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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旧爱回国后,我主动提出离婚:恭喜你,不用再扮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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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程蔓回国那天,周家老宅的灯亮得比过年还齐。

周砚川坐在我身边,像过去三年每一次家庭聚餐那样,替我夹菜,替我挡酒,替我把“周太太”三个字演得滴水不漏。

奶奶拉着我的手问,南枝,你和砚川什么时候要孩子。

周砚川先笑了,说奶奶,不急,南枝最近项目忙。

我也笑了,把手从奶奶掌心里轻轻抽出来。

我说,奶奶,有件事不用等了。

桌上安静下来。

周母皱眉,许南枝,你胡说什么。

我看向周砚川,声音不大,却足够每个人都听清。

周砚川,我们离婚吧。

恭喜你,以后不用白天扮夫妻。

第一章. 旧爱回国

周砚川是在停车场追上我的。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语气却冷。

许南枝,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句话说出去,奶奶今晚血压会升到多少。

我甩开他。

那你知不知道,程蔓回国第三天,你就把她的航班信息设成了置顶。

他愣了一下。

那只是工作。

我看着他。

周砚川,我们结婚三年,你对我用过“只是”这两个字吗。

他沉默。

停车场灯光白得刺眼,照得他眉眼依旧清俊,也照得我们之间那点体面格外单薄。

我和周砚川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算热烈。

三年前,我妈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周家愿意出,条件是周砚川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妻子,陪他应付家里长辈,稳住周氏亲族对“成家立业”的考核。

我那时在青岚品牌策略做策划,刚升主管,手里没多少积蓄。

周砚川找到我,条款清楚,婚前财产各归各,婚后家庭场合配合,私下互不干涉。

他说,许南枝,你理性,我也理性,我们适合。

我签了。

后来我妈手术成功,我把钱一笔一笔还给周家。

周砚川没收,说算家庭共同支出。

我坚持记在账上。

三年里,我陪他参加周家聚餐,陪他出席合作方晚宴,陪他在朋友圈发节日合照。

他也会在我加班时让助理送饭,在我被客户刁难时出面撑场。

外人看,我们是模范夫妻。

只有我知道,主卧和客卧之间那道门,从来没有真正打开过。

程蔓是他的大学前任。

我早知道这个名字。

周砚川书房的旧箱子里,有一张团建合影,边角压得发皱,程蔓站在他左边,笑得明亮。

我没问。

婚姻是合作,我没打算查他的过去。

可程蔓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我提前回家,周砚川在阳台打电话。

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蔓蔓,你别急,我会安排。

她那边安静两秒。

砚川,你太太知道我们以前的事吗。

周砚川笑了一声。

她只需要做好周太太。

我站在客厅,手里拎着从超市买回来的牛奶,忽然觉得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疼。

我没有冲出去。

我把牛奶放进冰箱,回书房打开电脑,登录家庭云盘。

周砚川大概忘了,这个云盘是我帮他设置的,备份了他旧手机所有聊天记录。

我找到程蔓的对话框。

最近一周,他们每天都有联系。

程蔓说,砚川,我回来不是为了破坏你家庭。

周砚川回,我知道,你只是需要我。

程蔓说,你太太会不会介意。

周砚川回,她不会,她很懂事。

我盯着“懂事”两个字,看了很久。

原来三年配合,在他眼里叫懂事。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又顺手翻到转账记录。

家庭共同账户里,上个月转出二十万,收款方是“蔓生文化工作室”。

备注写着:品牌咨询费。

我笑了一下。

青岚品牌策略给周砚川的砚行设计做过三次免费咨询,他一次都没提过费用。

程蔓刚回国,工作室还没正式营业,就能拿到二十万咨询费。

我关掉电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水喝到一半,周砚川从阳台进来。

他看见我,神色自然。

回来了。

嗯。

奶奶下周手术,这段时间别出岔子。

我放下杯子。

周砚川,程蔓回国了。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合作方而已。

我说,共同账户转给蔓生文化二十万,也是合作。

他直起身,眉头皱起来。

你查我账。

我看着他。

家庭共同账户,我有权知道流向。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沉下来。

许南枝,程蔓刚回来,很多资源没接上,我帮她一把,不代表什么。

我点头。

不代表什么,那你为什么瞒我。

他答不上来。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

我躺在客卧,听着主卧门关上的声音,心里没有想象中疼。

只是觉得累。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唐禾。

唐禾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做婚姻家事律师。

她听完,只问一句。

南枝,你想要什么。

我说,离婚,拿回我该拿的,不背不属于我的账。

唐禾说,可以,但你要证据。

我把截图发给她。

她沉默片刻。

共同账户未经你同意转给关联方,这条有用。

还有吗。

我说,我再找。

唐禾说,别急,周家这种家庭,最怕体面被撕开。你越冷静,他们越慌。

我记下了。

三天后,周家聚餐。

也就是我在饭桌上提出离婚的那天。

从老宅出来后,周砚川一路没说话。

到家后,他站在玄关,终于开口。

许南枝,你非要现在闹吗。

我换鞋,洗手,走进厨房倒水。

我不是闹,我是通知。

他跟着我。

奶奶手术在即,你提离婚,是想让全家恨你。

我转身看他。

周砚川,你让我继续扮夫妻,是怕奶奶受刺激,还是怕程蔓知道你已经结婚。

他眼神一变。

你别把程蔓扯进来。

我笑了。

是你先把她扯进我们的共同账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压着火。

好,离婚可以,等奶奶手术之后。

我摇头。

不行。

他说,许南枝,你别逼我。

我看着他。

周砚川,三年前是你先找我合作,三年后我先提结束。我们扯平。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良久,他说,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我只是不想再演了。

那晚,我把离婚协议初稿发给唐禾。

她回我,明天见面,把财产清单列出来。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整理。

房子是周砚川婚前财产,我不争。

车是我自己买的,归我。

共同账户余额,依法分割。

周砚川转给蔓生文化的二十万,我要求追回。

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唐禾。

周砚川去年拿了我一份青岚内部策划案,说是给砚行设计做参考。

后来那份策划案的核心创意,出现在程蔓回国后的第一个项目里。

我当时没追究,因为周砚川说只是借鉴。

现在想来,那不是借鉴。

那是用我的东西,去给程蔓铺路。

我把那份策划案原始文件找出来,修改时间、邮件记录、审批流,全部截图。

窗外天快亮了。

我合上电脑,忽然觉得很清醒。

三年婚姻,像一场漫长的会议。

现在,该散会了。

第二章. 共同账户

第二天上午,我在青岚开完周会,程蔓来了。

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站在前台,笑得客气。

许总监,我是蔓生文化的程蔓,霁川资本推荐我来对接云栖艺术节。

我接过她递来的名片。

程蔓。

她点头。

我们见过的,周家老宅。

我看着她。

嗯,见过。

她似乎想从我脸上找点什么,但我不动声色。

会议室里,她把方案投到屏幕上。

云栖艺术节是青岚今年最大的项目,主策展人原本是我。

程蔓的方案很漂亮,概念也新,但核心结构,和我三个月前被周砚川拿走的策划案几乎一致。

我翻到第三页,停住。

程小姐,这部分是你原创吗。

她微笑。

当然。

我说,那你知道这个结构最早出现在哪吗。

她眼神微顿。

许总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把电脑转向她,打开原始文件。

我的策划案,去年十一月定稿,邮件发送给周砚川,抄送青岚内部评审。

程蔓脸上的笑淡了。

她说,许总监,创意这种事,撞车很正常。

我点头。

正常,但撞到连错别字都一样,就不正常。

会议室安静下来。

程蔓收起遥控笔。

许南枝,你和砚川的事,我不掺和。但项目是项目,别把私人情绪带进来。

我看着她。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她走后,周砚川电话打来。

他语气不好。

许南枝,你为难程蔓做什么。

我说,她拿我的方案来竞标,我问问都不行。

他停了一下。

那个方案是我给她的参考,她不知道是你的。

我笑了。

周砚川,你拿妻子的方案,给前任做参考,还让我别为难她。

他沉默。

我说,共同账户二十万,策划案原创归属,这两件事我会一起算。

他压低声音。

你一定要闹到公司去吗。

我说,不是我要闹,是你们做得太顺手。

挂断电话,我坐在办公室,手心有点凉。

中午,唐禾来找我。

她把财产清单铺在桌上。

共同账户流水里,不止二十万。

还有一笔十八万,转给周家一个亲戚的公司。

备注:家族应急。

我皱眉。

这笔我知道,周母当时说亲戚周转,月底还。

唐禾说,还了吗。

我查了。

没有。

唐禾说,这就是经济控制的一种。先用家庭名义让你同意,再用亲情绑住你,最后账目不清。

我点头。

继续查。

唐禾看我。

南枝,你确定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我说,确定。

她说,周家不会轻易放你。你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体面。

我说,体面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下午,周母电话来了。

她开口就是责怪。

南枝,你昨天在饭桌上说那种话,奶奶一晚上没睡好。

我说,妈,对不起,但离婚是我和周砚川的事。

她提高声音。

什么你们的事,周家的事就是全家的事。程蔓回来怎么了,人家是合作方,你心眼别那么小。

我平静地说,妈,共同账户转给蔓生文化二十万,您知道吗。

她顿了一下。

那是砚川的决定。

我说,家庭共同账户,我有权知道。

周母语气变了。

许南枝,你嫁进周家三年,吃穿用度哪样亏待你了。现在为了点钱,你要拆家。

我握紧手机。

妈,我没想拆家。是周砚川先把家当成项目在管。

她冷笑。

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不就是看程蔓回来了,怕自己位置不稳。

我说,我的位置从来不是程蔓给的。

她挂断电话。

我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人群来来往往。

没过多久,家庭群弹出消息。

周母发了一段话:有些人进了周家门,就忘了自己怎么进来的。奶奶手术在即,谁要是在这时候提离婚,别怪我不客气。

群里安静。

周砚川没说话。

周家几个亲戚也没说话。

我等了五分钟,打字。

妈,离婚是我提的,和周砚川无关。奶奶手术我会去探望,但婚姻不能继续演。共同账户两笔转账,我会请律师核对。该我承担的,我不推;不该我承担的,我不认。

发完,我退出群聊。

手机很快响个不停。

周砚川打来三个,我没接。

唐禾发来消息:漂亮,但接下来他们会反扑。

我回:我知道。

傍晚,周砚川回家。

他站在书房门口,脸色疲惫。

许南枝,你非要在群里说吗。

我抬头。

你妈先在群里点名,我只是回应。

他说,那两笔钱我会补回来。

我说,不是补回来就行。你要解释为什么瞒我。

他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南枝,我们别闹了。奶奶手术完,我跟你好好谈。

我看着他。

周砚川,你每次都这样。事情来了,你让我等。等奶奶手术,等你项目结束,等程蔓安顿好。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自己的时间表。

他皱眉。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离婚,要清白,要我的方案署名权。

他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

方案的事,我可以让程蔓撤下来。

我说,不是撤下来。是承认它来自青岚,来自我。

他沉默很久。

南枝,你以前不这样。

我说,以前我以为配合就能换来尊重。现在我明白了,尊重不是演出来的。

那晚,我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放在餐桌上。

周砚川没有签。

他只说,你再想想。

我回房,关上门。

门外很久没有声音。

第三章. 阳台录音

周家奶奶手术前一天,周母要求全家回老宅吃饭。

唐禾劝我别去。

她说,你现在去,就是进他们的主场。

我说,奶奶对我不错,我去看她。但婚,我离定了。

唐禾说,带上录音笔。

我带了。

老宅里人很多,周母看见我,脸色不好,但在奶奶面前没发作。

奶奶拉着我,问我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说,项目忙。

奶奶拍我的手。

南枝,砚川脾气冷,你多担待。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周砚川站在旁边,替我把茶递过来。

他演得依旧自然。

我也接了。

吃饭时,周母突然说,南枝,你那个云栖艺术节,听说程蔓也在竞标。

桌上几个人看过来。

我说,是,公开竞标。

周母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程蔓刚回国,资源少,你能帮就帮。

我放下筷子。

妈,项目有项目规则。

周母脸色沉下来。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当周家媳妇,总要为砚川考虑。

我看着她。

妈,我为周家考虑三年了。现在我想为自己考虑一次。

周砚川皱眉。

南枝,吃饭。

我没再说。

饭后,我去阳台透气。

老宅阳台连着书房,隔一道玻璃门。

我站在暗处,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程蔓。

她声音很轻。

砚川,你太太是不是知道了。

周砚川说,知道什么。

程蔓说,知道我们以前的事,知道这次我回来,不只是为了项目。

周砚川沉默。

程蔓又说,你答应过我,等奶奶手术稳定,就和她谈。

周砚川说,蔓蔓,现在别逼我。

程蔓笑了一声。

我逼你。砚川,你结婚三年,白天扮夫妻,晚上分房睡。你以为我不知道。

周砚川压低声音。

她只是配合我应付家里。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程蔓说,那你为什么还不离。

周砚川说,财产、项目、奶奶,哪一样不要时间。

我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握着录音笔。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仅是合作者,还是时间表上的一个待办事项。

我没有推门。

我回到客厅,陪奶奶说了会儿话。

奶奶问我,南枝,你和砚川是不是吵架了。

我说,没有。

奶奶看着我。

你别骗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得出来。

我低头,给她剥了个橘子。

奶奶,如果有一天我和砚川分开,您会怪我吗。

奶奶接过橘子,叹了口气。

日子是你们过,不是给别人看的。真要分开,就体体面面分。

我鼻子一酸,忍住了。

离开老宅前,周母拦住我。

她递来一份文件。

家庭形象维护承诺书。

上面写着,在奶奶术后恢复期内,我不得提出离婚,不得在公开场合发表影响周家声誉的言论,不得与周砚川分居。

我看完,递回去。

妈,这个我不能签。

周母压低声音。

许南枝,你别不识好歹。周家给你妈出过手术费。

我说,那笔钱我早还清了,账目在。

周母脸色一变。

你算得这么清。

我说,是周家先跟我算的。

周砚川走过来。

妈,别说了。

周母瞪他。

你护着她。

周砚川没看我。

他说,先回去。

回家路上,周砚川开车,我坐副驾。

车里很安静。

他忽然说,阳台的话,你听到了。

我说,听到了。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南枝,那些话是为了安抚程蔓。

我看向窗外。

周砚川,你安抚她,用我们的婚姻当筹码。

他说,我没想伤害你。

我说,你已经伤害了。不是每件事都要故意才算伤害。

他沉默。

到家后,我收拾了客卧的东西。

行李箱不大,三年婚姻,属于我的东西两个箱子就装完。

周砚川站在门口。

你要去哪。

我说,唐禾那边有公寓,我先住过去。

他皱眉。

你非要搬。

我拉上行李箱。

周砚川,离婚协议在餐桌上。你签不签,我都会走法律程序。

他看着我。

许南枝,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我停了一下。

这个家,从来不是我要来的。是你找我合作的。

他哑口。

我拎着箱子走到玄关,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周砚川,恭喜你,以后不用白天扮夫妻。

我开门出去。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一下。

程蔓发来消息:南枝,砚川说你们已经分居。你何必占着位置。

我看着屏幕,打字。

位置不是谁让的。离婚协议和律师函,会告诉你答案。

发完,我把她拉黑。

电梯门打开,夜风灌进来。

我拉着箱子走出小区,唐禾的车停在路边。

她下车接我。

南枝,还好吗。

我说,挺好,终于不用演了。

唐禾把我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她说,接下来周家肯定会拿奶奶手术、共同账户、方案署名三件事压你。

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我知道。

唐禾发动车子。

你怕吗。

我看着前方灯火。

不怕。

我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三年时间,才看清一个人把体面看得比真心重。

唐禾没再问。

车汇入夜色,我手机又亮了。

是周砚川。

他只发了四个字:你别后悔。

我看了一眼,按灭屏幕。

窗外的城市往后退,像那三年被折叠的白天。

我忽然想起奶奶说的,体面分开。

我想,我会的。

但周家欠我的那部分体面,我也要一分不少拿回来。

第四章. 署名之战

唐禾的公寓不大,但干净,客卧窗户朝南,早上阳光能铺满半张床。

我住了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不是难过,是脑子停不下来。

周砚川那两笔转账,还有云栖艺术节的方案,像两团线缠在一起,我得一条一条理清。

第四天早上,青岚内部评审会。

我把云栖艺术节的方案重新投到屏幕上,当着策划部、法务部和项目组的面,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的结构,和我去年十一月提交的内部策划案,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会议室安静。

策划总监齐姐皱眉。

南枝,你是说程蔓的方案有问题。

我把两份文件并排打开。

这是我的原稿,邮件发送记录、审批流、修改时间都在。

这是程蔓提交的方案,核心逻辑、分支结构、甚至连案例排布顺序都一致。

法务部小陈凑近看,脸色变了。

确实太像了。

我说,我要求启动原创审核,暂停蔓生文化的竞标资格。

齐姐沉默片刻。

南枝,程蔓是霁川资本推荐来的。霁川和我们有长期合作。

我说,所以更要查清楚。如果青岚的项目用了抄袭方案,丢的是青岚的脸。

齐姐点头。

行,我上报。

会开完,我回到工位。

不到半小时,周砚川电话来了。

他语气很硬。

许南枝,你停了程蔓的竞标。

我说,是青岚内部审核流程。

他说,那个方案是我给她的参考,你要算账冲我来。

我握着手机,声音平静。

周砚川,你拿妻子的方案给前任做参考,现在让我冲你来。你告诉我,我该冲你哪一笔。共同账户二十万,还是去年那份策划案。

他沉默几秒。

南枝,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说,做绝的人不是我。你拿我的东西送人情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他压低声音。

程蔓刚回国,这个项目对她很重要。

我笑了一下。

那我的项目呢。我熬了三个月的方案,被你随手送出去,对我就无所谓。

他答不上来。

我说,周砚川,我不欠程蔓的。你也没资格拿我的东西去还你的旧情。

挂断电话,我收到齐姐消息。

霁川资本那边来电话了,说想约你聊聊。

我回,聊什么。

齐姐说,说是误会,想当面解释。

我说,好,约时间。

下午两点,青岚楼下咖啡馆。

来的是霁川资本的合伙人,姓方,四十来岁,说话圆滑。

他先寒暄,说南枝年轻有为,又说程蔓刚回国不懂规矩,希望我高抬贵手。

我端着咖啡。

方总,程蔓不懂规矩,那霁川资本也不懂吗。

方总笑了笑。

南枝,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砚川那边我也认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说,方总,我只看方案归属。如果霁川资本推荐的人用了我的方案,那霁川资本也需要给我一个说法。

方总笑容淡了。

许总监,做人留一线。

我放下咖啡杯。

方总,我留了三年。够了。

起身时,方总又叫住我。

许南枝,你知道程蔓和砚川的关系吧。

我回头。

知道。

他说,那你应该明白,有些事闹开了,你未必赢。

我说,方总,我从来没想过赢谁。我只是不想输掉自己。

回到公司,法务部小陈来找我。

他拿着两份方案的比对报告,表情有点复杂。

南枝姐,程蔓那边提交了一份补充说明,说方案是她和砚川共同讨论的,有邮件记录。

我皱眉。

什么时候的邮件。

小陈说,去年十二月。比你提交策划案的时间晚了一个月。

我明白了。

周砚川把我的方案给程蔓后,他们又补了邮件记录,想把时间线做圆。

我说,小陈,我的邮件记录是去年十一月,比他们早。而且我有审批流和修改日志,他们只有邮件。

小陈点头。

对,所以审核组倾向认定你的原创。

我松了口气。

晚上回到唐禾家,她给我煮了碗面。

我边吃边说了今天的事。

唐禾听完,放下筷子。

南枝,程蔓和周砚川补邮件记录,这是做伪证。

我说,我知道。

唐禾说,但他们敢这么做,说明背后有人撑腰。

我说,周家。

唐禾点头。

周母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抬头。

她说什么。

唐禾说,她说你是周家媳妇,不该在外人面前拆周家的台。还说如果你继续闹,周家会考虑追回当年给你妈的手术费。

我放下筷子。

手术费我早还了。

唐禾说,我知道,账目我查过。但他们这是威胁。

我说,我不怕。

唐禾看着我。

南枝,你手里还有一张牌。

我说,阳台录音。

她点头。

那份录音能证明周砚川和程蔓的关系,也能证明周砚川承认你们的婚姻是合作。但你要想清楚,放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放。

唐禾挑眉。

为什么。

我说,奶奶手术还没做。录音放出去,周家乱成一团,奶奶受不了。

唐禾叹气。

你太心软。

我说,不是心软。是底线。我要离婚,但我不想拿一个老人的健康当筹码。

唐禾没再劝。

那天夜里,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只有一句话:许南枝,你以为你赢了方案,其实你输了全部。

我没回,把号码截图,发给唐禾。

唐禾回:程蔓的小号。

我说,留着。

第二天,青岚审核结果出来。

蔓生文化竞标资格暂停,云栖艺术节主策展人仍由我担任。

齐姐在部门群里发了通知,没提抄袭细节,只说流程调整。

程蔓没再出现。

但周家的反应很快。

当天下午,周母在家庭群发了一段话:家里的事家里解决,闹到外面去,丢的是全家人的脸。有些人不配做周家媳妇。

群里几个亲戚跟着附和。

我看了两眼,退出群聊。

周砚川没有发消息。

倒是周家二姑给我打了电话,语气亲热。

南枝啊,你别跟大嫂一般见识。砚川那边我劝过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我说,二姑,不是隔夜仇。

二姑顿了顿。

那你真要离。

我说,真要离。

二姑叹气。

南枝,你是个好孩子。但周家这摊水,深得很。你要是真离了,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我说,二姑,我明白。但我不怕。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

城市灯火亮起来,像无数个平行的故事。

我知道,署名之战只是第一场。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程蔓也不会。

但至少,我的方案保住了。

那是我三年里,第一样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五章. 奶奶的手术

奶奶手术定在周四上午。

周三晚上,周砚川给我发消息:明天奶奶手术,你能来吗。

我回:能。

他说,谢谢。

我没再回。

第二天一早,我到医院。

周家来了不少人,周母、周家二姑、几个亲戚,还有周砚川。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我,微微点头。

我走过去。

奶奶怎么样。

他说,进去准备了,医生说手术风险不大。

我嗯了一声。

周母看见我,脸色不好,但在医院没发作。

她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来了。

我说,妈。

她没应。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走廊里很安静,周家亲戚坐在长椅上,偶尔低声说话。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周砚川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南枝。

我没看他。

他说,方案的事,是我不对。

我转头。

哪一件。

他顿了一下。

都不对。

我说,周砚川,你道歉是因为我停了程蔓的竞标,还是因为你真的觉得错了。

他没回答。

我说,你不用答。我不需要了。

他沉默。

手术室门打开,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

周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奶奶被推出来时还睡着,脸色苍白但平稳。

我跟着进了病房,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奶奶手指动了动,没睁眼。

我轻声说,奶奶,我在这儿。

她没反应,但呼吸平稳。

下午,周家亲戚陆续离开。

周母留下陪护,周砚川去办手续。

我准备走时,周母叫住我。

许南枝。

我回头。

她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今天来,是看奶奶,还是做样子。

我说,奶奶对我不错,我来看她。

周母冷笑。

你要真念她的好,就别在这时候提离婚。

我说,妈,离婚和看奶奶是两件事。

周母盯着我。

周家待你不薄。

我说,周家给我妈出过手术费,我记着。但那笔钱我还了。三年婚姻,我配合周砚川应付家里,也尽力了。我不欠周家。

周母脸色变了又变。

她说,你非要离,可以。但周家的东西,你一样别想带走。

我说,我只要我自己的。

周母说,共同账户那点钱,你别惦记。

我说,那不是惦记,那是法律。

周母冷笑一声,转身进了病房。

我离开医院时,周砚川在停车场等我。

他靠在车边,神色疲惫。

南枝,我妈的话你别放心上。

我说,我没放心上。

他说,奶奶手术顺利,离婚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我看着他。

周砚川,你每次都让我缓。奶奶手术前缓,手术中缓,手术后还缓。你有没有想过,我缓了三年,缓够了。

他低下头。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说,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习惯了。习惯我配合,习惯我让步,习惯我懂事。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南枝,你真的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机会不是给的,是挣的。你三年都没挣到。

我转身走向地铁站。

他在身后叫我。

许南枝。

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收到程蔓的邮件。

标题写着:关于云栖艺术节方案。

正文只有一句话:许南枝,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只是拖延了时间。

我盯着屏幕,回了一封。

程小姐,拖延时间也好过拱手让人。我的方案,我守得住。

发完,我把邮件转发给唐禾。

唐禾回:她在威胁你。

我说,我知道。

唐禾说,你手里的录音该用了。

我说,再等等。

唐禾没再劝。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奶奶。

她醒了,精神还不错。

看见我,她笑了笑。

南枝来了。

我坐到床边,给她倒了杯水。

奶奶,感觉怎么样。

她说,还行,就是没力气。

我陪她说了会儿话,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南枝,你和砚川是不是要离婚。

我愣了一下。

奶奶,您别操心这些。

她摇头。

我都听见了。你妈在走廊打电话,我听见了。

我低头。

奶奶,对不起。

她拍拍我的手。

傻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日子过不下去就分开,别委屈自己。

我鼻子一酸。

奶奶,您不怪我。

她说,我怪你做什么。砚川那孩子,从小就不会疼人。他爸走得早,他妈管得严,他学会了做事,没学会做人。

我忍着泪。

奶奶,我会常来看您。

她点头。

好。但你记住,离了婚,你就是你,不是周家的媳妇。别让他们拿我绑着你。

我说,记住了。

从病房出来,我在走廊遇见周砚川。

他手里拿着缴费单,看见我,停下脚步。

南枝。

我说,奶奶精神不错。

他说,嗯。

我说,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他沉默。

我说,周砚川,我不会再等了。下周之前,你要是不签,我就起诉。

他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我走出医院,阳光落在肩上。

手机响了,是唐禾。

她语气急促。

南枝,周家动手了。

我说,什么。

唐禾说,周母今天上午去了青岚,找了齐姐。

我停住脚步。

她找齐姐做什么。

唐禾说,说你的方案也有问题,要求青岚重新审核。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沉。

齐姐怎么说。

唐禾说,齐姐没答应,但周母搬出了霁川资本的合作关系。青岚高层可能要介入。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唐禾说,南枝,你不能再等了。周家这是要断你后路。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唐禾说得对。

周家不会让我体面离开。他们要先毁了我的工作,再让我低头。

我拨通了齐姐的电话。

齐姐,我听说周家找您了。

齐姐叹气。

南枝,你别急。我顶住了,但上面压力很大。

我说,齐姐,我手里有证据,能证明方案是我原创,也能证明周砚川和程蔓的关系。

齐姐沉默。

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齐姐说,明天上午,公司高层会议。你带着证据来。

我说,好。

挂断电话,我给唐禾发消息:明天上午,青岚高层会议,你陪我。

唐禾回:收到。

我抬头看天,云层很厚,但阳光还是透了下来。

周家想断我的路。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条路,我修得比他们想象中结实。

第六章. 高层会议

第二天上午九点,青岚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着公司高层,齐姐在左边,法务部小陈在旁边。

周母坐在对面,穿一身深色套装,表情从容。

周砚川也在,坐在周母旁边,神色不明。

程蔓没来。

我带着唐禾走进去,在对面坐下。

齐姐先开口。

今天这个会,是为了云栖艺术节方案归属问题。许南枝提交了原创证据,周家也提出了异议。我们内部先沟通,再决定是否上报董事会。

周母笑了笑。

齐姐,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觉得,一家人闹到公司,对谁都不好。

我说,周阿姨,这是公司会议,不是家事。

周母脸色微变。

许南枝,你叫我什么。

我说,周阿姨。

周砚川皱眉。

南枝。

我看向他。

周砚川,离婚协议你还没签。理论上我还是周太太,但既然你母亲来公司谈我的工作,那我们就按公司规矩来。

周母冷哼。

好,那我们就谈规矩。

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这是程蔓和周砚川的邮件记录,证明方案是他们共同讨论的。

法务小陈接过去看了看。

许总监,这份邮件时间在后。

我说,我知道。我提交的方案是去年十一月,他们的邮件是十二月。

周母说,创意撞车很正常,不能因为时间早就说是你的。

我打开电脑。

周阿姨,创意撞车确实正常。但连错别字都一样,就不正常了。

我把两份方案并排投到屏幕上。

这一页,我的原稿里有一个笔误,把“沉浸式”写成了“沉侵式”。程蔓的方案里,同一个位置,同样的笔误。

会议室安静。

周母脸色微变。

那可能是巧合。

我说,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是巧合,三个呢。

我翻到下一页。

第二处笔误,第三处笔误,全部一致。

小陈说,这已经超出巧合范畴了。

周母沉默。

周砚川终于开口。

南枝,方案的事是我给程蔓参考的,她不知情。

我说,周砚川,你承认了。

他顿住。

我说,你承认我的方案被你拿给程蔓。那你母亲今天来公司,说方案是你们共同讨论的,算不算做伪证。

周母拍桌。

许南枝,你注意措辞。

我说,周阿姨,我在公司会议上陈述事实。如果您觉得措辞有问题,可以请法务。

周母气得脸色发白。

齐姐开口。

周太太,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方案归属我们已经清楚了,后续会按流程处理。

周母站起来。

齐姐,青岚和霁川的合作,你考虑清楚。

齐姐不卑不亢。

周太太,青岚和谁合作,看的是专业和诚信。今天的事,我会如实上报。

周母脸色难看,转身走了。

周砚川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南枝,我们谈谈。

我说,谈什么。

他说,出去说。

我跟着他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揉着眉心。

南枝,我妈不该来公司。

我说,但她来了。

他说,我替她道歉。

我说,周砚川,你替不了。你妈来公司,是因为你给了她底气。你拿我的方案送程蔓,你转共同账户的钱,你一步步把我的底线往后推。

他看着我。

南枝,我知道错了。

我说,你知道错了,但你还是没签离婚协议。

他沉默。

我说,周砚川,我再给你三天。三天后你不签,我就起诉。到时候,阳台录音、转账记录、方案证据,我都会交给法院。

他抬头,眼神震动。

录音。

我说,对,阳台录音。你和程蔓说的话,我都录了。

他脸色变了。

南枝,你……

我说,我给过你机会。奶奶手术前,我不想闹。奶奶手术后,你妈来公司闹。周砚川,我的耐心用完了。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良久,他说,我签。

我看着他。

三天。

他点头。

三天。

我转身回会议室。

唐禾在门口等我,递给我一杯温水。

怎么样。

我说,他签。

唐禾松了口气。

终于。

我说,还没完。周母不会善罢甘休。

唐禾说,那就让她来。你手里的牌,够她喝一壶。

我喝了口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三天后,周砚川签了离婚协议。

共同账户余额平分,转给蔓生文化和周家亲戚的两笔钱,他承诺一个月内补回。

方案归属归我,蔓生文化退出云栖艺术节竞标。

房子归他,车归我。

没有太多拉扯。

签完那天,周砚川把笔放下,看着我。

南枝,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他点头。

程蔓的事,对不起。

我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把一段旧情变成交易,又拿婚姻当挡箭牌。你亏待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他没说话。

我收起协议,站起来。

周砚川,以后不用再扮夫妻了。恭喜你。

他苦笑。

恭喜你,也恭喜我。

我走出咖啡厅,唐禾在门口等我。

她接过协议看了看。

干净利落。

我说,嗯。

唐禾说,周家那边,周母还在闹。

我说,让她闹。协议签了,法律生效。

唐禾说,青岚那边,齐姐给你报了优秀员工。

我愣了一下。

齐姐说,你守住了公司的底线。

我笑了笑。

挺好。

那天晚上,我回了唐禾的公寓,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进衣柜。

不多,但都是我的。

手机响了,是周家二姑。

她语气复杂。

南枝,你真离了。

我说,真离了。

二姑叹气。

你以后怎么办。

我说,上班,赚钱,过自己的日子。

二姑沉默一会儿。

南枝,你比我想的硬气。

我说,二姑,我不是硬气。我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

城市灯火亮着,像无数条重新开始的路。

我知道,周家不会就此消失,程蔓也不会。

但至少,我拿回了自己的名字。

许南枝,不再是周太太。

只是许南枝。

第七章. 补款风波

离婚协议签完第三天,周砚川承诺的第一笔补款没到账。

唐禾把银行流水截图发给我,共同账户里那笔转给蔓生文化的二十万,依旧挂着“处理中”的状态。

我打电话给周砚川,响了很久才接。

他声音有些哑,像是没睡好。

南枝。

我说,补款没到。

他沉默两秒。

我妈把账户冻结了。

我皱眉。

什么意思。

他说,共同账户是周家名下,我妈有副卡权限。她把转账功能关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青岚楼下,风灌进领口。

周砚川,协议上写明了补款时间。

他说,我知道,我在处理。

我说,你处理了三天,处理出什么结果了。

他顿了顿。

南枝,你再给我两天。

我笑了一声。

周砚川,你妈冻结账户,是她的决定。你作为账户持有人,有权限解冻。你不做,是因为你不想跟你妈翻脸。

他没否认。

我说,两天。两天后没到账,我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他低声说,南枝,别闹到法院。

我说,是你妈先违约的。

挂断电话,我回了唐禾消息:账户被周母冻结了。

唐禾很快回:意料之中。周家这是拖延战术,想逼你让步。

我说,不让。

唐禾说,那就走法律程序。我下午去法院递材料。

我说,好。

下午两点,唐禾去了法院。

我在公司开会,手机调了静音。

等会议结束,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

一个是唐禾,一个是陌生号码,还有一个是周家二姑。

我先回给唐禾。

她语气干脆。

法院受理了。强制执行申请已经递上去,最快一周内有结果。

我说,好。

唐禾又说,南枝,还有件事。周母今天下午去了霁川资本。

我停住。

她去霁川做什么。

唐禾说,我打听了一下,她约了方总,谈的是青岚和霁川后续合作的事。

我心里一沉。

她想用霁川的合作关系,逼青岚把我调离云栖项目。

唐禾说,对。周母的逻辑是,你让程蔓丢了竞标,她就让你丢项目。

我说,齐姐知道吗。

唐禾说,我刚给齐姐打了电话。她说她会顶住。

我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我回拨周家二姑。

二姑接得很快。

南枝,你听我说。大嫂今天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说你告到法院去了。

我说,二姑,是周家先违约的。

二姑叹气。

我知道,我知道。大嫂这个人,一辈子要面子。你这一告,她觉得周家被人看了笑话。

我说,二姑,面子不是靠拖欠补款撑起来的。

二姑沉默一会儿。

南枝,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说,您说。

二姑压低声音。

大嫂冻结账户是小事。她真正想做的,是让霁川资本撤掉对青岚的投资意向。她说,只要青岚还留着你,霁川就不签后续合同。

我握紧手机。

周家能左右霁川资本。

二姑说,大嫂娘家姓方,霁川资本的方总是她表弟。

我心里一沉。

怪不得方总那天在咖啡馆说“做人留一线”。

原来他和周母是亲戚。

我说,二姑,谢谢您告诉我。

二姑叹气。

南枝,你是个好孩子。我不该帮你,但我也看不惯大嫂这么欺负人。

我说,二姑,我记着。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窗前。

周母的手比我想的长。

她冻结账户,拖延补款,再通过霁川资本施压青岚,想把我从云栖项目上撤下来。

一环扣一环。

我给齐姐打了电话。

齐姐,您知道霁川和周母的关系吗。

齐姐沉默几秒。

刚知道。

我说,如果霁川撤资,青岚会怎么处理云栖项目。

齐姐说,项目不会撤。但高层可能会有顾虑。

我说,齐姐,我手里有证据。

齐姐说,什么证据。

我说,周母在家庭群里的发言,还有她来公司施压的记录。如果霁川以撤资威胁青岚,那就是商业干预人事。

齐姐顿了顿。

南枝,你想怎么做。

我说,我想先跟公司高层谈一次。把所有证据摆出来,让公司做选择。

齐姐说,好,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我给唐禾发了消息:周母通过霁川资本施压青岚。

唐禾回:这是商业报复。你手里有证据,可以告她干预企业经营。

我说,先不打官司。先让公司知道真相。

唐禾说,明白。

第二天上午,青岚高层会议室。

齐姐、法务部小陈、公司副总老赵,还有我。

老赵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平时不太管具体业务,但说话有分量。

我把证据一份份摆出来。

周母家庭群截图,她在群里点名威胁我的记录。

周母来公司找齐姐的谈话记录,我让齐姐做了备忘。

还有霁川资本方总在咖啡馆跟我说的话,当时我用手机录了音。

老赵听完,翻了翻材料。

小许,你这些东西,够硬。

我说,赵总,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想让公司知道,霁川撤资不是我的问题,是周家对我个人的报复。

老赵点头。

霁川的合作,我们当然想保住。但不能因为一个合作方,把自己的员工卖了。

齐姐说,赵总说得对。而且云栖项目是南枝一手做起来的,换人风险很大。

老赵看着材料。

方总那边,我去谈。周家的事,你走法律程序。

我说,好。

老赵又说,小许,你个人生活的事,公司不干涉。但你工作上的事,公司会支持你。

我点头。

谢谢赵总。

会议结束,齐姐拍拍我的肩。

南枝,赵总这人平时不站队,今天能说这话,是看你有理有据。

我说,我知道。

回到工位,手机响了。

是程蔓。

她换了个号码。

许南枝,听说你告到法院了。

我说,你是来替周家求情的,还是来看笑话的。

程蔓笑了一声。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周砚川从来没想过跟你离婚。

我说,他签了协议。

程蔓说,那是被你逼的。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签吗。

我没说话。

程蔓说,因为他答应过我,等奶奶手术稳定,就跟你谈。他没想到你先提了。

我说,程小姐,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难受吗。

程蔓说,我是想告诉你,你赢不了。周家不会让你拿走任何东西。

我说,法院会告诉我,我能拿走什么。

挂断电话,我坐在椅子上。

程蔓的话像一根刺,但我不打算让它扎进去。

周砚川想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签了字,这是事实。

三天后,法院执行通知到了。

周母冻结的账户被强制划扣,补款到账。

唐禾给我发消息:第一笔钱到了。

我回:第二笔呢。

唐禾说,周家亲戚那十八万,周母说那是家族借款,不该周砚川还。

我说,协议上写了共同账户流出的钱,由周砚川追回或补足。

唐禾说,我知道。下周开庭前调解,周家肯定要闹。

我说,让他们闹。

开庭前调解那天,我见到了周母。

她坐在调解室对面,脸色铁青。

周砚川坐在她旁边,神色疲惫。

调解员是个中年女性,说话客气但直接。

周太太,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补款义务明确。您冻结账户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

周母冷声说,那是周家账户,我有权管理。

调解员说,但账户内有许南枝女士的合法财产份额。您冻结账户,影响了她的权益。

周母说,她嫁进周家三年,吃用都是周家的。

我说,周阿姨,我三年来没花过周砚川一分钱。家庭共同支出我承担一半,账目都在。

周母瞪我。

许南枝,你算得真清。

我说,是周家先跟我算的。

周砚川终于开口。

妈,别说了。钱我来补。

周母转头看他。

砚川,你疯了。

周砚川低下头。

妈,协议我签了。该给她的,给她。

周母气得站起来。

你被她拿捏了。

周砚川没说话。

调解员敲了敲桌子。

周太太,如果您拒绝履行协议,法院会强制执行。到时候周家的声誉损失,比十八万大得多。

周母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她坐下来。

钱可以给,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说,什么条件。

周母说,你辞掉青岚的工作。

我看着她。

周阿姨,我的工作是我自己挣的。

周母说,你不辞职,霁川就撤资。到时候青岚怪你,你在行业里也待不下去。

我说,周阿姨,您在威胁我。

周母说,我只是告诉你后果。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周砚川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南枝,要不……

我打断他。

周砚川,你闭嘴。

他愣住。

我看着周母。

周阿姨,霁川撤资,是霁川的选择。青岚如果因此怪我,那是青岚的问题。但我不会因为您的威胁辞职。

周母冷笑。

那你就等着。

调解员皱眉。

周太太,请您注意言辞。

周母站起来,拎包走了。

周砚川跟出去,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看他。

唐禾坐在我旁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南枝,你做得对。

我说,我知道。

调解结束后,我走出法院。

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

手机响了,是齐姐。

南枝,霁川那边撤资了。

我心里一沉。

赵总怎么说。

齐姐说,赵总说,撤就撤。青岚不靠一家合作方活着。

我愣了一下。

齐姐又说,赵总让我转告你,云栖项目照常推进。

我站在法院门口,风吹过来。

我说,谢谢齐姐,谢谢赵总。

齐姐说,谢什么。你守住了公司的底线,公司也守你一次。

挂了电话,我给唐禾看了消息。

唐禾笑了。

南枝,你赢了第一局。

我说,还没完。

唐禾说,当然没完。但至少,你没有退。

我点头。

是啊,我没有退。

第八章. 同学会

霁川撤资的事,在行业里传了两天。

有人说青岚得罪了周家,有人说许南枝背后有人撑腰。

我没理这些。

云栖艺术节项目照常推进,我每天泡在方案和场地里,忙到晚上十点才回唐禾的公寓。

第四天,我收到一张请柬。

大学同学会,周末在城西的云顶餐厅。

请柬是班长群里发的,说毕业十年,大家聚聚。

我本想推掉,但唐禾说,去吧。你三年没参加过同学会,这次去,让他们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我说,我没想证明什么。

唐禾说,不是证明,是露面。你在行业里的名声,同学圈里也有人传。你不去,他们以为你躲了。

我想了想,说,好。

同学会那天,我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扎起来,没戴首饰。

到云顶餐厅时,人已经来了大半。

班长迎上来,笑着说,许南枝,稀客啊。

我说,班长好。

他打量我。

听说你现在是青岚的总监了。

我说,嗯。

他说,厉害。周太太当得怎么样。

我笑了笑。

我离婚了。

班长愣了一下,随即打哈哈。

啊,那个,进去坐。

我走进去,几个女同学围上来。

许南枝,你离婚了。

真的假的。

周砚川不是挺有钱的吗。

我说,离婚和钱没关系。

一个叫孙莉的女同学凑过来,语气关切。

南枝,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我听说周砚川有个前任回国了。

我看着她。

孙莉,你听谁说的。

孙莉说,程蔓啊。她也是我们学校的,比你高两届。她前几天在朋友圈发了动态,说回国了,还发了和周砚川的合照。

我心里一沉。

程蔓发合照。

我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程蔓的动态还在,配图是一张咖啡厅的合照,周砚川坐在对面,只拍了侧脸。

配文写着:老友重逢,感谢砚川一直以来的支持。

下面有人评论:这是要复合吗。

程蔓没回。

我关掉手机,看着孙莉。

孙莉,那照片是合作场合的合照。

孙莉说,我知道,但大家都传。

我说,传什么。

孙莉压低声音。

传你是因为程蔓才离婚的。

我笑了。

孙莉,我离婚是因为周砚川不适合我,和别人无关。

孙莉讪讪地没再问。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拿了杯饮料。

没过多久,门口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见周砚川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边跟着程蔓。

程蔓穿一条白色长裙,挽着周砚川的手臂,笑得得体。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周砚川之间来回。

班长迎上去,有点尴尬。

砚川,你来了。

周砚川点头。

嗯,程蔓说同学会,我就一起来了。

程蔓笑着跟几个同学打招呼,像是在自己主场。

我坐在角落,没动。

孙莉凑过来,小声说,南枝,你要不要先走。

我说,为什么要走。

孙莉说,他们这样……

我说,他们怎样,跟我没关系。

周砚川的目光扫过餐厅,落在我身上。

他顿了一下。

程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脸上的笑淡了。

她挽着周砚川走过来。

许南枝,好久不见。

我说,不久,上周还通过电话。

程蔓笑了笑。

南枝,你别误会。我和砚川只是朋友。

我说,程小姐,你不用跟我解释。

周砚川开口。

南枝,你还好吗。

我看着他。

周砚川,你带着程蔓来同学会,是来告诉我你过得很好,还是来告诉别人我们离婚是你的错。

他皱眉。

南枝,我没那个意思。

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程蔓说,南枝,你太敏感了。

我看向她。

程小姐,这是我和周砚川的事。

程蔓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我说,对,离婚了。所以你们不用再演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

周砚川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南枝,我们出去说。

我说,不用。就在这儿说。

我站起来。

周砚川,你签了离婚协议,补款拖着不给,你妈冻结账户,霁川撤资施压青岚。现在你带着程蔓来同学会,是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还是想证明你离了我过得更好。

周砚川脸色变了。

南枝,我没想让你难堪。

我说,你有没有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

程蔓开口。

许南枝,你别太过分。砚川已经跟你离婚了,他有权利开始新生活。

我看着她。

程小姐,我没拦着他开始新生活。但请你别在同学会上演深情戏码,还拿我的名字当背景板。

程蔓脸涨红。

周砚川拉住程蔓。

蔓蔓,别说了。

然后他看着我。

南枝,对不起。

我说,周砚川,你的对不起我听了三年,够了。

我拿起包,准备走。

孙莉站起来。

南枝,我跟你一起走。

我说,不用,你留下。

我走出餐厅,夜风迎面吹来。

没走几步,周砚川追了出来。

南枝。

我停下,没回头。

他说,今天的事,是程蔓的主意。她说同学会能见到你,想跟你聊聊。

我说,聊什么。

他说,聊云栖项目的事。她想跟青岚重新合作。

我转身看他。

周砚川,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他说,我知道你不会。

我说,那你带她来干什么。

他低下头。

南枝,我欠你的,我知道。但我妈那边,我没办法。

我说,周砚川,你不是没办法。你是从来没想过站在我这边。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以后同学会,你不用再来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转身走了。

回到公寓,唐禾已经睡了。

我坐在客厅,打开手机。

程蔓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配图是今晚同学会的合照,她站在周砚川旁边,笑得很甜。

配文:感谢老同学们,也感谢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下面有人评论:这是官宣了吗。

程蔓没回。

我看了两秒,退出朋友圈。

然后打开工作邮箱,给齐姐发了条消息:云栖项目宣传方案定稿,明天上午可以发。

齐姐秒回:收到。

我又给唐禾留了张便签:明天早上八点叫我,我去见客户。

写完,我靠在沙发上。

手机又响了,是周家二姑。

她语气着急。

南枝,你看到程蔓的朋友圈了吗。

我说,看到了。

二姑说,大嫂在家庭群里发了合照,说砚川和程蔓要订婚了。

我愣了一下。

订婚。

二姑说,南枝,你别难过。

我说,二姑,我不难过。他们订婚,跟我没关系。

二姑叹气。

你是个硬气的孩子。但二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周家不值得你回头。

我说,二姑,我早就没回头了。

挂了电话,我关了手机。

窗外夜色很深,星星看不见几颗。

我闭上眼,想起三年前签协议那天,周砚川说,许南枝,你理性,我也理性,我们适合。

现在想来,适合的从来不是我们。

只是那个时间点,我们刚好需要彼此。

而现在,不需要了。

第九章. 云栖开幕

云栖艺术节定在周六上午开幕。

前一天晚上,我留在公司做最后检查。

齐姐推门进来,递给我一杯热美式。

南枝,霁川撤资的事,行业里传得很难听。

我说,我知道。

齐姐说,有家媒体联系我,想采访你,主题是“青年策展人如何应对资本压力”。

我笑了笑。

暂时不接。

齐姐点头。

行,先把项目做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南枝,周家那边,听说程蔓在找关系,想进明天的开幕式。

我停下手里的活。

她以什么身份进。

齐姐说,蔓生文化没有竞标资格,但程蔓找了霁川方总,方总给青岚发了函,说想以合作方名义参观。

我说,方总不是撤资了吗。

齐姐说,撤资是霁川的决定,但方总个人还在行业里。他打电话给赵总,说想来看看。

我说,赵总怎么说。

齐姐说,赵总说,来可以,按访客流程走。

我点头。

那就按流程。

齐姐走后,我给唐禾发了消息:程蔓明天可能来开幕式。

唐禾回:她想干什么。

我说,不知道。但我不想让她进主会场。

唐禾说,按流程走,她没有邀请函,进不了主会场。

我说,方总可能有。

唐禾说,那就让方总自己进。程蔓如果没有邀请函,安保可以拦。

我说,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了云栖艺术中心。

场地布置完毕,灯光、展陈、导览路线全部到位。

开幕式九点开始,嘉宾陆续进场。

我站在入口处迎宾,齐姐在旁边。

八点四十,方总来了。

他穿一身浅灰西装,笑着跟我握手。

许总监,恭喜。

我说,方总,欢迎。

他身后跟着程蔓。

程蔓穿一条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手上拿着邀请函。

我看了一眼邀请函。

上面写的是方总的名字,随行一人。

齐姐皱眉。

方总,邀请函注明随行人员不能进入主会场。

方总笑了笑。

齐姐,程小姐是蔓生文化的负责人,她对艺术节很感兴趣。

齐姐说,很抱歉,主会场名额有限,随行人员只能在公共展区参观。

程蔓开口。

齐姐,我只是想看看。

我说,程小姐,公共展区在B厅,主会场在A厅。B厅的展陈也很精彩。

程蔓看着我,笑了笑。

许南枝,你怕什么。

我说,我不怕。是规则不允许。

方总打圆场。

算了算了,蔓蔓,我们在外面看也行。

程蔓没再说什么,跟着方总去了B厅。

我松了口气。

九点,开幕式准时开始。

我上台致辞,台下坐着合作方、媒体、艺术家和行业嘉宾。

讲到一半,我余光扫到侧门。

程蔓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台上拍。

我没理会,继续讲。

致辞结束,掌声响起。

我下台后,齐姐走过来。

南枝,方总和程蔓走了。

我说,走了就好。

齐姐说,但我听说程蔓在B厅跟几个媒体聊天,说你抢了她的方案。

我皱眉。

她有证据吗。

齐姐说,她说你靠周砚川的关系拿到方案,又说你离婚后报复她。

我说,媒体信了吗。

齐姐说,大部分没理。但有一家小媒体,叫“城西艺讯”,发了条动态。

我打开手机。

城西艺讯的动态写着:云栖艺术节主策展人许南枝被指抄袭,当事人程蔓称将保留法律权利。

下面评论区寥寥几条,但有一条被顶上来。

评论写着:许南枝是周砚川前妻,程蔓是周砚川现女友,这是情感纠纷还是商业纠纷。

我关掉手机。

齐姐说,要不要处理。

我说,先不处理。开幕式要紧。

齐姐说,你忍得住。

我说,不是忍。是分得清主次。

开幕式结束后,我送走嘉宾,回到办公室。

唐禾已经在等我。

她把手机递给我。

城西艺讯那条动态,阅读量不高,但被几个营销号转了。

我说,程蔓想用舆论压我。

唐禾说,她手里没有实质证据,只能打情感牌。

我说,那我们就打事实牌。

唐禾说,你准备怎么打。

我说,云栖艺术节的方案,我保留了所有原始文件、邮件记录、审批流。程蔓的所谓指控,一条都站不住。

唐禾说,那就发声明。

我说,不发声明。发作品。

唐禾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说,艺术节期间,我安排了一场公开分享会,主题是“从灵感到落地”。我会在现场展示方案从初稿到定稿的全过程。

唐禾笑了。

漂亮。比发声明管用。

我说,程蔓想在舆论上做文章,那我就在专业上回应。

下午,我让团队把分享会的海报发出去。

主题:云栖艺术节策展全记录。

时间:周日下午两点。

地点:艺术中心A厅。

海报发出后,报名人数很快满了。

第二天下午,分享会如期举行。

A厅坐满了人,有行业同行、媒体、艺术院校的学生。

我站在台上,打开PPT。

第一页,是去年十一月的初稿截图,修改时间、作者署名清晰可见。

第二页,是邮件发送记录,收件人包括青岚内部评审组。

第三页,是审批流截图,每一步都有时间戳。

我翻到第四页。

这是程蔓提交的方案,大家可以看到,核心结构与我的初稿高度相似。

台下安静。

我继续翻。

第五页,是两份方案的错别字比对。三处笔误,完全相同。

我说,创意可以撞车,但错别字不会。

台下有人笑了。

我翻到第六页。

这是霁川资本方总与我的通话录音,他提到程蔓的方案是“参考”了我的策划案。

录音播放了十几秒,方总的声音清晰可辨。

台下哗然。

我关掉录音。

各位,我今天放这些,不是为了攻击谁。我只是想说明一件事,许南枝的方案,是许南枝做的。三年婚姻里,我配合过、让步过、沉默过,但我的作品,我不让。

掌声响起来。

分享会结束后,好几家媒体围上来。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把原始文件拷给青岚法务部,让他们统一回应。

晚上,齐姐给我打电话。

南枝,城西艺讯把那篇动态删了。

我说,好。

齐姐说,程蔓那边没再发声。

我说,她发不了了。

齐姐顿了顿。

南枝,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周家肯定看到了。

我说,看到就看到。

齐姐说,周砚川给我打了电话。

我沉默。

他问你好不好。

我说,齐姐,以后他问,您就说我很好。

齐姐叹气。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夜色。

唐禾发来消息:第二笔补款到账了。

我回:终于。

唐禾说:周砚川主动补的,没等法院执行。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没什么波动。

补款到账,离婚协议履行完毕。

周家欠我的,一笔勾销。

我站起身,收拾东西。

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响了。

是奶奶。

她声音虚弱但清楚。

南枝。

我说,奶奶,您身体怎么样。

她说,好多了。我听说你办了个什么艺术节。

我说,嗯,今天开幕。

奶奶说,电视上看到了。你穿西装的样子,精神。

我笑了。

奶奶,您看电视了。

她说,护士给我开的。我找了一圈,没找到砚川,就看见你了。

我握着手机,鼻子有点酸。

奶奶,您好好养病。

她说,南枝,你离了婚,还认我这个奶奶吗。

我说,认。您永远是我奶奶。

她笑了。

好,好。改天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包饺子。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电梯里。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去周家老宅,奶奶拉着我的手说,南枝,以后这就是你家。

现在,周家不再是家。

但奶奶还是奶奶。

电梯门打开,夜风灌进来。

我走出艺术中心,抬头看天。

星星比昨晚多。

第十章. 各自的路

云栖艺术节持续了十天。

闭幕那天,齐姐在总结会上宣布,本届艺术节观众人数创了新高,合作方反馈很好。

赵总也来了,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点名表扬了策划部。

散会后,齐姐叫住我。

南枝,赵总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带一个新项目。

我说,什么项目。

齐姐说,青岚明年要做一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赵总想让你牵头。

我愣了一下。

我说,我考虑一下。

齐姐笑。

考虑什么,直接答应。

我说,好。

一周后,我正式接手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

项目不大,但自主权很高。

我开始跑美院、跑画廊、跑艺术园区,每天忙到晚上十点。

忙碌让我觉得踏实。

有天下午,我在美院谈合作,出来时在门口遇见一个人。

周家二姑。

她拎着包,像是特意来找我。

南枝。

我说,二姑,您怎么在这儿。

她说,我侄女在美院教书,我来看看她。听说你今天在这儿,就等等你。

我说,您有事。

二姑拉着我到旁边的咖啡馆坐下。

她点了两杯茶,叹了口气。

南枝,大嫂住院了。

我顿了一下。

怎么了。

二姑说,血压高,加上气急攻心。医生说没大碍,但要静养。

我说,什么时候的事。

二姑说,上周。程蔓的事闹出来之后。

我看着她。

程蔓怎么了。

二姑压低声音。

程蔓和砚川闹翻了。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二姑说,程蔓在朋友圈发了合照,又找人发通稿,说她和砚川要订婚。砚川没否认,大嫂也没否认。结果上周,砚川突然跟程蔓说,订婚的事算了。

我说,为什么。

二姑说,砚川说,他不想再被人推着走。

我笑了一下。

他倒是终于学会这句话了。

二姑叹气。

程蔓不干了,跑到周家闹了一场。说砚川耽误她三年,又说他拿她当挡箭牌。大嫂气得住进了医院。

我说,那周砚川呢。

二姑说,砚川搬出去了。他说要自己住一段时间。

我沉默。

二姑看着我。

南枝,我来不是替周家说话。我是想告诉你,你走了之后,周家那摊子,自己就散了。

我说,二姑,周家散不散,跟我没关系了。

二姑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你当初走得对。

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手。

好好过。

我说,二姑,您也是。

从咖啡馆出来,我走在街上,阳光很好。

手机响了,是唐禾。

她语气轻快。

南枝,法院那边结案了。离婚协议履行完毕,双方无异议。

我说,好。

唐禾说,还有件事。周砚川通过法院转了一笔钱,说是补偿。

我说,什么补偿。

唐禾说,他说是三年婚姻里,你帮他的项目咨询费。按市场价算的。

我停住脚步。

多少。

唐禾说了一个数。

我沉默片刻。

我说,收下。

唐禾说,你确定。

我说,那是我该得的。他算清了,我也算清了。

唐禾说,好,我帮你办。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口。

绿灯亮了,人群往前走。

我也往前走。

那天晚上,我回了自己租的新公寓。

一室一厅,不大,但采光好。

我把从唐禾那里搬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放好,最后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结婚证。

离婚时,民政局收回了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我把离婚证放在抽屉最底层,和那份最初的合作协议放在一起。

三年前,我为了钱签了那份协议。

三年后,我还清了钱,也拿回了自己。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朋友圈里,孙莉发了一条动态,说在云栖艺术节看到了许南枝的策展,很震撼。

下面有人评论:南枝现在做得很不错。

孙莉回:她一直很厉害,只是以前没机会。

我看了两秒,点了赞。

然后退出朋友圈,打开工作邮箱。

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的方案初稿,我写了两千字。

明天要跟赵总汇报。

我合上电脑,走到窗前。

夜色温柔,远处有灯光。

手机响了一下,是奶奶发来的消息。

她学会了用微信。

消息只有几个字:南枝,饺子包好了,周末来吃。

我回:好。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的味道。

我想起唐禾问我,离婚后怕不怕。

当时我说不怕。

现在还是不怕。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也是我自己走。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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