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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14年,天涯社区用户“迷茫的老男孩”发布长篇情感帖《深圳,没有勇气再说爱》,迅速引爆论坛。这是一部以深圳为背景的都市情感类小说,故事围绕深圳青年高寒与女高管王惜悦一场交通意外后的闪恋展开......一段夹杂着职场阴谋与情感背叛的都市故事就此铺陈。该帖当年创下单帖点击量突破6000万次的纪录,荣膺天涯情感栏年度点击第一与天涯文学年度最佳作品。
《深圳,没有勇气再说爱》(11)
接上篇:
楼主:迷茫的老男孩 时间:2014-09-30 08:20
我紧锁眉头,惆怅地望着窗外的乌云,心里同样阴霾沉重。我喜欢单纯,讨厌复杂,每当在职场遇到这种烦心事的时候,都会无比的厌恶,本能地逃避。
如果能给我一个宽松宁静,简单开心的工作环境,我宁愿工资低点也无所谓,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曾想一踏入HY就遭遇了这样复杂的问题,对于尚未对公司有必要了解的我来说,这确实是棘手的。
古总摆明了不希望我介入此事,尽管说得冠冕堂皇,但说到底,这是我的管辖范围,也是我必须解决的问题。那么董事长是否听闻过这些情况?不大可能全然不知吧?那么前任的离职是因为他是造成这局面的人之一,还是说他应付不了,选择躲避,所以才会突然离职……
越想越觉得头大,心情愈加烦闷。我有些不耐烦地把资料扔到一边,盯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思忖再三,我决定暂时停止调查电池的事情,等我在公司立稳了脚跟再说。
我选择隐忍,只希望,不要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心情不好,懒得加班,我急匆匆地拿起包下楼取车。刚驶出地下停车场,大雨滂沱而至,黑夜陡然来临。雨刮器在拼命摇摆着,城市的霓虹在雨水的反射下显得分外绚丽。
我夹在车流中麻木地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直到前面有车突然停下,我猛然一脚刹车才蓦然惊醒。四处张望一下,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驶在了滨海大道上。不远的前方就是我们曾经相遇的地点。
我默默地将车停在老地方,眼睛盯着后视镜,期待着透过模糊的水帘,那辆车会再次突然出现。
惜悦,你会来吗?
同样的如注大雨,同样的夜晚,不同的是,那辆车不再。那个肌肤如雪般光洁的女人,带着百合的清香、闪动着水汪汪的美丽眸子,就像是一幅画,在我眼前晃动着,我似乎仍能闻到她淡淡的体香,却又恍若隔世。
我静静地盯着后视镜发呆,直到眼球开始发疼,惜悦始终没有出现。恍惚中,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一个夜晚是不是真实的?惜悦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车里的温度有了些许的变化,一层薄雾悄悄地蒙在了挡风玻璃上。我伸出手指,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字,是那么地全神贯注,仿佛汇集了我全部的心血:惜悦。
指尖划过的水雾集成水滴,顺着档风板往下滑去,仿若我隐忍的泪水,轻轻落在被思念涨得紧绷的心上,只那么轻轻一滴,砸得生疼。
你说过我还有将来!更适合我的那个她,一定还在什么地方等着我!我要趁早收拾好心情准备迎接她的到来!然而,这个她我已经找到了,心情我也准备好了,可是你却把她带走了。
你让我把忧伤抛在脑后,敞开心灵,好好生活。我已经敞开了心扉去迎接你,想和你一起好好生活。
当我将你紧紧抱住,仿佛一松开你就要消失时,你说我不必这样,我们来日方长。你离开的那个清晨,我分明看到了你眼中的依依不舍和眷恋。你是否也像我一样,想和我同乘一叶轻舟,划过这欲望之都……
你难道就这样消失了?放弃了我们的来日,当你深情注视我的那一瞬,我的魂魄已被你吸走,你难道就这样带着我的魂魄,只留下我的躯壳苦苦守候?
惜悦,你到底在哪里?
你可知道我在想你?
2012年世界末日马上就要来临了,我不怕等到世界末日,我就怕末日来了,可你却没来!
听说下地狱的感觉,会非常非常痛苦。可我不怕下地狱,我就怕下到地狱里才发现,地狱里面没有你!
惜悦,你可知道?自从喝了你用爱情酿的酒,如果没有续杯,我情愿渴一辈子!
一辆辆汽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望不到头的无数车尾灯,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将这个城市紧紧缠绕,没有起点,没有尽头。
我突然怨恨起这个城市的繁华与喧嚣了,它用钢筋水泥铸起的冰冷淹没了我的惜悦,而我该到哪里去找你?
“我会用我的爱温暖你的曾经,相信我。惜悦。”你写的这句话,我闭着眼睛都清楚每一道笔画。
我不相信你的出现是上天给我的惩罚。
我想你!惜悦……
不知在雨水中浸了多久,不知这雨还要下多久?我的惜悦始终没有出现。她不会在这时出现了,我想。
可是,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不相信你就这样消失了。我不相信在你将一缕阳光撒进我空荡沉寂的生活后,又将我的世界沉入灰暗之中。
我重新启动了车子,向左打转方向盘,冲上主道。
我追随着前面的红色尾灯,玻璃上朦胧的水雾在空调的作用下,开始慢慢地消失,一切渐渐清晰起来,我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这一切,突然觉得非常地迷茫。
我要去哪里?
打开了车上的CD,那熟悉的歌声又在耳边响起:这座城是片繁华沙漠,只适合盛开妖艳霓虹,悲伤的人们满街游走,打听幸福的下落……我听着歌曲,丝毫感受不到这个城市的温度,也看不清行人的表情,或悲?或喜?
雨幕中,车流如织,行人匆匆。霓虹灯泛着陆离的光晕,淹没了这个城市所有的悲欢离合,浮华的背后,掩盖了多少男女的辛酸泪水?
这是个只适合贩卖青春的城市,或许爱情只是青春的奢侈品,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车子顺着惯性的轨迹,还是被我漫无目的地开了回来。我将车泊在车位,却不想直接上楼。顺着车库的消防梯,走进小区的院落。
雨停了,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抚过我表情僵硬的脸颊。地下的积水泛着流动的光环,映着我孤单的身影。
举目望去,一盏盏柔和的灯光点亮着四周高楼的窗户。属于我的那一盏却没有一丝光亮,像一个冰冷的格子等待着我的归来,和我毫无生气的人生。
头一次,我不想回去了。
我突然发现,我在这个城市没有家。那个黑洞洞的窗户后面,只是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而已。
我想去有你的地方,我在寻觅我的归途。
惜悦!你会不会就在不远的地方,一个我看不到的角落,也在看着我、想着我?我的脚步踌躇,沉重,仿佛缺少勇气。
夜,目睹、包容着我的脆弱和悲伤,看着我迈着无可奈何、几乎有些蹒跚的步履地向深处走去……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屏幕的闪烁显得十分刺目。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
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
在同一天发现爱在接近
那是爱并不是也许
可不要忘记你要相信你自己
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
自从遇上惜悦那晚,我就把铃声换成了《类似爱情》。我多少希望某一天打过来的会是惜悦,而现在,来电却显示是小花。
“小花,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高寒……”电话里的沉默仿佛雨季一样漫长。
“我们还会是好朋友,对么?”她终于开口,语气迟疑。
“当然是啊,我们一辈子都是。”我很认真地肯定道。
夜很静,小花舒气的声音毫无节奏,没有掩饰地传了过来,一如她一贯不善掩饰的表情。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她才好不容易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可……可是……”声音弱弱地,有些胆怯,又似在思考、又或在给自己积蓄力量,于是我听到她略为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记得你说过,你想有个家。”
“是的,我说过。”
“那现在……还想么?”小花的声音满是期待,我似乎看到她那纯净的目光,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瞬间失语,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面对一个单纯如小花的女孩子,再好的口才,再美的词汇,都显得那么苍白。我该说什么呢?或许说什么都是错。我期待着惜悦而疼痛的心,盛不下太多。又正是因为懂得,才更加怜惜此刻与我相同境地的小花,而我,又能给她什么呢?
任何暗示和空虚的承诺,都是一种罪过。因为,承诺本来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一场角力,有时皆大欢喜,大部分的情况却两败俱伤。
“小花,你明天不用飞吗?”我沉吟片刻,只好转移话题。
“睡不着。”她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仿佛下定了决心:“高寒,你知道吗?这几天不是我不想理你,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总是时不时会有点害怕,既怕得到你;又怕失去你。所以,你是能理解我的感受的,对吗?”
她的话,听得我心中猛地一颤。爱情从希望开始,由绝望结束。我之前给了她希望,但是,要怎么狠下心去让她绝望?
倘若,再不让她死心,她承受得了这些伤害吗?只怕会让我伤得体无完肤。我决定跟她实话实说。如若只是喜欢,何必夸张成爱。
“小花,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她的语气开始激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恰如我此时杂乱的心境。我木然地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手机灯光熄灭的一瞬,心情坠入黑暗。
猛然间我发现自己的生活一团糟。
我为惜悦而痛苦,小花为我而神伤。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会是这样交错复杂,剪不清,理还乱……
风轻轻地吹着窗帘,黑夜像个沉睡的婴儿,又像片不被污染的森林,寂静得出奇。摇摆不定的城市,将所有的棱角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下,在夜的孤寂中慢慢陷落。
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早上醒来的时刻,头痛欲裂,不知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或许,此刻的我,只能通过工作去让自己过得充实,才能减少烦恼了。
赶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正巧碰到肖峰和张丽丽在等电梯,于是一起走了进去。
张丽丽今天化了浓妆,和平常判若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中间还透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我这有客户刚送过来的上等铁观音,不知二位有没兴趣一同品尝?”出了电梯门,肖峰浅笑着问我们。
“我就不去了,还有好多事要忙呢。”张丽丽勉强笑了笑。
肖总点了点头,仿佛意料之中,然后转头看了看我:“高总,你呢?不会也那么忙吧?
“哈哈,肖总真够意思啊,有好东西乐意拿出来和大家分享,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就算是他不邀请,我也要去找他。
他将包扔到了自己的大班椅上,走过去打开了窗,一阵清风吹了进来,让人感到无比凉爽。
茶几上摆着一套红棕色的紫砂茶具,那种一壶三杯的,外加一个紫砂的茶盘,看起来很精致,显示出主人的品味。
电炉上的火丝丝作响,肖峰动作娴熟,温具、沏茶、冲泡,右手上的水壶忽高忽低,神情专注,略带笑意。转眼间,便有一股茶香飘来,沁人心脾。围绕在我们身边,令人神清气爽。
“高总,请喝茶。”
我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水气氤氲,轻轻一晃,香气四溢。浅尝一口清亮的茶汤,涩涩的带着清香,微微的苦,回味甘甜。
“好茶!”我不禁夸到。
“哈哈,没让高总失望就好。”他笑得很开心。
我喝完手里的茶,放下杯子说道:“肖总,昨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呵呵,”他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一双眼睛饱含深意地看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啊,这好茶,就得要高手才能品得出来。”
我又端起了第二杯,轻轻嗅着,这时的我看上去应该是一脸陶醉。我盯着茶杯缓缓开口:“茶喝三道,第一道,苦若生命;第二道,甜似爱情;第三道,淡若轻风。”
“哈哈,说得好!”他大声地赞赏道,突然话峰一转:“有时候,表面上看是麻烦,但是如果解决好了,说不定就变成了好事,高总,你说对么?”
“呵呵,”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一大早找我喝茶,定不是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吧?
果然,他放下茶杯,盯着我一脸期待地问道:“高总,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何时开始烧啊?我可等着你给我带来好的转机啊。”
“噢?”我迎着他的目光,带着探寻和淡淡的笑意,“那肖总的意思我该如何?”
“高总是高人,何须我指点?倒是今后需要高总多多关照、提携小弟。”肖峰的话接得很快,仿佛是千百次答疑客户一般,不需要思考,话就本能地从口里流出来。
“何以见得?”我继续盯着他,仍有不甘。
“哈哈,喝茶,喝茶,高总对茶颇有研究啊。”他话锋直转,没有过渡,轻轻地放下手中茶杯,温吞吞地坐直了身子,眼神带着一丝玩味飘移,看向别处,避开我探寻的目光。
我喝了一口茶,表情若微醉一般盯着眼前的茶杯:“肖总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将火烧了起来,一不小心引火上身,还波及到你?”
“哈哈,不怕不怕,我天天喝茶,随时有水灭火,哈哈哈……”他爽朗地笑着,只是那听似爽朗的笑声中缺少坦然,反透着一丝商人的圆滑和狡诈。
我将目光从他的脸上转回到手中的茶杯,品着他的话。他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了。短短几日,从一开始貌似推心置腹地交流公司的重大问题、昨天在古总面前佯装不知,到今天的喝茶,可谓用心良苦。
他的目的也清楚了,无非是希望我介入调查,将火引发,这样既解决了他的销售问题,又不伤及自己的利益。以目前的局势,销售额的大降下滑将是不可遏制的。
重点还在于,他可以隔岸观火,坐享渔翁之利罢了。这种人,关键时刻绝对靠不住。
一个正常渠道的销售反馈、出现这么大纰漏的质量问题,追查并解决本是刻不容缓的事情。现在绕了无数的弯,遮遮掩掩,像是一个雷区,肖峰兜兜转转希望我去做这个引爆导火索的人,这说明HY集团的内幕还有很多,形势远比我想象得要严峻,他肯定还有很多事没有说出来。
越是这样,公司的这潭水越深,我愈加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引火烧身怕还是轻的。那么,我该怎么办?
我回到自己办公室,有些忧心忡忡。从目前看来,公司形势非常地复杂,仿佛还有着一股特殊的势力,模糊的影子开始清晰,我想渐渐都要浮出水面了。
处理邮件,审核订单,我有些心不在焉,也感觉到一丝不适应。过了许久,才回过味来:原来以前很多繁琐的事情,都是小艳去替我整理和完成的,所以,我还能经常跑去秦浩办公室吹牛,说笑。
于是乎,开始了怀念。像是一段苍凉的岁月,那些一起走过、闹过的人们。
无聊地摆弄着手里的电话,不自觉地,我找到了秦浩的号码,拨了出去:“耗子,在哪里?”
“在公司窝着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
这可是件稀奇事,平时哪次打他电话不是像磕了春药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到底遇上了什么扫兴的事啊?我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朝电话里问道:“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这么有气无力?”
“唉,别提了,我不想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这样说,我听着就越兴奋。
“到底怎么了嘛?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秦大爷的作风啊。”我想知道实情的心情更加急迫。
“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五天时间根本不理何娜吗?”
“是啊!然后呢?她生你气了?”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五天时间,足足五天时间,我屏蔽了她的短信,设置了她的来电拒接,QQ隐身,微信根本不上线,断掉了和她一切的联系途径。谁知道……”
“怎么了?”我的心也不由得跟着他一阵紧张。
“谁知道,她这五天竟然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你说这是什么世道?”他的声音近乎咆哮了起来。
“哈哈!”笑死我了!满脑子的烦恼,突然一扫而光。
“那你打算怎么办?主动去找她吗?”我装作挺替他着急的语气,来掩盖我的幸灾乐祸。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是那么没出息的男人吗?”他还死鸭子嘴硬。
“嗯,不错,有骨气,赞一个,那么,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安抚下你受伤的心灵?”
“哦,”他听了丝毫没有往日的兴奋,“不浪费你钱了,省得你又心疼,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
“去机场。”
好不容易使招欲擒故纵,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就被人将计就计了,现在又要厚着脸皮回去求人家,这样的极品人物,实在是让人抓狂。像他这样的二货,在谍战剧里,最多只能活2集。
我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他几句,刚挂完电话,张丽丽敲门走了进来。
“高总,这个订单麻烦签下字。”她一改之前的高傲和强硬,表情略显迟疑,眼神中还有一丝不安。
我仔细地核对着数据,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于是指出来问她:“这个数量明显不对,是怎么回事?”
她的脸色暗了下来,嘴巴张了张,然后心虚地说道:“上次下单的时候不小心疏忽了,少下了数量,为了齐套,所以这次补上。”
难怪PMC部发邮件说这个项目物料不齐,无法排产,原来是她的粗心大意导致的。
“你最近很忙吧?注意身体,下次还是要当心点。”我不再多问,直接在订单上签好了名字。
可能是没想到我签字这么爽快,她明显有些意外,嗫嚅着还想说什么。
大概是她表情中多了些许的柔和,我这才注意到,其实她面容姣好,五官很是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十分明亮,看上去三十出头,干练的气质中透着成熟女人的味道,只是在自信从容中我看到一丝羞愧。这也许是跟她好强的性格和对工作严谨的态度有关吧。
“怎么了?”于是,我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了。
“没,没什么,那我先出去了,谢谢。”她转身的时候碰到了椅子,本能地伸手去扶,表情有些尴尬。
我朝她笑笑。相比起她的忙乱,我是友好而平静的。毫无疑问,这是个外向的女人,她的讶异不光写在脸上,身体语言也表现得这样明显。
相对于我上次去她办公室时,她所表现的强硬和倨傲,我巨大的反差定是她始料不及的。而我,除了不记仇,不公报私仇,更不跟女人较劲。
她也回以微笑,只是表情配合得不够协调。离开的时候,我发现其实她除了容貌上等,身材也还相当不错,白色的衬衣托出挺拔的胸部,一条牛仔裤绷紧了匀称的大腿和翘臀,扭动的腰肢称得上曼妙。去掉了那一层强势,这本是个漂亮的女人,我很想告诉她这一点。
继续埋头沉浸在那堆看得我头疼的报表中,继续思考着该如何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展开工作。直到肚子抗议,才发现夜幕悄悄降临。
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楼道里很安静。没想到在电梯口又遇到了张丽丽。
“这么巧?”我主动打了招呼。
我的声音吓了她一跳,“高总……你这么晚回去呀?我刚整理完那些订单。”
“呵呵,今天我也事儿多。”
电梯缓缓下降,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一种暖暖的味道弥漫开来,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你住哪?”我轻轻咳嗽一声问道。
“民治。”
“那么巧?我住书香门第。”
“是吗?”她盈盈一笑,回头看向我,或是因友善和轻松目光中透出了些许风情。
整个大厅很安静,张丽丽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是夸张。
“你怎么来的?”到了门口,我主动询问。
“我坐公车来的。”
“那我送你吧,正好顺路。”
张丽丽没有客套。晚上的车不是很多,交通顺畅。我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题,车里的气氛略有些尴尬。于是我放了首轻音乐,缓解车里的那一丝沉闷。
“张经理老家哪里的啊?”我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湖南益阳人,你呢?”
“那我们是老乡了,益阳可是个好地方啊?山水特养人。”
“哦?这话从何说起呀?”她饶有兴致转向我,歪着脑袋问。
“我们那有句民谣,叫做益阳的妹子都长得不错,是出了名的美人窝;益阳的妹子不用挑,个个都是水蛇腰。”
“哈哈,”她开心地大笑了起来:“为什么我没有听过呀?”
“因为那时你还小,没有长大。”
说着话的时候,我看着前方,却在余光中看到张丽丽笑靥如花,感觉上和我之前判断的一样,并不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
车内的气氛开始变好。车窗外,街道两侧的路灯,仿佛模糊的火团急速向后退去。
“高总,”坐在身旁的张丽丽,突然开口,却又没了下文。
“有什么指示说吧。”我稍稍瞄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的犹豫,带着玩味淡淡开口。
她扑哧一声笑了。
“我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好打交道的。” 这回她说话利索了。
“这么机密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扬扬眉,以示我的惊讶。
她斜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知道吗?刚开始我对你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为什么呢?是因为我长得不够帅吗?”我翻下遮光板,做照镜子状。
“不是啦,”她的语气轻松起来,“就是因为你长得帅,而且还那么年轻,我就觉得你工作能力估计不怎么样……”她打住了。
我猜她若不打住,下面该冒出来的就是绣花枕头这类的词。
“那个……以为你是哪个股东的亲戚关系进来的呢。”她估计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修正一下。
“那现在呢?不这样认为了?”我淡淡地笑着问道。
“嗯。”果然是个性格直率的人,她没有留什么悬念:“今天找你签字,本来以为你会借机为难我的,但是你没有,我还挺意外。再加上这几天工作上的接触和了解,看得出来你这个人做事还是挺沉稳的,属于实力派。说实在的,现在像你这么好条件的年轻人,大多数都跑去当花花公子了,很少有像你这种能安心上班的。”她冒出一大串,像是在对一个熟人聊天,之前的芥蒂不复存在了一般。
“唉……”我长叹一声。
她诧异地盯着我,“我说错了?”
“其实你不知道,我也不想这么辛苦啊,主要是汇仁肾宝涨价太快了,得不偿失啊,其实我的内心是多么希望能去夜总会当个少爷啊,不用早起上班,每天面朝富婆,春暖花开。”
“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很快就到了,我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谢谢高总,明天见!”她莞尔一笑,转身推门下车。
我听到她一声尖叫,整个人随即朝旁边摔了下去。我立刻跳下车去,跑到了另一侧。看到张丽丽倒在地上,一脸的痛苦。
“你怎么样?”我没敢立刻扶她,先观察着她的状况。随即伸出手去,“能起来吗?”
“好像是有个小石头踩滑……哎哟,我的脚好像不能动了。” 她带着隐忍的哭腔说。
张丽丽的脚套在起码十公分高的细高跟鞋里,此时,两只脚都严重扭曲着。我伸手轻轻扶起她的脚放平,刚一碰到左脚,她立马惨叫。
“我送你去医院吧。”话一出口,觉得有点不妥,“要不打电话叫你家人出来,一起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老公在外地。”
“那我送你去。”
“应该没那么严重,我还没吃饭呢。我想先回去。”路灯下,她的表情可怜兮兮,泪水盈在眼眶。
“能起来吗?”
“我试试。”
我将她拉起来,扶着她的左臂。她试探着动了下受伤的脚,才一沾地,就弹了起来。
“能走吗?”
“应该可以。”她抓着我的手臂,往前跳。才跳出两步,我马上阻止了,那么细的高跟,用不了几下,估计那只脚也废了。
“我抱你回去吧。”略为犹豫了后,我说。
张丽丽有点不好意思,但似乎又没有别的选择。
“真不好意思,我家在四楼,没电梯……能行吗?”张丽丽的脸都红了。
“好吧,就当我一周的锻炼指标吧。”
我将车停好,锁上,再次来到她身边。将她抱起的时候,张丽丽本能地用手勾住我的脖子。一股温热气息划过我脸颊的同时,她胸前的柔软紧紧贴在了我的身上。
我顿时傻了,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打了个激灵,同时看到她脸一红,明显也感到了有些不自在,随即试图调整下身体的角度,岂知这样的调整,让胸前的接触面更大。
我感觉到不好意思的同时,发现怀里的张丽丽身体一僵,不敢再动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抱着她走进单元门,开始爬楼。每上一步,身体自然的前倾都清晰地感觉到张丽丽胸器的摩擦,禁不住身体有了本能的反应。
我担心让张丽丽意识到大家尴尬,就把双臂往上收一点,这样一来,胸前就靠得更紧了。
我很恼火,往下不是,往上也不是。我靠!这也太考验人了吧?
我不是柳下惠,温香软玉在怀,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反应。我这样安慰自己的同时,一万个草泥马在心中奔腾而过,我这成什么了?
我简直都不敢去看张丽丽,却能明显感到怀中的身体不再僵硬,温顺柔软地紧紧贴着我。尼玛实在是太折磨人了。这要是雷锋,他这段日记该怎么写?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这四层楼在我心猿意马、恼羞成怒、默默问候高跟鞋发明者祖宗、万分后悔今天加班的复杂心情中终于爬完了。
气喘吁吁地将张丽丽在客厅中放下的时候,感觉放下的是一颗炸弹。有点不好意思直视她,余光中,我看见她轻垂着头,一脸的娇羞。
说谢谢的时候,眼睛躲闪着抬起看向我,目光闪亮,满目风情。手指无意识地拨过掩耳的碎发,丝丝落落地扬起、落下。
“家里有没有红花油之类的药?需要我去买吗?”我尽量控制好自己的语气,打破尴尬。
“有,不用的。谢谢你,高总。”张丽丽的声音跟之前大不相同,无比柔顺的样子。
“需要我帮你去找出来吗?”我还在努力让自己的声调没有丝毫反常。
“不用的,谢谢高总。”
“好,有什么需要再给我打电话。先好好休息吧。”说完向外走去。
回到车上,竟然发现自己紧张得全身瘫软,仿佛刚刚从前线撤退回来。
虽然有些尴尬,但总觉得张丽丽的伤跟我有关,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接她去上班,下班时间合适的话,也顺便送一下,但并不过于主动,她换上了平跟鞋,不需要搀扶,省去了我的不自在。
而张丽丽见到我,总是露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跟我越发地熟悉,话也多起来。
路上短暂的时间里,我倒是了解到不少公司的情况。比如古总是公司的二股东,她原是古总的秘书,分管销售等几个部门的另一名副总去了印度,肖峰最早是公司的经销商出身,陈姐的老公在政府部门任职……
张丽丽果然是公司的老人,五花八门,无所不知。对于初来乍到的我来说,这些信息,可以说是弥足珍贵的,特别是公司的复杂,对于背景的了解确实是太需要了。
只是,她偶尔目光中总是有意无意地透出一层羞涩和深意,仿佛揣着只有我们俩才能意会的一个秘密似的。这让我很不舒服,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偏偏又不能去解释说明什么,很是恼火。于是,便想等她脚伤好了,这份暂时的接送工作将会渐渐结束。我不想给任何人误会与错误的暗示。
这天上午,正准备泡杯咖啡提提神,古总秘书敲门进来,叫我去一趟古总办公室。
我收拾了一下手上的东西,很快走了过去。
今天的古总表现得很热情,招呼我坐下,泡上了茶。然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家常。从我的学校,之前的工作、非洲的风土人情、上次应聘时对我的点评、来公司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他的身体显得很清瘦,可声音却非常洪亮,侃侃而谈。
我不动声色,凡有提问,静静回答,一边暗自思忖:今天找我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呢?从上次他叫我去办公室电池一事以来,我对他也算是有些基本判断了。
我慢慢等待着,等他最终绕到正题上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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