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大明正经册立过的皇后胡善祥,死的时候连个像样的葬礼都配不上,下葬规格只按嫔妃来,42岁的人,在紫禁城里熬了15年,最后成了所有人都能绕着走的透明人。
她当初能进宫,说起来还是钦天监点的名。
她爹胡荣是锦衣卫百户,家里七个女儿,大女儿胡善围早就在宫里当尚宫,说起来胡家在宫里不算没根基。
永乐十五年,朱棣给孙子朱瞻基挑孙媳妇,钦天监占了一卦,说济河流域出祥瑞,正好对上胡善祥出生时自带的红白气,顺理成章就被选进了宫。
说起来这身份够硬了吧?可进了朱家的门她才发现,丈夫心里早就装着另一个人,就是比她晚进门的孙氏。
那时候朱棣还活着,朱瞻基就算再偏爱孙氏,也不敢明着把胡善祥的原配位置挤了。
胡善祥就这么安安稳稳当她的太孙妃,先后生了两个女儿,顺德公主和永清公主。
就一点遗憾,结婚这么多年,没生下儿子。
等朱棣走了,这点遗憾就成了能拿捏她的由头。
宣德三年,朱瞻基登基,胡善祥顺理成章成了皇后,孙氏封了贵妃。
我之前翻史料的时候,看到这段都觉得堵得慌,这位置坐得根本不踏实。
坐了两年皇后位置,孙氏生了个儿子朱祁镇。朱瞻基高兴得直接大赦天下,转头就开始琢磨废后的事。
他跟身边的近臣念叨,说胡善祥当了这么多年皇后,肚子一直没动静,孙氏生了儿子,本来就该是皇后的命,找个由头废了也不算过分。
近臣哪敢顺着他的话说,都劝他三思,毕竟胡善祥没犯错,废了容易落话柄。
朝臣吵了好几个月,今天这个说皇后贤德,明天那个说废后动摇国本,闹得朱瞻基头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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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胡善祥自己递的话,说自己没儿子,不配当皇后,主动辞位去静养。
她其实也不是心甘情愿,她知道自己就算不主动提,朱瞻基早晚也会找别的理由把她赶下去,与其到时候闹得难看,不如自己识趣点,还能留个体面。
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废后风波,才算落了地。
张太后是真疼胡善祥,觉得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直接把她接到清宁宫住,吃穿用度一点没苛待。
张太后还特意跟宫里的人交代,谁要是敢慢待胡善祥,直接按宫规处置,那几年她的日子确实比当皇后的时候还自在。
不用管后宫的琐事,也不用应付各宫的人情往来,安安稳稳的就行。
可张太后做的另一件事,现在回头看,根本不是帮她,是把她往更难的境地里推。
每次宫里办朝会、办宴席,张太后都要把胡善祥带上,还特意把她的座位安排在孙氏前头。
按礼法说,胡善祥当过皇后,这个位置不算错。可在孙氏眼里,这就是故意打她的脸。
就这么着,两边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后来朱瞻基死了,朱祁镇接了皇位,张太后成了太皇太后,孙氏成了皇太后。
胡善祥还是那个被废的前皇后,住在清宁宫,靠着张太后的庇护,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这种日子,过了整整七年。
正统七年,张太后去世。
这一下,后宫里再也没人能压得住孙氏了。
之前史书上写,孙氏和胡善祥亲如姐妹,这话现在看,纯纯是哄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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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后的丧礼上,孙氏直接下了令,不许胡善祥参加任何祭拜仪式。
这等于当着全宫人的面划清界限,告诉所有人,胡善祥现在连个普通宫人都不如,谁靠近她就是跟自己作对。
换别人可能早就反应过来该躲着走了,可胡善祥这辈子,本来就没什么攀附的心思,她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结果第二年,也就是正统八年,她的大女儿顺德公主去世了,才24岁,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这一下,胡善祥在这深宫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之前还有张太后护着,现在张太后没了,女儿也走了,她在这紫禁城里,连个能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找不到。
就这么硬撑了十个月,正统九年,胡善祥在宫里去世,终年42岁。
人都死了,麻烦还没算完。
办葬礼的时候,重臣杨士奇站出来说,胡善祥毕竟当过皇后,葬礼得按皇后的仪制来办。
孙氏那时候是实打实的皇太后,手里攥着所有权力,直接拍板,就按嫔妃的规格下葬。
杨士奇官再大,也拗不过掌权人的意思,最后胡善祥的葬礼,办得冷冷清清,连个像样的陪葬品都没多给。
宫里的人都精着呢,知道孙氏不待见胡善祥,别说按皇后的礼节祭拜,平时路过她住过的地方,都得加快脚步绕着走。
就这么着,胡善祥被埋了快十几年,直到孙氏去世,才有敢说话的人替她抱不平。
当时朱祁镇的钱皇后,是个心善的,找着机会跟朱祁镇提,说胡善祥当初没什么过错就被废了,死了连个名分都没有,实在可怜。
朱祁镇听了也觉得这事做得不地道,当即就下旨,给胡善祥恢复皇后的名分,让顺德公主的驸马石璟,专门给她送了皇后的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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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给她的评价是八个字,懿德有光,纯诚不爽。
后来修史书的人,对她的评价更简单,就一句话,后无过被废,天下闻而怜之。
现在好多人看影视剧,觉得被废的后妃就算失了势,也能在宫里安安静静养老,过得体面又自在。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坐在皇后位置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捧着你,等你被废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之前张太后对她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可张太后一死,那些曾经看着胡善祥脸色行事的人,转脸就能踩她一脚。
张太后当初把她的座位摆在孙氏前面,说好听点是疼她,说难听点,就是把她摆在明面上跟孙氏对着干。
她活着的时候,孙氏不敢说什么,等她一死,所有攒了十几年的怨气,全都撒到胡善祥身上了。
我之前跟朋友聊起这段,还说张太后要是真为胡善祥好,就该让她离孙氏远远的,别总把俩人凑一块比高低。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
胡善祥这一辈子,从来没主动争过什么。
进宫是因为钦天监的祥瑞,当皇后是因为朱棣选的原配,被废是因为没儿子,连死后的葬礼规格,都是别人说了算。
她从来没自己选过要走哪一步,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后来恢复名分又怎么样呢?那些她活着的时候想要的体面,能参加丧礼的资格,女儿去世时能有个依靠的日子,早就没了。
孙氏赢了一辈子,得了太后的位置,享了一辈子的福。胡善祥呢,赢了个天下人都同情的名声,可这名声,在深宫里换不来半分实在的好处。
说穿了,这深宫里的恩恩怨怨,从来都是掌权人说了算,谁又能真的替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算清楚这辈子的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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