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温州瓯海茶山舜岙南柳村,大罗山的青山环抱之中,一座石坊静静矗立,额上书大字:文简公神道门。两侧对联写着:五朝筹策天下计,两代帝师武侯心。这里便是明代重臣黄淮的墓道,今天,我作为茶山本地人,实地探访这座六百余年的古墓葬,触摸沉淀在石将军、石马身上的岁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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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淮(1367-1449),字宗豫,号介庵,永嘉人,是明朝内阁初创时期核心人物,明代最早的内阁首辅之一,历洪武、建文、永乐、洪熙、宣德五朝,官至少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去世后谥号文简,追赠太保,世人尊称文简公 。
他的一生跌宕起伏。洪武年间考中进士,明成祖朱棣登基后,黄淮被召入内阁,参与国家机密大事。成祖北征塞外,他数次留守京城辅佐太子监国,前后六次监国,稳定朝堂。人生也历经磨难,曾卷入储位之争,被投入诏狱整整十年,直到明仁宗登基才得以出狱。几番大起大落,晚年告老还乡,回到温州茶山,在南柳寿征庵安居,八十三岁寿终,敕葬大罗山麓,也就是眼前这片土地。
当年的黄淮墓是朝廷敕建,规格极高,完整墓道配有石像生,石将军、石马、石虎、石羊依次排列。历经六百多年风雨,又遭后世损毁,许多构件曾埋没泥土。直到多年前,村民在河坎挖土,挖出石人、石马残件,这批明代石雕才重见天日,之后原地修复安放,成为瓯海区区级文保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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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神道石阶缓步向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尊威武的明代石将军。整块岩石雕琢而成,身披铠甲,双手按剑,面容肃穆。石头历经数百年风吹雨打,表面布满风化斑驳的痕迹,铠甲纹路依旧依稀可辨,静静守着文简公的长眠之地。神道两旁一对石马,马鞍、马辔、纹饰雕刻细腻,体态沉稳,虽满身青苔风化,依旧能看出明初石刻雄浑古朴的气韵。
继续往上,就是墓冢区域,竖立着复刻的寿域碑,碑文记载黄淮与夫人杨氏、李氏的生平。山边草木丛生,藤蔓缠绕石阶,远处连绵大罗山青翠,古老石像生藏在田园山野之间,一边是寻常农地果蔬,一边是国宝级明代石刻,古今交融,别有沧桑之感。文物公示牌清晰标明,这里是瓯海区古墓葬文物保护单位。
很多人会好奇,温州大罗山为何安葬一位五朝重臣?黄淮晚年辞官归乡,深爱茶山山水,选择此地作为长眠之所。他身居高位,见识王朝兴衰,经历牢狱磨难,最后回归故土山林。站在神道门前,望着斑驳石人石马,仿佛看见历史浮沉。高官厚禄、朝堂风云,到最后都归于青山一抔土。
这也是本土古迹的魅力,不用远赴他乡,我们温州茶山脚下,就藏着大明开国内阁重臣的故事。石无言,道古今。六百多年过去,文简公的故事,就留在这大罗山的草木石刻之间,等待后人前来品读。
文中实景照片全部本人实地拍摄;本文为个人探访感悟,史料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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