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常海峰,四十八岁,白手起家做了一家年产值两个亿的食品公司。
去年我生日,三百多人来给我祝寿,酒桌摆了三十六桌,连十几年没联系的亲戚都从老家赶来了。
酒过三巡,我站起来,说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讲完那个故事,全场三百多人,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里,有一个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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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河北沧州人,生在农村,家里兄妹四个,我排老三。
我爸是个泥瓦匠,常年在外面给人砌墙,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我十七岁那年,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跟着村里人去了天津打工。
那年我兜里只有四十二块钱。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食品加工厂里扛面粉。一袋面粉五十斤,一天要扛三百多袋,肩膀磨破了皮,血和汗混在一起,把衣服粘在身上,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
厂里有个老师傅,姓谭,五十多岁,大家都叫他谭师傅。他是做糕点出身的,手艺很好,但脾气倔,不太讨人喜欢。
有一天中午,我蹲在墙角啃馒头,谭师傅走过来,递给我半瓶咸菜。
“小子,你能吃苦,是块料。”
我愣了愣,没说话。
“想不想学手艺?”
我抬起头,看着他:“学手艺,要多久?”
“三年。”他说,“前三年,没工资,管一顿饭。”
我没想太久,点了头。
那三年,我白天在车间扛面粉,晚上跟着谭师傅学做糕点。和面、发酵、调馅、烘烤,每一个步骤,他都要我重复几十遍。手被烤盘烫得全是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三年后,我出师了。
谭师傅送了我一套旧的糕点模具,说:“以后,你自己闯吧。”
我二十一岁,揣着五百块钱,在天津郊区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小门面,开了一家糕点铺,叫“海峰糕点”。
开店的头一年,我亏了一万三。
不是手艺不行,是不会做生意。我不懂进货,不懂定价,不懂怎么跟人打交道。有一个月,我的账上只剩下三十七块钱,房租还欠着两个月。
那时候,我给老家的亲戚打过电话,想借点钱周转。
电话打给了我大伯,他在县里做建材生意,当时算是我们家族里混得最好的。
“大伯,我想借五千块,周转一下,三个月就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海峰啊,”他叹了口气,“不是大伯不帮你。你看,你开这个店,能不能成还两说,万一赔了,你拿什么还?”
“大伯,我保证……”
“你先自己想办法吧,大伯手头也紧。”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店门口,天正下着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打在我的脚背上。
那天晚上,我又打了几个电话,打给我二叔、三姑、我的堂哥、我小学时候的同学。
没有一个人,借给我钱。
有人说:“我最近手头紧。”
有人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别瞎折腾,不行就回来吧。”
有人干脆没接。
我坐在店里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一夜没睡。
我那时候才明白,一个人落魄的时候,身边是没有“亲戚”这个词的。
后来,是我的房东帮了我。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天津老太太,姓管,大家都叫她管大妈。她看我天天早上五点起来和面,半夜才关门,有一天,她提着一兜鸡蛋走进店里:
“小伙子,房租先欠着吧,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
我愣住了:“管大妈,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她摆摆手,“我看你这孩子,实诚。”
“我这把年纪了,看人不会错。”
我红着眼眶,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我这辈子,鞠得最深的一个躬。
管大妈不仅没收我房租,还帮我张罗了第一批客户。她把我的糕点带给小区里的邻居尝,一个传一个,一个月后,我的小店,开始有了回头客。
我的生意,是一点一点,从管大妈的一兜鸡蛋开始的。
第三年,我把小店扩成了三间。
第五年,我开了第一家糕点工厂,雇了二十多个工人。
第八年,我拿下了天津几家大型连锁超市的供货合同。
第十二年,我的“海峰食品”,在华北地区,已经有了相当的知名度。
那一年,我三十岁。
我回老家,开了一辆新买的奥迪。
车子开进村口的时候,路边的人都停下来看。有人认出了我:
“这不是老常家的三小子吗?”
“哎哟,出息了!”
“听说在天津开了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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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停在老宅门口,刚下车,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
我大伯,满脸堆笑,快步走在最前面,一把握住我的手:
“海峰啊,你可算回来了!大伯这些年,一直惦记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小时候,大伯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我二叔、三姑、堂哥、表弟,一个接一个涌上来,嘘寒问暖,热情得像是我们从来没有断过联系。
“海峰,我家小子今年毕业了,你公司里有没有位置?”
“海峰,你三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借点钱周转周转。”
“海峰,你堂哥要买房,差个首付……”
我站在人群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笑着,点头,应付着。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抽了半包烟。
我妈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轻声说:
“海峰,你心里有气。”
“妈,我没有。”
“你有。”她叹了口气,“我是你妈,我知道。”
我低下头,没说话。
“你当年借钱,他们不借,你记着。”她说,“可是海峰,记着,不代表要恨。”
“人这一辈子,要学会一件事:别指望所有人,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可是,也别因为谁没出现,就把心关上。”
我握着我妈的手,眼眶发热。
那天夜里,我想了很久。
后来,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谁也不怪,但是,我要用另一种方式,来看清所有人。
接下来的十几年,我一直保持着一个习惯:
每个来找我借钱、谈合作、攀关系的人,我都不当面拒绝,也不轻易答应。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一个账。
谁在我最难的时候,给过我一碗饭、一句话、一个电话?
谁在我成功之后,才开始“想起”我?
这本账,我记了三十年。
我不是要报复谁,我只是想,在我老了以后,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这一生,到底有哪些人,是真心的。
去年,是我四十八岁生日。
公司的几个副总一合计,说要给我办一个大的庆典,在天津最大的酒店,包了整个宴会厅。
我本来不想办,可他们说,这是公司二十五周年,也是对员工的一个交代。
我答应了。
那天,到场的人,一共三百一十二位。
有政府的领导,有行业的同行,有合作的供应商,还有我老家来的一大批亲戚。
我大伯,已经八十岁了,被他儿子搀扶着,坐了六个小时的车赶来,一进门,就坐在了主桌上。
我二叔、三姑,还有那些十几年没联系的堂兄弟,一个个穿着新衣服,满面红光。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祝词,下面的人一边吃一边笑,一片祥和。
酒过三巡,我站起来,走到了舞台中央,接过了话筒。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谢谢大家今天来。”
台下安静了下来。
“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主桌上,我大伯的脸上。
“这是一个,关于一个年轻人,借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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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没有停,继续说:
“二十一岁那年,这个年轻人,开了一家小糕点铺,赔了一万三千块。”
“他欠着房租,快揭不开锅了,给身边所有的亲戚,都打了电话。”
“他只借五千块,三个月,还。”
宴会厅里,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借给他。”
我的声音很平静,可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落在地上。
“今天,这个年轻人,成功了。”
“在座的各位,我想请你们,做一个选择。”
我举起手里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