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酒被男闺蜜带回屋过夜,次日才知身上是男士睡衣
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帘只拉了一半,白光落在陌生的地板上。我头疼得厉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睡衣。
衣领垂在锁骨边,袖口盖住半个手掌,裤腰也松得要用手提着。
我一下坐起来。
这不是我家。
床头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我看见七八条未接来电,还有一条凌晨两点发给周叙的语音,只有短短几个字:“我不想回去。”
周叙是我认识八年的男闺蜜。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酒馆的灯光,朋友散场时的吵闹,还有我扶着墙干呕。接下来便是一片空白。
我正发愣,门被敲了两下。
周叙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我醒了,停在门口。
“醒了?先喝点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你的?”
“嗯。”
“我为什么穿着你的睡衣?”
他把粥放在门边的小桌上,没有立刻进来。
“你吐在自己的衣服上了。我把衣服洗了,给你拿了干净的睡衣。”
我攥紧衣领:“那是谁给我换的?”
“你自己。”他停了一下,“你还能走,但站不稳。我把睡衣放在床边,你说不想穿脏衣服。你换的时候,我在浴室外面,没进来。”
我盯着他,脑子里仍旧空空的。
“我说过什么?”
“你不肯回家,说房子里太安静。”
“你怎么没叫车送我回去?”
“叫过。你在楼下吐了,站都站不稳,司机不肯接单。我问你家在哪儿,你说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抱着栏杆不撒手。”
“所以你就把我带回来了?”
“是。”
“你知道这样容易让人误会吗?”
“知道。”
他说得太平静,我心里反而更乱了。
我们认识八年,彼此见过最狼狈的样子,却从没在对方家里过夜。以前我也醉过,周叙总是把我送到家门口,看着我进楼才离开。这一次,我连自己怎么进他家都不记得,醒来时穿着他的睡衣,躺在他的床上。
我问:“你睡哪儿?”
“客厅。”
“昨晚进来过吗?”
“给你换过水。你说冷,我把被子拉上去一点。”
我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那一刻我说不出自己是害怕,还是羞耻。最难受的是那段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答应过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做过什么让彼此为难的事。
“你有没有拍照?”
“没有。”
“有没有别的?”
周叙抬眼看着我:“没有。”
“你确定?”
“确定。你不记得,我就把经过说清楚。昨晚你自己换衣服,我没碰你不该碰的地方。”
他说完,把手机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你可以先洗漱。我在外面,不会进来。”
我看着他转身出去,心里那股紧绷没有立刻松开。可至少,他没有嫌我多疑。
我换好衣服走到客厅,自己的衣服已经洗好,挂在阳台上。周叙坐在餐桌边,眼底发青,面前的粥几乎没动。
“你一晚上没睡?”
“怕你难受。”
“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很丢人的话?”
“你说我做饭难吃。”
我愣了愣。
“这不算丢人。我做饭本来就一般。”
“你还说男人都不可靠。”他把筷子递给我,“又说最会装好人的男人最危险。”
我手指一顿。
“我说你?”
“没指名道姓。”
“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知道。”
我想起上个月的事。那时我刚结束一段短暂的恋爱,周叙陪我吃饭,我抱怨对方总拿“关心”当借口管我。周叙劝我别把所有人都想得一样,我当时回他:“你当然这么说,你又没谈过恋爱。”
那句话,我后来早就忘了。
“对不起。”我低声说。
“别因为醉话道歉。”他把粥推到我面前,“你清醒时也可以这么觉得。”
我舀了一口粥,忽然问:“你昨晚为什么没跟我说清楚?”
“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周叙沉默片刻,才说:“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
我把勺子放下。
“我喜欢你。”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你醉了才这样”,只是坐在桌子对面,像是在陈述一件终于不打算再藏着的事。
我手里的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就不记得了。”
“那你昨晚怎么没说?”
“你不清醒,我不想让你醒来以后觉得自己欠我一个答案。”
我盯着他:“可你现在说了。”
“因为你已经醒了。”
我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我现在穿着你的睡衣,什么都不记得。你照顾了我一整夜,然后告诉我你喜欢我。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
周叙脸色白了一些,却没有躲开我的话。
“你不必现在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说?”
“因为我不想再一边装作没事,一边把你的每次求助都当成自己应该做的事。”
我觉得胸口发堵:“你是说我一直在利用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喜欢到没办法一直只做一个随叫随到的朋友。”他顿了顿,“昨晚把你带回来,是因为你当时需要人照顾。不是因为我想借这件事靠近你。”
我看着他,眼前那件灰色睡衣仿佛把两件事缠在了一起:他的照顾和他的喜欢,我的依赖和我的心意。我分不清自己该感谢他,还是该生气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我不记得自己愿不愿意来你家。”我说,“我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你不能把我醉酒时的话,当成我对你的答案。”
“我没有。”
“以后我再喝成这样,你先联系我能信任的人,或者把我送去住处。不要再一个人带我回你家。”
“好。”
他的回答让我怔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他会解释更多,甚至会说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还有,”我说,“你喜欢我,不代表我欠你什么。”
“我知道。”
“照顾我八年,也不代表我必须喜欢你。”
“我知道。”
“但我不能现在告诉你,我只把你当朋友。”我停了一会儿,“因为我不确定那是真的。”
周叙握着杯子的手松开了。
“你想要时间?”
“我想先回家,自己清醒地想一想。我不想因为昨晚的事,也不想因为怕失去你,就立刻答应。”
“好。”
他送我到门口,没有拦我。我换鞋时,他仍站在原地,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问:“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点了点头,走进楼道。
那天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了窗,把手机放在桌上。房子还是那间房子,安静也还是那种安静。可我没有再因为这份安静就立刻给周叙打电话。
我先睡了一觉,醒来后把昨晚记得的事情写下来,免得一遍遍在脑子里猜。然后我给他发消息:“明晚见面,找个安静的地方。”
他回得很快:“好。”
第二天晚上,我在一家小饭馆见到周叙。他没有提睡衣,也没有问我是不是想好了。我们各自点了一碗面,坐了很久。
我先开口:“昨晚的事,我相信你说的。但我确实不舒服。”
“我明白。”
“不是觉得你做了什么,是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到了你家。以后别替我判断我愿不愿意。”
“好。”
“你喜欢我这件事,我也想清楚了一些。”我看着他,“我会在意你和谁出去,会希望你难过的时候先来找我。我以前总说那是习惯。可你昨早说喜欢我时,我没有觉得厌烦,我是难过。”
周叙问:“难过什么?”
“难过我把你对我的心意,当成理所当然。”
他低下头,没急着回答。
“但我不想直接说我们在一起。”我继续说,“我想从约会开始。清醒地见面,认真地相处。我们不因为认识八年,就默认彼此该让步。”
“你怕我以后后悔?”
“我怕我们把熟悉当成喜欢,把照顾当成承诺。”
周叙点了点头:“那就慢慢来。你可以随时说不。”
“你也一样。你不舒服就告诉我,别忍到最后才说自己累。”
“好。”
我把洗干净的睡衣递给他。
“这个还你。”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不用特意洗。”
“我想洗。”
我把它还回去,并没有因为这件衣服就答应他,也没有因为它让我不安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它只是那一晚的东西。真正要不要靠近,是我清醒以后才能做的决定。
之后的一个月,我们约了几次会。没有酒,也没有再去他家过夜。我们聊起过去那些没说出口的不高兴,也谈各自想要的关系是什么样子。有一回我临时取消见面,他没有追问我是不是在躲他;有一回他加班到很晚,我也没把没回消息解读成冷淡。
一个月后,周叙问我:“我们现在算什么?”
那天我们刚吃完饭,店外起了风。我把围巾绕紧,说:“算我愿意和你认真交往。”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问:“不是因为那晚?”
“不是。那晚只让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话再不说清楚就会出问题。”
“那你现在确定?”
“确定。”我看着他,“但有件事你得记住。那天我穿着你的睡衣,不代表我给过你什么答案。”
“我知道。”
“今天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清醒,也愿意。”
周叙伸出手,停在半空:“我可以牵你吗?”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后来我去他家时,带的是自己的睡衣。那件深灰色睡衣仍挂在他衣柜里,没有被拿出来,也不再是一个需要我反复猜测的秘密。
我第一次留宿,是在我们开始交往之后。睡前,他问我想睡床还是睡客房,也问能不能抱着我。我说可以,但不想被他替我做决定。
第二天醒来,我身上穿着自己的睡衣,床头放着一杯水。
那天醉酒后,我曾怕自己忘了什么。如今再想起那晚,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件男士睡衣,而是周叙退回门口时的那一步。
他没有拿我的醉意当承诺。
而我,也终于在清醒的时候,亲口选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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