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阵子刚做完眼睛手术,姐姐常在缝纫铺守着,帮她存营业款、付布料钱。
母亲一有事情,姐姐总先知道。
我也信她知道。
去年夏天,我实在周转不开,给妈妈打过电话。
还没把租房的事说完,妈妈就问:不是刚换手机吗?花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我的手机边框摔裂了,用透明胶缠着,明明没换。
我没
那头来了取衣服的客人。
妈妈说等会儿,随手把电话搁在柜台上。
我听着她量裤长,等了好几分钟,自己挂断了。
姐姐随后来问:又跟妈闹了?她挣钱也不容易,你少让她操心。
我那时只觉得委屈。
她们明明都知道我过得不好,怎么还要把伸一次手,说得那么难听。
后来我跟妈妈通电话,只说工作还行,吃得也行。
她常说:那就好。
我越来越不愿意打。
这次,我没再问她们。
我接了一家合作网店的急单,三组图,验收后结三百。
白天在公司改活动页,晚上回出租屋接着做。
第一晚,客户说背景太灰。
第二晚,背景调亮了,又说商品不像实物。
第三晚,一张图来回换了五次字的位置。
我已经困得鼠标握不住,还是把最后一版发过去。
对方终于回了个行。
三百块到账时,电脑右下角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怕自己睡过头,连闹钟都多设了两个。
合租的孟小荷起夜,看见我还坐着,去厨房把留给我的面热了热。
饭先吃,眼睛都熬红了。
我叉起面条,吃了两口,嘴里才有点味道。
小荷看着我:回家能歇歇也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清晨醒来,我先买了票,等到订单显示支付成功,才去洗脸。
出发前,我还去楼下买了条防水围裙。妈妈洗布料总把肚子前面弄湿,冬天尤其难受。
三十九块,口袋上绣着一颗小橘子。
现在,围裙还压在我的包底。
姐姐坐在客厅里,正跟妈妈说她新办的护理卡。
手机又响了一声。
遥遥,妈好不容易高兴一天。缺钱我来想办法,你别跟她摆事实讲道理,她听着累。
我把聊天退了出去。
给她打下的谢谢姐,一个字也没发。
3
我回房间换衣服,妈妈抱着小熨斗跟进来。
她拿起我的衬衫,抻了抻衣摆。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