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河北遵化西铺村,王国藩面对23户贫农和一片贫瘠山地,手里能拿出的家底少得可怜:缺种子,缺农具,缺牲口,连唯一一头驴也不是完整所有权,只能算“三条驴腿”。
这句带着土味的说法,很快传遍全国。当地人起初并不看好这些穷苦农民,甚至把他们组成的合作组织叫作“穷棒子社”。在当时,这不是夸奖,而是对贫困的嘲弄。
王国藩没有急着争辩。他把23户人家拢到一起,先从开荒、积肥、修渠这些最具体的事情做起。山地难种,工具简陋,大家便靠增加劳动时间和相互帮衬,硬是开垦出了两百多亩土地。
有意思的是,这个合作社并没有什么特别优越的条件。缺钱,就精打细算;缺牲口,就互相调剂;缺粮,就先保证生产。社员们常说:“家底薄,更不能把力气分散了。”
一年下来,收成超过了不少单干农户。社里添置了牲口和农具,还积攒了种子、口粮。到了第二年,加入的农户由23户增加到83户,原本带有讥讽意味的“穷棒子”,逐渐成了靠双手改变处境的代称。
这件事受到关注,并不只是因为收成增加。新中国成立初期,土地改革解决了农民“有地可种”的问题,但小农经济仍受资金、劳力、工具和灾害风险限制。如何把分散的力量组织起来,是农村生产继续发展的难题。
1952年以后,农业互助合作在各地逐步展开。王国藩合作社的意义,正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口号上,而是用一头不完整的驴、几件旧农具和一群贫苦农民的实践,说明了集体互助能够解决单家独户难以解决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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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毛主席编辑《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时,为有关文章写下按语,提到遵化王国藩合作社“二十三户贫农只有三条驴腿”,并称他们依靠自身努力取得生产资料,是当时农村建设的一种形象。
在另一篇关于勤俭办社的按语中,毛主席又点名谈到这个合作社,强调勤俭经营不只是农业生产合作社的方针,也应当成为经济事业的重要原则。一个普通农民带头办社的经历,由此进入了全国性的政策讨论。
王国藩的名字也因此被各地干部和农民熟悉。1959年国庆期间,他作为农民代表到北京参加建国十周年庆典,并受到毛主席接见。1960年3月30日,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他再次见到毛主席。
据相关资料记载,到1970年,王国藩先后十次受到毛主席接见。他曾回忆,第一次握手时,原本准备好的话几乎一句也说不出来。对一个长期在田间劳作的农民而言,这种场面确实超出了日常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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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他的事迹还被编入小学教材。全国劳动模范、合作化典型、农民代表等身份接踵而来,但王国藩并没有把自己包装成脱离土地的人。他穿着朴素,关心的仍是种子、牲口、收成和社员生活。
时代的推力也把他带到了更高的岗位。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曾承担一些领导职务,并参加过中央读书班。文化程度不高,是他的客观短板;缺少复杂政治环境中的经验,更是后来影响他的重要因素。
在读书班里,王国藩平时话不多。谈到农村生产队、土地和农民生活时,他却能说出许多细节。这种长处来自长期实践,但实践经验并不能自动转化为成熟的政治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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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历史时期,许多干部都受到复杂局势影响。王国藩也曾因判断失误和受到错误影响,做过一些不合适的事情。这里需要区分的是,他后来受到组织处理,并不等同于早年办社的贡献被全部否定。
1976年以后,随着政治生活逐步恢复正常,王国藩被停职检查。1978年,党组织经过审查,认为他确实犯有错误,但在调查期间态度较好,相关问题并非出于主观恶意,因而决定免去他在党内的全部职务,不再追究责任。
职务没有了,王国藩没有留在城市申辩,也没有四处诉说委屈,而是回到遵化。重新面对土地时,他的身份已经发生变化,但做事的方法没有变,仍是先找能够落地的事情,再一点点把人和资源组织起来。
改革开放后,他带领乡亲们兴办汽车队、电线厂等事业,努力为农村寻找新的增收门路。1981年,根据上级安排,他调到遵化县水利局担任顾问,享受副局级待遇,直到退休。那个曾经只有“三条驴腿”的合作社,也就这样留在了新中国农村合作化的历史记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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