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他陪我登过楼,守过病,也曾在深夜批完奏折,亲手替我掖好被角。
哪怕全是演给先帝看的,至少那时的我并不知道。
我甚至真的动过心。
可我靠在他怀里,以为自己终于在异国有了归处时,他又是怎么看我的?
大概只会觉得,这枚棋子终于变得听话了。
锦缎被宫人卷起。
白蘅站在赫连烬身旁,仰头与他说着明日的安排。
他低头听着,神色温柔。
他们看起来如此般配。
仿佛那面屏风上,从来没有绣过属于我的山河。
2
第二日,皇兄楚承钧来接我去驿馆。
他仍记得我畏寒,特意在马车里放了一只手炉。
拿着。
手怎么还是这样凉?
我握住手炉,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年我跌进冰湖,皇兄抱着我一路跑回宫,急得连鞋都掉了一只。
后来他守在床边,红着眼说,以后谁再让我受委屈,他一定第一个赶来。
这些年,我受过许多委屈。
可他远在南朝,从未出现过。
驿馆里燃着十二盆银丝炭。
桌上放着一件雪狐斗篷,领口绣着我的乳名。
针脚细密,是母后的手艺。
我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小字,眼眶忽然红了。
三年前出嫁时,母后也为我缝过一件斗篷。
她追着和亲车驾跑出宫门,一遍遍喊我的名字,让我一定要回来。
如今,她终于又给我做了新衣。
皇兄低声道:
父皇母后这些年,无一日不想你。
我将斗篷抱进怀里。
积压了三年的思念忽然涌上来。
我想问母后的咳疾好些没有,父皇鬓边添了多少白发,也想问我从前住过的宫殿是否还留着。
可皇兄先从袖中取出一道密旨。
昭宁,你看看。
明黄绢帛展开,父皇的字迹映入眼中。
和亲公主若活着归朝,恐遭群臣非议,有损南朝国威。
待我假死脱身,便送往江南隐居。
不得回京,不得与皇室往来。
此后,世上再无楚昭宁。
我盯着最后一行字,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满屋炭火烧得正旺。
我却连怀里的斗篷,也抱不住了。
它从膝上滑落。
皇兄俯身替我捡起。
父皇也是为了两国盟约。
我没有接斗篷。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