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打完了加代一分钱没要!他把街口那间铺面留给对方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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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五年。

深圳布吉,街口。

加代在这条街上有一间帕斯厅,三间门脸打通,里头三十六台机器。

那年一台二手的帕斯机一千二,成色好的要一千八。一块钱四个币,一个币三条命。店里灯管坏了一根,加代自己扛着梯子上去换。

街口正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还有一间帕斯厅。门脸窄一间,机器十八台。

那间店的老板叫边玉山,四十三岁,沈阳人,来深圳十一年。

边玉山是个实在人。不掺假,不赊币,机器坏了自己钻进底下去修。他手底下六个伙计,一个月工钱八百,管住。

这条街上做这行的都认他。加代跟他隔着一条马路做了五年,两家的门对门,没红过脸。

那天是七月六号。

江林从外头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哥,对门的价降了。”

“降多少。”

“一块钱八个币。前天贴的,门口挂了一块牌子。”

加代把茶杯搁在柜台上。

“八个币。”

“八个币。”江林说,“昨天咱们这边卖了四百三十块。平常一天一千一。”

“他为什么降。”

“不知道。”

当天下午,加代让阿海过去问了一声。

阿海回来的时候脸不太好。

“哥,他说他降他的,跟咱们没关系。”

“还说什么了。”

“他说……”阿海顿了一下,“他说他要是把价抬回去,他那十八台机器就成了一堆铁。”

加代没说话。他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口袋。

第二天,对门的人站到了马路牙子上。

两个小伙子,一个穿白背心,一个穿花衬衫,见有人往加代这边走,就上前拦。

“大哥,这边八个币。”

“大哥,那边贵一半。”

一天下来,拦走了十九个人。有个放学的孩子被拦过来,加代让伙计把币退给他,又塞了两把。

“哥,我带两个人过去,把他那块牌子摘了。”

“摘了牌子,他明天再挂一块。”

“那就再摘。”

“你摘十回,他还是八个币。”加代说,“回去把机器擦干净。”

加代让人送了两条烟过去。硬壳的,八十八块一条。

烟被退回来了,放在柜台上,一条没拆。

第三天,加代又让人送了一箱汽水过去。

汽水也退回来了,一箱二十四瓶,一瓶没少。

“哥,他这是不给脸。”

“他给的是他自己的脸。”加代说。

“咱就这么忍着?”

“我没说忍。”加代说,“甭急,先把该给的给到位。”

七月十八号晚上,加代在街对面的饭馆订了一桌。



一桌一百二,六个菜一个汤,那年头算是不错的席。他把边玉山请了过来,就两个人,外加江林在边上倒酒。

“玉山哥。”

“加代,你别叫我哥,我受不起。”

“你比我大四岁,该叫。”

边玉山坐下,把碗摆正,没动筷子。

“你为那块牌子来的?”

“为这条街来的。”加代说,“玉山哥,你八个币,我四个币。你那边一天进多少人,我这边掉多少,你心里有数。”

“我有数。”

“咱俩都抬回去,一块钱四个币。”

边玉山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加代,你那边三十六台。我这边十八台。”

“机器多少跟价没关系。”

“有关系。”边玉山说,“我那十八台是借钱买的,一台一千二,我到现在还差着四万三。哥,俺这价一降下去,就抬不起来了。你让俺咋整?”

“你抬回去,我这边给你补三个月。”

“补三个月,四个月以后呢。”

“四个月以后的事,四个月以后说。”

边玉山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喝了。

“加代,俺问你一句。”

“你说。”

“俺要是把价抬回四个币,你那边降不降。”

“我不降。”

“你真不降?”

“我不降。”加代说,“我降了,你那边就没法活了。”

“加代,你的好意俺领了。可你不能拿钱来买我在这条街上的位置。”

“我不是买。”

“你就是买。”边玉山说,“俺要是接了你这三个月的钱,这条街上的人怎么看我。”

那顿饭吃了一个钟头,加代把钱付了。

出门的时候,边玉山站在饭馆门口的路灯底下,回过头。

“加代,你要是真想让我好,你就把你的车从这条街上收回去。”

“我收回去,这条街上别人还来。”

“别人来,俺认。你来,俺不认。”

两个人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各走各的。

八月十一号夜里两点,加代那间帕斯厅的门被撬了。

卷帘门从底下别开一道口子,人是从那道口子钻进去的。

里头六台机器被掀翻在地上,柜台上的玻璃碎了一地。两台收币的盒子被撬开,里头的币倒得满地都是。

那天早上加代过去看,站在门口没进去。

隔壁修车铺的老师傅端着一碗粥过来。

“代哥儿,昨儿晚上我听见响动了。”

“几点。”

“一点多。有车,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看见人了吗。”

“没有。”老师傅说,“看见了也不敢说。”

“得嘞,谢了。”

“你这话说得。”老师傅说,“我在这条街上修了九年车。”

“哥,报不报。”

“报。”

派出所来了两个人,转了一圈,拍了照,问了三句话。

那年头这事就是这样。夜里没人看见,门上没留下东西,问完就走了。

加代让人把机器抬起来,地扫干净,第二天照常开门。



那天上午店里来了六个人,都是老客人。

“代哥,你这门得换。”

“换。”

“对门那边八个币,我这两天在那头玩。”

“你去你的。”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加代说,“你去你的,我这边不记你。”

小毛那年二十三岁,跟了加代一年半,一个月工钱七百五,管住。那天下午四点,他去街口的小卖部买烟,刚出门,后头上来三个人。

一个人从后头抱住他的腰,一个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电线杆上。第三个人拿膝盖顶他的腿。

小毛趴在地上,拳头往他背上落,落了十几下。

街上有七八个人看见了,没人上来。

小毛回店里的时候,胳膊上缠着纱布,缝了六针,一条小腿肿得脱不下鞋。

“是谁。”

“两个不认识。”小毛说,“有一个我见过。是对门边玉山他表弟。”

加代坐在柜台后头,看了小毛那条腿一会儿。

“去医院看了没有。”

“看了。”

“开的什么药,让江林去拿。这几天你别动了。”

“哥,我不去了。”小毛说,“我这个月工钱不要了。”

“工钱照给。”

“哥,街上那七八个人看着,没人管。”

“我知道。”加代说,“这不赖他们,你也甭往心里搁。”

那天下午,江林在街口后头那条巷子里把二宝堵住了。

二宝是边玉山的表弟,二十一岁,那天按腿的三个人里就有他。

“谁让你去的。”

“我哥。”

“你哥让你按他的腿?”

“他说给他个教训。”二宝说,“哥,我错了。”

“你回去告诉你哥,”江林说,“明天晚上九点,我哥找他。”

二宝走了以后,江林回了店里。

“哥,二宝找着了。”

“在哪儿找着的。”

“他媳妇家楼下。”

“他怎么说。”

“他说是他哥让的。”江林说,“他还说,他哥这几天夜里都不在店里睡,在他表姐家住。”

加代听完,把茶杯放下。

第二天晚上九点,加代让人把边玉山请到了自己店里。

后头有一间小屋,平时放杂物,里头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壶茶。

加代先坐下。边玉山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眼,坐到对面。

“小毛的腿,是你们家的人按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没管。”

“加代,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是我表弟,这个事俺认。”边玉山说,“俺打他了,俺骂他了。可你要俺怎么办,俺把他交给你?”

“加代,俺跟你说句实话。”边玉山又说,“俺媳妇也劝过俺,说这个价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降。”

“不降,俺那十八台机器一天空一半。”边玉山说,“机器空着,比赔钱难受。”

加代把茶壶提起来,给边玉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铜的,挂着一根红绳,放在桌上。

加代把铺子的钥匙放在桌上,往那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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