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雨夜牡丹江（3/8）

宋子龙眼泪不断落下。 “是不是医院医疗条件不行？我们换医院，不行就去借钱。”宋子怡连忙摆手。 “不是钱，也不是医院的问题。南哥这几年一直在照顾咱们家，父亲住院的全部费用都是他承担，医生也是他帮忙找的最好的。钱不用发愁，父亲只是想见你，日日都在念叨你。”宋子龙眼眶通红，不停用额头撞击探视台边缘。父亲即将离世，自己却无法送最后一程，这份愧疚堵在心口。没过多久，鲜血顺着头顶淌到脸上。宋子怡急忙上前拉住他，一旁狱阿sir也急忙出声。 “不要再撞了，再这样我只能终止探视。”两人合力，才将宋子龙从台边拉开。宋子怡擦去泪水，开口劝慰。 “弟弟，你先不要哭。南哥这次没有亲自过来，是去帮你奔走关系。他想办法，争取让你出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回到监区之后，宋子龙萎靡不振，瘫坐在角落，粗重喘息。同监室犯人见他模样，纷纷围上来询问。 “子龙，出什么事了？”他嗓音沙哑，如同破旧锣片。 “我父亲快要走了，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怕是见不到了。”大江、刘兴志几人听闻，当即拍胸表态。 “想回去，那我们就出去。只要我们想走，谁拦得住？”几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筹划越狱的办法。他们并不知道，另一边焦元南的疏通工作，已经快要完成。焦元南找到二毛大哥，在黑龙江地界，二毛大哥人脉深厚。又辗转托人联系省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几番打点，事情基本敲定。对方反复叮嘱，办完丧事，必须按时把人送回监狱。焦元南拍着胸口承诺。 “放心，绝不食言。”监狱之内，宋子龙正和弟兄们商量越狱方案，忽然有人喊他名字。 “宋子龙，出来。”宋子龙一愣，跟着来人走到监狱门口。两名陌生阿sir向他敬礼。 “人交给我们带走。”宋子龙满心疑惑，跟随对方向外走，心中不停猜测情况。走到监狱大门外，一辆奔驰轿车停在路边，旁边还有挂蓝牌的阿sir车。阿sir指向奔驰车。 “上车，里面有人等你。”说着解开他囚服的扣子。宋子龙越发疑惑，拉开车门，看见焦元南在车内向他招手。 “子龙，上车。”车辆一路疾驰，直奔军大医院。宋子龙跟着焦元南走进病房，一眼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老人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嘴巴微张，目光直直盯住门口，仿佛一直在等候来人。“爸。”宋子龙扑通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不停磕头，“爸，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老人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注视他许久，喉咙艰难挤出声音。 “子龙……真的是你。”“爸，是我，儿子回来了。”宋子龙爬到病床边，紧紧攥住父亲干枯瘦削的手。老人颤抖抬手，抚过他的头发，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我一直在等，见你一面，我才能安心。”“爸，您说，儿子听着。”宋子龙把耳朵凑近，眼泪不断滴落在被子上。 “好好活着。”老人的手骤然垂落，双眼缓缓合上，气息就此断绝。病房里只剩下宋子龙撕心裂肺的哭声。老人说完这句嘱托，带着笑意离开，走得还算安详。对焦元南办成这件事，宋子龙一辈子都感念在心。他转身对着焦元南跪倒在地，重重磕头。焦元南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你这是干什么，子龙，快起来。”宋子龙红着眼不肯起身，语气郑重。 “哥，别的话我不多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哥，我宋子龙这条命，交给你。”“好了好了，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讲这些。”焦元南把他拉起，拍一拍他肩膀，“先安顿老人后事，正事要紧。”焦元南将老人后事安排周全，从停灵到出殡，每一处都妥当。按照旧俗，头七之日逝者会回家探望亲人，宋子龙在家守灵整整七天。随行看管他的两名阿sir心里一直不安，找到焦元南。 “元南，时间差不多了，再拖延下去，回去不好交代。”焦元南掏出烟分给二人。 “两位放心，我早就和你们上级打好招呼，返程时间已经确定，不差这两天。”“既然已经安排妥当，那就没问题。”两名阿sir松了口气，正要转身，被焦元南叫住。焦元南从包里取出两万现金，分给二人各一万。 “这一路辛苦二位，一点心意。”阿sir连忙推辞。 “元南，不必这样，我们只是按上级指令办事，分内之事。”焦元南直接把钱塞进两人口袋。 “上面有上面的规矩，我们兄弟有兄弟间的情谊。辛苦这么多天，不要嫌弃微薄。”“不会，元南办事实在敞亮。”两人收下钱款，心中暗自感慨这份差事舒服，吃住不愁还有酬劳。头七结束，宋子龙需要返回监狱。临行前，他又要向焦元南下跪，被对方一把拦住。 “子龙，你从前不是这样，一身骨气，怎么现在动不动就下跪。”宋子龙红着眼开口。 “哥，我不夸大。这辈子，除了父亲，我只给你跪过。若是没有你，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无法弥补。哥，不多说了，等我活着出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出来。”焦元南打断他，“出狱之后踏踏实实做人。外面我继续找人帮你运作减刑，用不了多久，咱们兄弟就能在外相见。”他拍着宋子龙肩膀继续说。 “你在里面不必担心吃穿，钱我已经帮你存好了，记住。”宋子龙用力点头。 “哥，你等我，我一定出来。”焦元南转头对两名阿sir说道。 “兄弟，路上多照看我弟弟。”阿sir拍胸脯应下。 “放心，我们会像对待自家兄弟一样，只要他不逃跑，一切都好说。”宋子龙登上阿sir车，回头望向焦元南，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出狱之后一定要报答南哥。

宋子龙眼泪不断落下。 “是不是医院医疗条件不行？我们换医院，不行就去借钱。”

宋子怡连忙摆手。 “不是钱，也不是医院的问题。南哥这几年一直在照顾咱们家，父亲住院的全部费用都是他承担，医生也是他帮忙找的最好的。钱不用发愁，父亲只是想见你，日日都在念叨你。”

宋子龙眼眶通红，不停用额头撞击探视台边缘。父亲即将离世，自己却无法送最后一程，这份愧疚堵在心口。没过多久，鲜血顺着头顶淌到脸上。

宋子怡急忙上前拉住他，一旁狱阿sir也急忙出声。 “不要再撞了，再这样我只能终止探视。”

两人合力，才将宋子龙从台边拉开。

宋子怡擦去泪水，开口劝慰。 “弟弟，你先不要哭。南哥这次没有亲自过来，是去帮你奔走关系。他想办法，争取让你出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回到监区之后，宋子龙萎靡不振，瘫坐在角落，粗重喘息。同监室犯人见他模样，纷纷围上来询问。 “子龙，出什么事了？”

他嗓音沙哑，如同破旧锣片。 “我父亲快要走了，想见我最后一面，我怕是见不到了。”

大江、刘兴志几人听闻，当即拍胸表态。 “想回去，那我们就出去。只要我们想走，谁拦得住？”

几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筹划越狱的办法。他们并不知道，另一边焦元南的疏通工作，已经快要完成。

焦元南找到二毛大哥，在黑龙江地界，二毛大哥人脉深厚。又辗转托人联系省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几番打点，事情基本敲定。对方反复叮嘱，办完丧事，必须按时把人送回监狱。

焦元南拍着胸口承诺。 “放心，绝不食言。”

监狱之内，宋子龙正和弟兄们商量越狱方案，忽然有人喊他名字。 “宋子龙，出来。”

宋子龙一愣，跟着来人走到监狱门口。两名陌生阿sir向他敬礼。 “人交给我们带走。”

宋子龙满心疑惑，跟随对方向外走，心中不停猜测情况。走到监狱大门外，一辆奔驰轿车停在路边，旁边还有挂蓝牌的阿sir车。阿sir指向奔驰车。 “上车，里面有人等你。”

说着解开他囚服的扣子。宋子龙越发疑惑，拉开车门，看见焦元南在车内向他招手。 “子龙，上车。”

车辆一路疾驰，直奔军大医院。宋子龙跟着焦元南走进病房，一眼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老人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嘴巴微张，目光直直盯住门口，仿佛一直在等候来人。

“爸。”宋子龙扑通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不停磕头，“爸，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

老人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注视他许久，喉咙艰难挤出声音。 “子龙……真的是你。”

“爸，是我，儿子回来了。”宋子龙爬到病床边，紧紧攥住父亲干枯瘦削的手。老人颤抖抬手，抚过他的头发，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我一直在等，见你一面，我才能安心。”

“爸，您说，儿子听着。”宋子龙把耳朵凑近，眼泪不断滴落在被子上。 “好好活着。”

老人的手骤然垂落，双眼缓缓合上，气息就此断绝。病房里只剩下宋子龙撕心裂肺的哭声。老人说完这句嘱托，带着笑意离开，走得还算安详。

对焦元南办成这件事，宋子龙一辈子都感念在心。他转身对着焦元南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焦元南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你这是干什么，子龙，快起来。”

宋子龙红着眼不肯起身，语气郑重。 “哥，别的话我不多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哥，我宋子龙这条命，交给你。”

“好了好了，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讲这些。”焦元南把他拉起，拍一拍他肩膀，“先安顿老人后事，正事要紧。”

焦元南将老人后事安排周全，从停灵到出殡，每一处都妥当。按照旧俗，头七之日逝者会回家探望亲人，宋子龙在家守灵整整七天。

随行看管他的两名阿sir心里一直不安，找到焦元南。 “元南，时间差不多了，再拖延下去，回去不好交代。”

焦元南掏出烟分给二人。 “两位放心，我早就和你们上级打好招呼，返程时间已经确定，不差这两天。”

“既然已经安排妥当，那就没问题。”两名阿sir松了口气，正要转身，被焦元南叫住。

焦元南从包里取出两万现金，分给二人各一万。 “这一路辛苦二位，一点心意。”

阿sir连忙推辞。 “元南，不必这样，我们只是按上级指令办事，分内之事。”

焦元南直接把钱塞进两人口袋。 “上面有上面的规矩，我们兄弟有兄弟间的情谊。辛苦这么多天，不要嫌弃微薄。”

“不会，元南办事实在敞亮。”两人收下钱款，心中暗自感慨这份差事舒服，吃住不愁还有酬劳。

头七结束，宋子龙需要返回监狱。临行前，他又要向焦元南下跪，被对方一把拦住。 “子龙，你从前不是这样，一身骨气，怎么现在动不动就下跪。”

宋子龙红着眼开口。 “哥，我不夸大。这辈子，除了父亲，我只给你跪过。若是没有你，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无法弥补。哥，不多说了，等我活着出来。”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出来。”焦元南打断他，“出狱之后踏踏实实做人。外面我继续找人帮你运作减刑，用不了多久，咱们兄弟就能在外相见。”

他拍着宋子龙肩膀继续说。 “你在里面不必担心吃穿，钱我已经帮你存好了，记住。”

宋子龙用力点头。 “哥，你等我，我一定出来。”

焦元南转头对两名阿sir说道。 “兄弟，路上多照看我弟弟。”

阿sir拍胸脯应下。 “放心，我们会像对待自家兄弟一样，只要他不逃跑，一切都好说。”

宋子龙登上阿sir车，回头望向焦元南，心底暗暗下定决心，出狱之后一定要报答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