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市场传导压力，沃尔沃宝马开启 “降本重构” 模式

10月2日，沃尔沃汽车宣布撤回2026年全年销量与现金流指引，并表示因市场不确定性过大，不再提供新的短期业绩指引。同期的季度数据更能说明问题：第三季度全球零售销量141609辆，同比下降10.7%，其中中国市场销量下滑40.6%。而在此前一天的10月1日，宝马在资本市场日活动上宣布，将借助人工智能在2027年年中前削减约20%的"事业部及相应管理岗位"。两家欧洲车企在相邻两天先后释放收缩信号。需要说明的是，这两个事件发生在10月初，本报在此做趋势梳理。

沃尔沃：中国掉了四成

拆开沃尔沃的三季度数据，问题非常集中。全球销量141609辆、同比降10.7%；中国市场从去年同期的34172辆降至20284辆，同比下滑40.6%，减少的13888辆占集团当季整体降幅（17006辆）的82%。更值得注意的是结构：沃尔沃三季度在中国只卖出968辆纯电动车，轻混和燃油车型下降52%至14000辆，插电混动反而增长46%。

美洲市场也不好看，三季度销量30777辆、同比降14%，纯电销量3626辆、同比降47%——这部分有去年同期的高基数因素（美国联邦税收抵免在2025年9月底到期，此前出现抢购）。唯一的亮点是欧洲：销量90548辆、同比增2%，其中纯电40466辆、同比增51%，欧洲现在贡献了沃尔沃全球64%的销量和90%的电动车销量。全球口径下，沃尔沃纯电销量增长29%、占比32%，含插混在内的电气化车型占比53%。

资本市场已经给出反应：公布当日沃尔沃股价一度下跌4%，触及14.60克朗的纪录低点；路透社称其股价今年以来已缩水约一半。公司同时经历了人事变动，斯柯达前CEO Klaus Zellmer被任命为下一任总裁兼CEO。第三季度财报将于10月23日发布，届时会披露更多应对措施。沃尔沃强调，撤回短期指引不影响其长期战略——9月17日发布的规划中，2030年前将推出13款新车，并实现8%的EBIT利润率。

宝马：用AI砍掉两成高管

宝马的计划更直接：2027年年中前，把"事业部及相应管理岗位"削减20%。据知情人士透露，宝马设有约65名直接向董事会汇报的高级副总裁，其下还有约400个高级岗位，按此规模计算，大约100个高层岗位将被裁掉。宝马CEO Milan Nedeljkovic在媒体吹风会上称，被裁岗位大多位于慕尼黑总部，同时强调这次调整不涉及生产岗位的大规模裁员。

这并非孤立动作。早在今年7月，宝马就与劳资委员会达成协议，在德国推行自愿离职方案，目标是裁撤约8000个岗位、约占其全球员工总数的5%，该方案从10月启动。财务层面压力也很大：宝马6月曾发布盈利预警，称今年利润率最低可能跌至1%；公司目标是在下一个十年初重回8%至10%的汽车业务利润率区间，并把2028年作为阶段性节点，实现3%至5%的回报率。

宝马首席财务官Walter Mertl公开表示，"在公司全业务领域持续部署智能体AI应用，将彻底改变企业，实现更敏捷高效的研发、更精简的组织架构与更快速的决策流程"。同时，宝马也在做产品和市场调整：因战略重心调整退出下月的巴黎车展，停产2系Active Tourer及3系轿车柴油版以降低产品复杂度，并计划推出定位介于BMW与劳斯莱斯之间的车型。

这不是个案，而是一轮"成本重构"

把视野放远一点看，宝马只是这轮调整中的一员。大众正推进在既有基础上再削减约5万个岗位的全球计划；美国车企通用、福特、Stellantis自人员高峰以来已累计削减超过2万个白领岗位；UPS裁掉了1.2万名管理人员，汉莎计划削减4000个行政岗位。共同点是：砍掉的是管理、行政、传统职能，加码的是AI、数据和软件能力。

对中国市场而言，一个细节值得注意：宝马明确提出，到下一个十年初，"从其他国家向中国进口整车"的模式将逐步终结，转而加强在中国的研发、生产和采购本地化，并在评估未来从中国向东南亚出口的可能。这说明跨国品牌对中国市场的定位正在从"销售市场"转向"研发生产基地"。

结语

沃尔沃撤回指引、宝马砍掉高管，不能简单读成"外资不行了"。它们全球仍有可观的利润池和技术储备，一两个季度的下滑不足以判断衰落。但趋势很明确：中国市场的价格战和迭代速度，正在通过利润表传导到哥德堡、慕尼黑和斯图加特的总部，逼着这些公司重构组织和成本。对中国品牌来说，这既是份额上的机会，也是一个警示——当你的对手开始砍组织、压成本、做本地化，下一轮竞争就会从"配置战"回到"效率和成本战"。真正值得盯的不是裁员数字，而是2027年之后它们拿出来的产品还有没有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