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A阅读能力跌至近10年最低！上师大教授：外包给AI，正掏空理科底座

刚刚过去的国庆长假，你的孩子阅读了吗？是捧着书一字一句细读，还是遇到长篇文章，直接丢给AI来个“一键总结核心观点”？

近日出炉的PISA2025（国际学生评估项目）数据显示，在可监测长期表现的23个国家或地区中，15岁学生的平均阅读成绩较2022年大幅下降约16分，延续了近十年来的下滑趋势。

“作业做得越来越快，脑子里的干货却越来越少。”上海师范大学徐瑾劼教授团队在追踪了对PISA2025中国四省市（北京、上海、江苏、浙江）上万名中学生的数据后，给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结论：把阅读过程“外包”给人工智能，不仅让学生的阅读水平大幅下滑，更在悄悄掏空他们学好数理化的跨学科学科认知“底座”。

2025PISA报告显示，2015年至2025年间，OECD国家或地区平均科学成绩有所下降；数学平均成绩下降22分，许多非OECD国家和经济体的数学表现也出现下降。学习成果长期停滞甚至持续下降，已经成为不少教育体系共同面对的挑战。

看似语文偷了懒实则拖累数理化

在受访的中国学生中，有近两成孩子每周至少一次使用AI来“总结阅读材料”。很多人以为，只要不让AI代写数学题，仅仅是用它来概括一下长篇文章，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调查数据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这部分习惯让AI提炼核心观点的学生，不仅阅读成绩明显低于同龄人，他们的数学和科学成绩跌幅甚至更大，分别比低频使用AI的学生低了20.30分和19.07分。

“很多家长和学生以为，用AI总结文章只是在语文阅读上偷了个懒，却没意识到这直接拖累了数学和科学。”徐瑾劼打了个比方，阅读并不只是在认字，它是在训练大脑怎么筛选信息、理清逻辑、把零散的内容拼成完整的结构。“读懂复杂的数学应用题情境、提取隐藏条件，或者在科学实验里做证据推理，靠的都是这种阅读能力。如果连这个理清逻辑的地基都全包给AI去建了，理科怎么可能学得好？”

学霸反而更容易掉进“AI陷阱”

原本基础好、成绩高的“学霸”，反而更容易在频繁使用AI中受到伤害。数据模型显示，在阅读学习中，随着AI使用强度的提高，成绩加速下滑的风险恰恰集中在阅读成绩排名前25%的高水平学生身上。

徐瑾劼解释，这在教育心理学里叫做“专长反转”。对于初学者来说，AI给出的提示可能是一根好用的拐杖，但对于原本阅读能力就很强的孩子来说，情况就完全变了。“他们原本的大脑可以进行深度思考，能够跨文本去对比、去批判。如果他们也习惯了用AI去初步研究新课题或者概括文本，就等于用算法生成的平庸摘要，替代了自己高阶思维的训练。缺少了大脑自己去‘挣扎’和死磕的过程，这些拔尖孩子思维的锋芒慢慢就钝了。”

<生成式人工智能用得越多，学得越好？——基于 PISA 2025 中国四省（市）15 岁学生的调查> 论文数据 受访者提供

布置作业得“变招”来防“偷懒”

孩子用AI防不胜防，一线老师该怎么办？徐瑾劼建议：收作业不能只看“精装修”的成品了。

“如果只看结果，你根本分不清这写得这么漂亮的总结，是孩子自己想的，还是AI生成的。老师布置作业时，必须先定好规矩，明确告诉学生哪一步可以问AI，哪一步必须自己思考。”徐瑾劼说，更关键的是，交作业和批改的方式要彻底变一变。“让孩子把‘底稿’交上来，包括和AI聊天内容、输入的提示词、怎么根据AI回答查证和修改。这样一来，老师评价的就不再是冷冰冰的答案，而是孩子思考的整个过程。”

此外，为了检验孩子到底是“用AI完成了任务”还是“自己真长了本事”，徐瑾劼建议老师在日常评价中留一手：设置无人工智能独立迁移任务。“比如，给学生一个全新的阅读材料，在脱离AI辅助的情况下独立完成，谁平时在拿AI当拐杖偷懒，一测便知。”

不过，徐瑾劼也坦言，面对不可逆的人工智能浪潮，强行切断孩子与AI的联系并不现实，关键在于引导AI角色的转变。首先，纸质书和深度阅读的底线必须守住。在全球阅读水平普遍下滑的背景下，与其让孩子过早沉浸在屏幕里，不如鼓励他们多捧起纸质书，优先保障读写、计算与推理等基础能力得到发展。其次，对于不同水平的孩子，AI的用法应该完全不同。如果孩子本身基础比较薄弱，家长和老师可以引导他们把AI当成一个循循善诱的“教练”。“遇到不懂的，让AI一步步给提示、做解释，但绝不能直接给完整答案。”

而对于那些成绩原本就不错的中高水平学生，在使用AI时应实现“低位增支架、高位增挑战”。孩子自己读完文章、得出观点后，可将AI用于提出反例、比较竞争性解释、质疑论证和检验观点，使其由答案提供者变为认知挑战者，守护并拓展高阶思维和自主学习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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