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证实:中方提名宋莉博士参与竞选下一任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如果当选,她将成为继陈冯富珍之后第二位执掌世卫组织的中国人。
这件事需要放在一个更大的背景下看。美国已于2026年1月正式退出世卫组织,拖欠的2.6亿美元会费至今没有结清。世卫组织被迫压缩岗位、削减区域项目预算,全球传染病监测网络的覆盖面正在收缩。谁来填补这个位置,直接关系到这个机构未来数年往哪个方向走。![]()
选举时间线已经很紧了
世卫组织总干事选举有一套固定程序。2026年4月,世卫组织正式启动下一任总干事选举程序,邀请会员国提名候选人,提名截止日期为2026年9月24日。2026年11月18日,第一场候选人论坛将在日内瓦举行。2027年1月,世卫组织执行委员会将召开会议,从所有候选人中筛选出最多三人的最终入围名单。2027年5月,第80届世界卫生大会将投票选出新任总干事。
现任总干事谭德塞的第二任期将于2027年8月结束。从提名截止到最终投票,前后不到八个月。中方在10月初正式宣布提名,距离提名截止只差两周多。
目前已经公开身份的候选人共有七位。除宋莉外,还有卡塔尔的哈南·穆罕默德·阿尔库瓦里、沙特的哈南·巴尔希、比利时的汉斯·克鲁格、西班牙的玛丽亚·内拉、印度尼西亚的布迪·古纳迪·萨迪金、博茨瓦纳的格沃尔格·塔马米扬。
其中克鲁格值得重点关注。他自2020年起担任世卫组织欧洲区域主任,现年57岁,对比利时政府和欧盟的运作逻辑非常熟悉,宣布参选后已卸任欧洲区主任职务。欧洲多国仍是世卫组织重要的出资方,克鲁格在执委会34个成员国中的拉票能力不可低估。他还有一个结构性优势:欧洲区在执委会中拥有多个席位,而世卫组织历史上从未有过欧洲人担任总干事——这个“空缺”本身就可能成为部分欧洲国家支持他的理由。![]()
宋莉的履历重点不在“高层外交”
宋莉现年52岁,现任全国妇联书记处书记、党组成员,此前长期在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曾任妇幼健康司司长,从事妇幼健康工作超过20年。她曾担任世卫组织多个专家小组成员,参与世卫组织妇幼卫生领域的多个专家机制,与世卫组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等机构有长期合作经验。
这份履历的侧重点不在国际政治博弈,而在基层卫生体系建设和项目落地执行。这与西方主导的全球卫生治理思路存在方向上的差异。西方主导的全球卫生体系长期倾向于将资源集中在前沿医药研发和高端实验室建设,项目落地往往附带各类附加条件,受援国拿到资金后只能采购指定药企的产品,很难把资金转化为本国可持续运转的基层医疗体系。中方过去几十年的对外卫生合作,更多偏向援建医院、培训本土医护人员、输出适配当地条件的防疫方案。如果宋莉当选,这套经验有可能带入世卫组织的项目规划中。
但这个方向调整本身就会成为选举中的争议点。欧洲和北美的一些会员国可能担心,世卫组织的技术标准制定、药品预认证体系、全球疫苗分配机制的运行方向会发生偏移。![]()
美国“退出但不走远”
美国虽然已退出世卫组织,不再拥有投票权,但其在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影响力不会因为一纸退出令就消失。美国依旧掌握全球顶尖医药企业和疾病研究机构,大量世卫组织的技术专家来自美国科研体系。美国还可以通过盟友网络——尤其是欧洲和亚太地区的传统伙伴——间接影响会员国的投票选择。
退群只是放弃了会员国身份,不等于放弃了在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话语权。美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参与博弈。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是,美国在退出66个国际组织的同时,明确保留了在国际电信联盟等标准制定机构的参与。这说明华盛顿在多边体系中的“选择性参与”是有明确标准的:涉及技术标准、频谱分配、卫星轨道资源等核心竞争力的机构,美国不会放手。世卫组织之所以被放弃,恰恰说明美方判断在这个机构中,自己投入产出比已经不再划算。![]()
资金缺口是新总干事绕不开的第一道坎
美国退出前承担世卫组织约两成的年度预算。这笔资金缺口需要其余会员国分摊,但高收入国家对于增加预算投入态度谨慎,各国财政压力普遍存在,短期内很难补齐。世卫组织已经不得不在预算缩减的情况下运行,全球疫情预警、跨境病原体监测、疫苗援助项目都受到限制。
新总干事上任后的首要任务是稳住机构基本盘,确保全球传染病监测网络不出现断裂。这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任务。过去几次全球公共卫生危机期间,各方对世卫组织的预警速度、调查权限、疫情信息发布机制一直存在分歧。部分国家希望扩大世卫组织跨境调查权限,另一部分国家坚持主权优先,反对外部机构介入本国公共卫生事务。这些分歧不会因为换一个总干事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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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出手
中方的参选时机需要放在两个背景下理解。
第一个背景是世卫组织内部的权力结构变化。中国在2026年被选举为有权指派一人供职于执行委员会的会员国之一,任期从2026年到2029年。执行委员会是决定候选人入围名单的关键机构,34个成员国将在2027年1月把候选人压缩到最多三人。中国在这一关键机构中的席位,意味着中方能够参与到候选人的筛选过程中。
第二个背景是全球卫生治理格局的重组。美国退出后,世卫组织的资金链断裂,机构被迫收缩。这种收缩对发展中国家影响最大——非洲、东南亚、拉美地区的基层防疫能力本就薄弱,传染病暴发时承受冲击最重,却很难获得及时足额的资金和物资支持。这部分国家的投票倾向,会成为本次选举胜负的关键变量。谁能提出更务实的方案来回应发展中国家的实际需求,谁就更有可能拿到多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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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结果取决于三个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执委会的筛选结果。34个成员国在2027年1月将候选人压缩到最多三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各方博弈的核心环节。中国在执委会中的席位能发挥多大作用,取决于中方与执委会其他成员国的协调能力。
第二个变量是发展中国家群体的投票倾向。世卫组织194个会员国中,中低收入国家占多数。这些国家的核心关切是:候选人能否改变全球公共卫生资源分配不均衡的现状?能否把有限的资金转化为可触达基层的防疫能力?宋莉在妇幼健康和基层卫生体系建设方面的经验,在这一群体中可能比欧洲候选人的高层外交履历更有吸引力。
第三个变量是美国通过盟友网络施加影响的力度。美国虽然没有投票权,但欧洲、亚太地区的大量会员国在安全和经济上与美国存在深度绑定。这些国家在投票时的考量不会仅限于候选人本人的专业能力,还会涉及更广泛的地缘政治因素。
选举结果不会只由候选人履历决定,而是各方在有限时间内进行利益交换和立场协调的综合产物。距离2027年5月的最终投票还有七个多月,这场竞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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