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16日,北京,中央有关部门的一通电话,打破了香港回归前的平静。距离政权交接只剩半个月,驻港部队提前进入香港的问题,被摆上了中英联络小组的谈判桌。
这不是临时起意。按照中英双方此前达成的安排,英国驻军将在1997年6月30日撤离,中国人民解放军于7月1日接替香港防务。看上去衔接紧密,实际却存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空档。
香港军营分布并不集中,英军撤离和我军接防不可能像换岗一样同时完成。若英军全部离开后,解放军再从香港边界进入各处营区,部分地点可能出现数小时的防务空缺。平时或许不显眼,交接当晚却容不得半点意外。
更特殊的是,1997年7月1日凌晨,香港将举行政权交接仪式。中英双方重要人员、各国来宾和大量媒体都会聚集,任何突发情况都可能被迅速放大。中央判断,防务不能只靠纸面上的时间安排,必须让接防部队提前做好准备。
香港驻军问题,早在谈判之初就颇为敏感。1984年12月19日,中英两国正式签署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确定中国政府于1997年7月1日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至于防务和驻军,则属于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务,不能交由地方自行处理。
英国方面曾担心,解放军进入香港会影响社会气氛,也试图把驻军安排限定在较小范围。中国政府的立场很清楚:香港实行“一国两制”,但国防和外交必须由中央人民政府负责。驻军不是为了改变香港的社会制度,而是为了履行国家防务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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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82年9月24日,邓小平同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会谈时,就明确表示中国一定要收回香港。那次会谈没有给英国留下继续讨价还价的空间。香港回归不是租约续期,也不是利益交换,而是中国恢复行使主权。
到了回归前夕,英国仍希望在撤离过程中保持完整的仪式感和政治体面。中方提出提前派兵,英方却认为在主权交接前,解放军不得携带武器进入香港。双方争执的表面是人数、路线和装备,实质则是交接期间谁来承担安全责任。
6月16日接到任务后,中英联络小组负责人陈佐洱立即组织谈判。中方最初准备的方案规模较大,计划派遣一千余名人员,提前进入多个军营,并配备必要的车辆和装备。英方代表包雅伦对此反应强烈,认为这超出了原有安排。
“在7月1日以前,香港的防务仍由英方负责。”英方代表坚持说。
中方没有否认既定交接日期,却指出,英军撤离与解放军接防之间不能留下漏洞。谈判人员反复说明,提前进入的部队只承担接防准备,不改变香港在交接前的法律地位,也不会干预香港原有社会秩序。
谈判持续数日,双方都没有马上让步。中方知道,若把人数和装甲车辆全部摆在桌面上,英方很难接受;但若完全取消必要装备,又无法保证部队在复杂环境下迅速展开。因此,谈判不能只争一时的数字,还要让对方明白,安全责任不能被一句“不会出问题”带过。
有意思的是,装甲车成为双方博弈中的关键。英方担心它带来强烈的政治象征,中方则将其视为确保部队快速机动的实际工具。经过反复磋商,中方在装备和人数上作出调整,把原本较大的先遣规模压缩下来,同时保留基本的接防能力。
陈佐洱后来在谈判中强调,如果英方坚持不允许解放军提前进入,那么英军撤离之后的安全责任也必须由英方承担。这个问题让英方无法继续回避:既然英国即将结束对香港的管治,就不能一方面要求中方按时接防,另一方面又拒绝为接防留下必要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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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进入第五天,双方终于找到折中方案。中国派出509名官兵,携带必要武器和装备,乘装甲车辆从深圳方向进入香港,提前约两小时抵达指定地点。这个数字并非象征性安排,而是经过多轮压缩后的实际接防力量。
1997年6月30日深夜,解放军驻港部队分路进入香港。23时53分,中英防务交接举行。英军撤出,解放军接管营区和相关防务设施。7月1日零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驻港部队也完成了历史性的一次亮相。
接防现场,谭善爱中校代表中方对英军说:“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平安。”话不长,却把双方身份的转换说得十分清楚。百年之后,香港的防务重新掌握在中国军队手中,那两小时的提前部署,也让交接过程没有留下防务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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