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宗22岁登基就诛权宦、练十万禁军；为何16年后被弑于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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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水木史记 编辑：水木史记

——《前言》——

904年9月22日深夜，洛阳。唐昭宗李晔的寝宫里，闯进一群持刀的兵。他的皇后抱住他，想替他挡刀。刀还是落下来了。

那一夜，大唐第二十位皇帝李晔死于非命，享年37岁。

在位整整十六年，他打过藩镇、杀过宦官、四次逃离长安，最后死在一个他从未主动离开过一天的皇位上。

《新唐书》给他写的评语是："昭宗为人明隽，初亦有志于兴复……可谓真不幸也。"

二十年前，没有人预料到大唐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壹》——

22岁登基，这个皇帝有点不一样

888年（文德元年）三月，唐僖宗病重，遗诏立皇太弟李晔继位。推动这件事的人，是宦官头目杨复恭。他认为李晔年轻、好掌控。

在旧唐书对新皇帝的记载里，群臣第一眼见到他时，觉得"体貌明粹，饶有英气"，这不像一个等着被宦官摆布的人。

杨复恭很快就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李晔登基之后，表面上对杨复恭极为恭敬，政事上则始终绕开他，只和宰相们商议。私下里，他开始着手一件更重要的事：重建禁军。

僖宗时，朝廷的中央军已经被黄巢之乱摧毁殆尽。

李晔即位不久，就着手在长安一带招募新兵，最终得十万之众，史载他"欲以武功胜天下"。这句话，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兵练好之后，宦官杨复恭的结局就定了。

891年（大顺二年），昭宗命宰相联合节度使孙儒等人，将杨复恭及其党羽一举铲除，彻底切断了这个宦官集团掌控中枢多年的权力链条。

这是晚唐皇帝在宦官问题上，难得见到的一次主动出击，而且赢了。

那一年，他25岁。

——《贰》——

两线开战，十万禁军一朝覆没

宦官的问题暂时压住了，另一个问题始终没有解决：藩镇。

唐末的藩镇，早已不再是节度使那种层级，而是一个个事实上的独立军阀。昭宗深知，皇室微弱的根本原因，是朝廷手里没有足够震慑诸侯的武装力量。

他建了十万禁军，就是要靠这支军队来翻局。

890年（大顺元年），机会来了。

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卢龙节度使李匡威，联名上表，请求讨伐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说他是"叛逆"。

昭宗采纳了，下诏出兵。

他打的算盘是：多个藩镇联合，加上朝廷禁军，把河东打垮，树立天子权威。这场仗输得很惨。朝廷军队深入河东，被李克用打得节节败退。

禁军本来战斗力就尚未成熟，野战经验不足，一败就是大溃，精心建立的十万禁军，折损大半。昭宗认识到，自己赌输了第一局。

更糟糕的事接着来了。

西面的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趁机做大。891年前后，李茂贞开始试探朝廷底线，屡次上书索要官职，态度极为傲慢。

昭宗拒绝了，和宰相杜让能商量后，决定出兵讨伐。这场仗同样输了。

李茂贞以六万兵马迎战，大败朝廷军队，一路打到长安城外的三桥。京城震动，百姓恐慌，有人要昭宗杀掉主张出兵的宰相杜让能来换取李茂贞退兵。

昭宗不肯，说"我若杀无罪之臣，何以治天下"。

但杜让能还是被杀了，李茂贞写信给政敌崔昭纬，说"用兵非主上意，皆出于杜太尉耳"，崔昭纬转手把这话告诉了昭宗，昭宗在压力下，最终赐死了杜让能。

打仗输了，杀了自己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895年（乾宁二年），局势完全逆转。李茂贞杀宰相崔绍纬，随后攻占长安。昭宗不得不出逃，一路往东，在华州流亡，这是他第一次被迫离开长安。

一住就是将近三年。

——《叁》——

宦官兵变，从皇帝变成囚徒

897年（乾宁四年），李克用发兵击退了李茂贞。昭宗终于得以回到长安，时为898年（光化元年）。

长安回来了，但朝廷的宦官问题，并没有随着杨复恭的覆灭而真正消失。

900年，局势急转。昭宗某日打猎回来后喝得大醉，在宫中醉后大发，亲手砍死了几个宦官和宫女。

宦官们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下次被杀的会不会是自己。

时任左军中尉刘季述、右军中尉王仲先等四大宦官首领，决定先发制人。

当年冬天，他们率数千禁军冲破宫门，挟持太子李裕，逼迫昭宗退位，将他幽禁于少阳院，由太子李裕监国。这是昭宗在位期间，遭遇的最彻底的羞辱。

禁闭的时间不长，但那段日子并不好熬。

901年（天复元年），宰相崔胤与朱全忠取得联系，外联藩镇，内部运作，成功策动禁军倒戈。昭宗重新复位，刘季述等人被诛杀。

复位不过三个月，危机再度来临。

崔胤和昭宗谋划诛杀宫中剩余宦官，消息走漏。宦官韩全诲先下手，劫持昭宗西奔，投靠凤翔的李茂贞，此为昭宗第三次被迫出走，直接落入李茂贞手中。

朱全忠随即发兵，围攻凤翔。这一围，整整一年多。

城中粮食耗尽，史书记载"狗肉价格比人肉还贵五倍"，连昭宗本人都饿得精神萎靡。

903年（天复三年），李茂贞支撑不住，将宦官韩全诲斩首，亲自把昭宗交给了朱全忠。朱全忠带着昭宗返回长安，将宫中剩余几百名宦官全部处死。

困扰唐朝百余年的宦官专权问题，被朱全忠一刀切断，代价是，它现在是朱全忠的刀。

昭宗此时，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囚徒。

——《肆》——

洛阳一夜，和他的那个帝国一起

904年（天祐元年），事情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朱全忠认为长安不好控制，决定迁都洛阳，那里是他势力的核心地带。昭宗无力拒绝，只能同意。

临行前，朱全忠做了两件事。

一是下令，把长安城的建筑全部拆毁，把木料顺渭水运到洛阳；二是将昭宗原本的所有侍从、宫女、宦官，全部替换成朱全忠的亲信，连个熟悉的面孔都不留给他。

昭宗出发那天，长安的百姓站在路边痛哭。离开后，这座作为中国帝都超过千年的城市，就这样被拆光了。

到了洛阳，昭宗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这个人三十多岁，在政治漩涡里泡了十六年，丢掉了父兄留给他的军队、都城、宰相，也丢掉了对局势的最后一丝掌控。

904年9月22日，是终点。

朱全忠派出的人是朱友恭、氏叔琮和蒋玄晖。三人率兵深夜闯入昭宗寝殿。何皇后死死抱住昭宗，几人将何皇后推开，昭宗在乱刀之下身亡。

《旧唐书》记此事极为简短，寥寥数字，不知是不忍多写，还是已无更多可写。

昭宗死后第二天，蒋玄晖矫诏，立昭宗第九子、13岁的李柷为皇帝，是为唐哀帝。杀完皇帝，朱全忠开始清理皇室血脉。

904年，蒋玄晖设宴邀请昭宗九个儿子赴九曲池，趁众皇子喝醉，将九人全部用麻绳勒死，尸体抛入池中。对外的说法是：饮酒过量，失足落水。

905年（天祐二年），朱全忠对朝廷官员动手。

在白马驿，三十余名忠于唐室的文臣被集体处决，尸体投入黄河。开国以来的世家门阀、进士精英，几乎在这一天被连根拔起。

这便是后世所称的"白马驿之祸"。

907年（天祐四年），朱全忠逼唐哀帝李柷禅让，自立为帝，国号后梁，改元开平。大唐王朝，自618年高祖李渊建国，至此终结，历21帝，共289年。

唐哀帝李柷退位后，翌年（908年）被鸩杀，死时年仅16岁。

《新唐书》的史臣在评价唐昭宗时，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自古亡国，未必皆愚庸暴虐之君也。其祸乱之来有渐积，及其大势已去，适丁斯时，故虽有智勇，有不能为者矣，可谓真不幸也。"

不是昏君，不是庸主，有志于兴复，有勇气出手，只是接手了一个已经积重难返的局面。

这是这个人最后的注脚，也是那个王朝留下来的叹息。

参考信源： 《旧唐书·昭宗本纪》（后晋刘昫等撰） 《新唐书·昭宗本纪》（北宋欧阳修、宋祁等撰） 《资治通鉴》唐纪七十七至八十（北宋司马光主编） 百度百科"李晔（唐昭宗）"词条（综合正史资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