。
那么，另外一位是谁？是文鸯。
正始十年（249年）高平陵事变后，司马氏逐渐控制魏国朝政。嘉平六年（254年），司马师废黜魏帝曹芳。次年，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在寿春起兵反对司马师，文鸯也随父出战。
战事初起，文鸯率骑兵夜袭司马师军营。司马师当时眼疾严重，甚至需要咬住被子忍痛，但仍勉强指挥部队应战。文鸯见正面突袭难以取胜，便率军撤走，司马师派司马班带八千骑兵追击。
追兵逼近后，文鸯没有只顾逃命，而是让父亲文钦先行，自己回身冲入骑兵阵中。他反复突击，杀伤甚多，随后脱离包围；追兵再次接近，他又折返冲杀。史书记载，他这样往来六七次，司马师军最终不敢继续逼迫。
文鸯的战例，和关羽斩颜良、张飞据桥并不相同。他没有凭一次斩将建立声名，而是在撤退途中多次闯入精锐骑兵阵列。这里面既有个人武力，也有战场判断。把文鸯称作“万人敌”，更多是后世依据正史战绩作出的概括，并非说史书曾正式列出四人名单。
因此，关羽、张飞之外，通常被归入这一行列的两人，便是典韦和文鸯。一个死守宛城营门，为曹操争出逃生时间；一个反复冲击八千骑兵，使追兵不敢再进。称号可以有后人整理，战场上的那几次回身，却是史书留下的硬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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