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很多思想家有民本主义观念,要以民为本,却并没有改变整个封建体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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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民为本和改变封建体制是两回事,不能放在一块谈。其实两者是一回事,既然要以民为本,就要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同时整个封建体制会发生巨变。可事实上并非那么理想,而是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封建统治秩序固化以后,已经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改变的,甚至皇帝都改变不了。《尚书》中记载,周公说:“天惟时求民主。”孟子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荀子说:“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能覆舟。”不管强调天与民的融合为一,还是强调民与君的依存关系,都在强调人民的重要性。孟子主张:“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就是说统治者要想成为真正的王者,必须庇护民众。可是思想家提出来的这些以民为本的思想比较超前,或者说统治者是实现不了的。并不是他们真的实现不了,而是不去实现。就像孟子说的那样,“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周天子把亲戚分封到各个地方做诸侯,让诸侯管理一方,其实就是让诸侯建立自己的国家,而周天子统领各个诸侯,叫做统领天下。如果真的以民为主,就像周公说的那样,完全可以依天命而行之,就是把土地分给老百姓,实现耕者有其田的愿望。可是这样的话,田地就成了老百姓的,而不是君主的,也不是诸侯的,更不是各级官员以及土豪地主的。那么老百姓就会过上好日子,这些统治阶级的官员或者靠压榨农民为生的土豪地主就不会过上好日子。
伟人曾经带领人民“打土豪,分田地”,是有一定社会背景的,就是要让老百姓获得自己的土地,而不要像封建社会那样,仍然受到压榨和剥削。国君似乎考虑的不是这些,而是要巩固自己的统治。即便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后,也仍然要实行一定的专制政策,不可能把土地完全分给农民耕种,不可能取消赋税。国君有国君的难处,不仅要保证社会和谐发展,而且要防止异族入侵,要供养军队,要供养整个官僚阶级的官员生存。本身是理想化的,只需要农民上一点税就可以了,可是古代劳动生产率低,国君又要收重税,各级官员层层盘剥,最终会弄得民不聊生。即便如此,国君也认为天下太平,因为没有农民造反。倘若有农民造反,国君也能派兵镇压,当然也不叫什么事。秦始皇用了韩非的思想,强调君权的重要性,君主集权政治日益强化。韩非认为:“人主虽不肖,臣不敢侵也。”把周文化中君与民的关系做了重大修正,早期的民本思想被赶出了正统思想圈,君权至上成为一种社会时尚。韩非子进一步提出主张:“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要消除儒家思想的影响,要控制侠客,甚至把天下的兵器收归到咸阳,熔铸成金人。这种唯吾独尊的专制主义文化大行其道,以至于人们看到蜿蜒起伏的万里长城,感受到强大的民族精神。事实上这种感受只是一种自恋。因为万里长城没有起到多么大的作用,没有完全抵抗匈奴的入侵。而修筑长城是数不胜数的农民被强迫苦役的结果,是无数苦难的集合,是无数血泪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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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家本身是引领时代思潮的,提倡以民为本,只是要国君重视农民,要让农民老老实实耕种,给他们营造宽松的生产条件,而不要强迫他们耕种,也不要压榨和剥削他们。事实上这种思想过于理想化。因为任何国君都在压榨农民,而各级官员层层加税,最终造成了农民的苦难命运。思想家提倡的以民为本并不是真的以民为本,而是要国君重视农业生产,重视搞农业生产的农民,不要随便让他们干别的,要把他们牢牢束缚在土地之上。这些思想家并没有提出让农民参政议政的建议,没有让农民走仕途的建议。似乎农民只是搞基本生存资料的人,要长期束缚在土地上,没知识,没文化,不能像知识分子那样搞政治。而权贵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长大以后仍然是权贵,可以搞各种各样的政治手段,却不会做农民,即便落魄了,也仍然是落魄的权贵,并不会去种地。民间的知识分子,想要进入权贵阶层,就要到权贵家里做门客,为权贵出谋划策,立功之后才可以接受封赏。隋唐以前民间的知识分子都要这样干,隋唐以后有了科举考试制度,民间的知识分子要想进入官场,就要参加科举考试,并不能直接走仕途。民间的诗人可以把写好的试卷投递给王公大臣,王公大臣喜欢这样的诗,就可以举荐诗人做官,算是有一点风雅的意思,却偏偏不是那么理想,很多诗人写的诗都有攀慕权贵的意思,格调并不高。
思想家虽然强调以民为本,但这种以民为本的思路是有问题的,只是要重视农业生产,要重视农民的劳动,却偏偏不重视农民的人格尊严,不重视农民的话语权。国君以前采用这样的策略,后来也采用这样的策略,但不再提以民为本了,直接把以民为本的概念从主流话语系统中剔除出去,尤其是韩非的思想。强调了君权的神圣和正当性,就不会强调民权的正当性。强调君权的同时,应该强调民权,就像荀子说的那样,君与民就好像舟与水的关系,但也只是提出了一种和谐与危机的关系,却并没有提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民本主义诉求。即便在所谓的盛世,老百姓过上了稍微好一点的日子,这种民本主义的诉求也没有被提出来,或者说农民仍然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利,民生问题仍然没有被提上重要的日程,而权贵的享乐却日夜进行。所谓的以民为本的思想很可怀疑,只是要重视农业生产和农民群体,却没有让农民拥有话语权和监督权,没有让农民真的过上好日子;只是在政治上忽略他们,用迷信思想统治他们的头脑,还要让他们认同迷信思想,让他们服从命运的安排,知足常乐。那么这种思想无异于愚民,而不是以民为本。真正的以民为本是要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提升劳动生产率,是奖励科技发明,是提倡民主精神。真做到这些,整个社会体制就变了,起码会进入资本主义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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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来看,古代思想家虽然提出了以民为本的思想,但并不会改变整个封建体制,而只是为封建体制服务。封建体制能稳定两千多年,和吗真正的民本主义思想缺乏有关系。直到孙中山先生提出三民主义,才真的有了民本主义思想。如此一来,封建主义才会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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