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留学生困义乌,身无分文站路边!义乌便利店大姐一句话,看完瞬间破防
拉杰什站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三区东大门外的马路边上,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成蛛网状的旧手机,已经站了四个多小时。
九月的义乌还热着,太阳从商贸城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下来,照在他身上,汗水顺着后颈淌进T恤领口。他那件白色T恤是三个月前在宾王夜市花二十块钱买的,领口已经松了,洗得发黄。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得发白,左脚那只运动鞋的鞋头开了一道口子,走路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瓶水。
那瓶水是昨天买的,一块钱一瓶的冰露,他喝了半瓶,剩下半瓶揣在背包侧兜里。背包是双肩的,深蓝色,拉链头断了一个,用一根回形针别着。包里装着他的护照、学生证、一张义乌工商学院的缴费通知单,以及三十二块七毛钱人民币。
三十二块七毛。他今天早上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把宿舍床垫底下、书包夹层、行李箱内衬里那些零散的硬币和纸币全翻出来,凑在一起,数了三遍。三十二块七毛。这是他在这座城市所有的钱。
他在义乌已经待了八个月。去年秋天从印度孟买来到中国,在义乌工商学院学国际贸易。学费是家里凑的,父亲把老家那块地的收成提前卖了,母亲把金镯子典当了。他在学校住的是留学生宿舍,四人间,一个月住宿费四百块,他省着花,每个月吃饭控制在六百块以内。奖学金申请了,但审批还没下来。
上周五,家里打来电话。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隔着几千公里,带着那种他熟悉的疲惫。父亲说,地里的棉花遭了虫害,收成没了。母亲的身体不太好,去医院看了一下,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家里实在拿不出下个月的生活费了。父亲让他想想办法,能不能跟学校说说,先欠着,等过了这阵子再补上。
拉杰什在电话里说好,说他来想办法。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宿舍床上,盯着墙上那张义乌地图看了很久。
他想的办法是去商贸城找兼职。留学生不能正式打工,但他听同学说,有些商铺会找外国人帮忙做翻译,一天给个一两百块,现金结算。他俄语英语都好,还会一点阿拉伯语,中文虽然不太流利但日常交流没问题。他觉得自己能找到活干。
周一他去了商贸城。二区、三区、四区,他一家一家地问。有的老板摆摆手说不需要,有的用中文夹杂着计算器跟他比划,说没有位置。有一个做头饰批发的女老板倒是跟他聊了几句,问了他几个英语单词,然后摇了摇头,说想要个会西班牙语的。还有一个做五金配件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中文说了一句“我们这不要外国人”,就低头继续理货了。
那天他从早上走到下午,从商贸城的一区走到五区,走了两万多步。脚上那双开了口的运动鞋磨得脚后跟火辣辣地疼。傍晚的时候他坐在三区东大门外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觉得特别累。
接下来几天他又去了。周二,周三,周四。每天一大早就去,中午吃两个馒头,下午继续问。到周四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他脚上的水泡已经破了,袜子上沾着血。同宿舍的印度同学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走路走多了。
周五他没出门,在宿舍里躺了一天。他把手机里所有能联系的人都翻了一遍。孟买的表哥说这个月手头紧帮不上忙,德里的同学说自己也快断粮了。他试着给学校的国际学生办公室发了一封邮件,问能不能申请临时困难补助,邮件发出去两天了还没有回复。
今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停机了。他之前用的是学校统一办的套餐,每月二十八块,这个月的还没扣。他查了一下余额,里面的钱不够扣月租。手机屏幕还能亮,但只能连Wi-Fi用,出了Wi-Fi覆盖范围就是一块砖头。
他背着包出了门。背包里装着三十二块七毛,一瓶喝剩的水,一本翻烂了的HSK四级词汇书,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父亲母亲和妹妹站在老家院子里的芒果树下,笑得很开心。那是他出国前拍的。
他坐公交车到了商贸城。三十二块七毛,他算了算,如果坐公交回去要两块钱,他剩下的钱还能买六个馒头,或者三瓶水。他站在三区东大门外的马路边上,手里攥着那三十二块七毛,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学校?回去也是坐在宿舍里发呆,下个月的住宿费还没有着落。去找活干?他已经跑了四天,没有一家要他的。回印度?机票要三千多,他连三块都拿不出来了。
他把手机屏幕点亮又关掉,点亮又关掉。屏幕碎了,触控有时候不灵,要使劲按才有反应。他按了好几下,点开了微信,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挺好的,别担心。”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回。印度那边现在应该是早上,妈妈可能还在睡觉。
拉杰什把手机塞回裤兜,蹲了下来。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胳膊里。义乌下午的太阳很毒,晒得他后颈发烫。商贸城门口人来人往,拉货的三轮车按着喇叭从他身边驶过,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姑娘拎着购物袋从他旁边走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拖着大编织袋差点踢到他的脚。
他蹲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丢在路边的石头。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停下来。义乌这座城市太大了,每天有几十万人从这里经过,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蹲在马路牙子上的印度小伙子。
他想起刚来义乌的时候。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他坐高铁到义乌站,出站的时候看到满街的中文招牌,到处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面孔,他一句完整的中文都说不利索。那时候他害怕,但也兴奋。他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遍地机会的地方,只要肯吃苦,一定能学到东西,挣到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八个月过去了。他学会了用中文点菜、问路、砍价,学会了用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学会了几句义乌方言里骂人的话。他认识了几个中国朋友,虽然不算深交但见面能打招呼。他习惯了早上吃一个包子一杯豆浆,习惯了骑共享单车去商贸城,习惯了在夜市里跟摊主讨价还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钱花完了,家里出事了,手机停了,工作找不到。他蹲在路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座城市里认识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开口借钱的。那些中国朋友,不过是点头之交。那些印度同学,自己也是穷留学生。他在这里待了八个月,到头来还是一个人。
太阳慢慢往西斜,商贸城门口的人流少了一些。拉杰什的腿蹲麻了,他站起来,扶着路边的栏杆活动了一下膝盖。脚后跟的水泡又疼起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袜子边缘渗出了一点血渍。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很热,一丝风都没有。他想哭,但眼睛干得发涩。他想起父亲在电话里的声音,那种疲惫到极点的声音,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要断。他想起母亲住院的消息,想起妹妹还在上学,想起那块被虫子吃光了棉花的地。
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二十二岁的人了,连自己都养不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小伙子,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拉杰什转过头。
路边是一家便利店,门面不大,招牌是红底白字,写着“秀英便利店”。门口摆着一台冰柜,里面码着各种饮料和雪糕。冰柜旁边放着一把塑料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短发,圆脸,穿一件碎花棉布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风一边看着他。
拉杰什愣了一下。他的中文听力还行,但她说话带着义乌口音,“站了多久”四个字他听成了“等了多久”。
“我……没有等人。”他用中文回答,磕磕巴巴的。
女人笑了。她的眼睛不大,笑起来眯成两条缝,眼角的鱼尾纹很深。
“我知道你没等人。你在这站了一下午了,我坐在店里看了你一下午。”
拉杰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开了口的运动鞋。
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便利店,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面包。
“拿着。”
拉杰什抬起头。女人把水和面包递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不用,我不饿。”
“拿着。”女人的语气不容拒绝,“我看你站了一下午,嘴唇都白了。”
拉杰什接过来。矿泉水是冰的,瓶壁上凝着水珠,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面包是那种一块五一个的老式面包,红豆馅的,包装袋上印着“秀英便利店”的标签。
女人又坐回椅子上,继续扇扇子。
“你是外国人吧?”
“嗯。印度来的。”
“印度。”女人重复了一遍,“来这里做什么?”
“留学。在工商学院学国际贸易。”
“哦。”女人点了点头,“留学生。”
拉杰什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水从喉咙灌下去,一路凉到胃里。他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渴,又喝了几口,瓶里的水下去了一半。面包他没舍得拆开,攥在手里。
女人看着他喝水的样子,手里的蒲扇停了一下。
“你来义乌多久了?”
“八个月。”
“八个月。”女人又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这边的生活。吃饭了吗?今天。”
拉杰什迟疑了一下。
“吃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
“你吃了什么?”
拉杰什没有说话。他今天什么也没吃。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瓶水。
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进来吧。”
拉杰什站着没动。
“进来,我给你下碗面。”女人已经走进了便利店,回头看了他一眼,“站在外面热死了,进来吹空调。”
拉杰什犹豫了一下,跟着走进了便利店。便利店里面不大,两排货架,一个收银台,角落里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空调开着,冷气扑面而来,他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女人走到收银台后面的小隔间里,那里有一个电饭锅和一台电磁炉。她往锅里加了水,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挂面,又拿了两根火腿肠和一个鸡蛋。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快,手很稳,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拉杰什坐在角落里的小桌子旁边,手里还攥着那瓶水和那个面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谢谢,但嘴张了张,没说出来。他怕一张嘴声音会抖。
女人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水汽从锅里升起来,模糊了她在货架上的倒影。
“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她背对着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拉杰什盯着桌子上的木头纹路。
“家里出了点事。钱花完了。”
“哦。”女人往锅里打了鸡蛋,“那学校呢?学校不管吗?”
“我发了邮件。还没回。”
“手机呢?不能打电话?”
“停机了。”
女人没再问。她用筷子把面条捞进碗里,放上火腿肠和荷包蛋,端到拉杰什面前。碗是那种蓝边白瓷碗,里面冒着热气,火腿肠切成了片,荷包蛋卧在面条上面,蛋黄还是溏心的。
“吃。”
拉杰什拿起筷子。他的手有点抖。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烫得他吸了一口气。面条很筋道,汤是咸的,有猪油和葱花的味道。他又夹了一筷子,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地嚼。
女人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吃。
“我儿子也在外面读书。”她忽然说,“在杭州。去年去的,大一。”
拉杰什抬起头。
“他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说挺好的,说钱够花,说吃得好睡得好。但我听他声音就知道他在硬撑。他从小就不爱说难处,肚子疼了也不说,考试考砸了也不说。我跟他爸在义乌开这个小店,帮不上他什么大忙,只能每个月按时给他打钱,告诉他别省着花,多吃点好的。”
她停了一下。
“刚才我看你站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我就想,我儿子在外面要是遇到难处了,会不会也这样。会不会也没人帮他。”
拉杰什嘴里的面条忽然咽不下去了。他嚼了嚼,使劲咽下去,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他低下头,把脸埋在碗上面,大口大口地吃面。汤溅到了他的T恤上,他也没管。
女人从收银台下面摸出一包纸巾,放在他手边。她没有看他,只是拿起蒲扇又扇了两下。
“吃完先别走,我给你倒杯水。你坐会儿,外头热。”
拉杰什点了点头。他还是没敢抬头。
吃完面,女人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水杯,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阿姨,我家里棉花地遭了虫害,收成没了。妈妈住院了,爸爸一个人撑着。我下个月的生活费没着落了,我想找兼职,找了四天没找到。手机也停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有些词想不起来就用英文代替,但女人听懂了。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货架旁边,拿了两大瓶矿泉水、一袋面包、一包饼干、几根火腿肠,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她又从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了几个字。
“这是我手机号。”她把纸条递给他,“你先拿着东西回学校去。明天去学校找老师,把情况说清楚,看看能不能申请补助。要是学校帮不上忙,你打我电话。”
拉杰什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字写得很大,工工整整的。
“阿姨,我……”
“别说了。”女人摆了摆手,“谁还没个难的时候。”
拉杰什把纸条折好,塞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他站起来,拎着那袋东西,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
“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笑了笑。
“我姓陈,叫陈秀英。店名就是我名字。”
“陈阿姨。”拉杰什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谢谢你。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还你。”
陈秀英又笑了,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
“行,等你有了钱再还。先回去,路上小心。”
拉杰什走出便利店。外面的太阳已经不那么毒了,商贸城门口的灯亮了起来。他站在路边,手里拎着那袋东西,背包里装着那张写着手机号的纸条,口袋里揣着三十二块七毛钱。
他忽然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了。
他走到公交站,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车窗外义乌的街景在暮色里慢慢往后退,商贸城巨大的建筑在远处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他把陈秀英给的面包拆开,咬了一口,红豆馅的,甜丝丝的。
第二天早上,拉杰什去了学校的国际学生办公室。他把情况跟办公室的老师说了。老师听完之后打了个电话,又让他填了一张表。中午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邮件,说学校同意给他发放一笔临时困难补助,一千五百块,下个月还会帮他申请一个校内勤工助学的岗位。
他又给陈秀英发了一条短信。短信是用同学的手机发的,说学校补助批下来了,谢谢她昨天的面和面包。陈秀英很快回了消息,只有几个字:“那就好。好好读书。”
拉杰什把那条短信截了屏,存在手机相册里。
一个月后,他的生活慢慢稳了下来。校内勤工助学的岗位是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每周去三个下午,一个月能拿八百块。加上奖学金审批通过了,每个月有一千二的补助。他算了一下,省着花的话,够用了。家里那边,父亲的棉花地补种了一季蔬菜,收成还行。母亲的病也控制住了,出院回家休养了。
他把陈秀英借给他的那顿饭和那袋东西算了一下,大约值三十块钱。他去商贸城找过她一次,把三十块钱还给她。陈秀英推了两下,看他坚持,就收下了。她从冰柜里拿了一根雪糕递给他,说是请他的。拉杰什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吃雪糕,陈秀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扇蒲扇,两个人聊了几句。她问他学习怎么样,他说挺好的,中文进步了不少。她问他家里怎么样,他说妈妈出院了,爸爸的菜地收成还行。
陈秀英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好。出门在外,最怕家里有事。”
拉杰什吃完雪糕,把棍子扔进垃圾桶。他站起来要走的时候,陈秀英叫住了他。
“小拉。”
他回头。
“以后有难处了,别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站再久也没用。你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拉杰什看着她。她的脸上还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表情,像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说谢谢。他觉得“谢谢”两个字太轻了。
后来拉杰什毕业了,在义乌一家外贸公司找到了工作。他做印度市场的采购代理,帮中国的供应商对接印度的买家。他的中文越来越流利,义乌话也能听懂大半。他在城北路租了一间单身公寓,每个月给家里寄两千块。妹妹考上了大学,他给她买了第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偶尔还会去陈秀英的便利店买东西。便利店还是那个样子,红底白字的招牌,门口一台冰柜,里面码着饮料和雪糕。陈秀英还是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扇着那把旧蒲扇。她儿子已经大学毕业了,在杭州找了份工作,过年才回来一趟。
有一次拉杰什去买水,陈秀英问他:“小拉,你什么时候回印度?”
拉杰什想了想。
“过年回去。春节那几天公司放假。”
“回去看看你爸妈。他们肯定想你了。”
“嗯。”
拉杰什拿着水走出便利店。义乌的傍晚,天空是淡紫色的,远处的商贸城亮起了灯。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国际商贸城三区东大门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个他曾经蹲过的马路牙子。四年过去了,马路牙子还在,商贸城还在,来来往往的人流还在。但他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蹲在路边、身无分文的留学生了。
他想起陈秀英说的那句话。以后有难处了,别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站再久也没用。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透过玻璃门看到陈秀英正弯着腰整理货架。她没有看到他。他也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放慢脚步走过去了。
有些恩情,不用说出口。记在心里,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
拉杰什走在义乌的夜色里,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路过宾王夜市,烧烤摊冒着烟,卖炒饭的师傅把锅颠得哐当响。他想起四年前他蹲在路边的那一天,想起陈秀英端给他的那碗面,想起那个溏心荷包蛋卧在面条上面,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摸了一下口袋,里面有一张纸条。那是四年前陈秀英写给他的手机号,他一直留着。纸条已经磨得起毛了,边角裂了口子,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楚。字写得很大,工工整整的。
他把纸条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义乌的夜很热闹,但他不觉得吵。他想起陈秀英说过的话。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的时候。
他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在商贸城巨大的建筑旁边,那盏灯很小,很暖,像一颗不会灭的星星。
你觉得,如果那天陈秀英没有叫住他,拉杰什会怎样?如果是你在路边看到一个落魄的陌生人,你会停下来吗?有时候,一句“你吃饭了吗”比一万句大道理都管用。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小店,有没有这样的普通人,在你最难的时候,给过你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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