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圈子里苦熬了十年的小演员,等来一条日薪两千五的通告,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机会了。
结果这趟戏一路拍到了缅甸,四天里他被转手卖了三次,这个人叫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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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句实在话,把他的旧案重看一遍,最让我发怵的不是情节有多黑,是一个骗子能把局做得这么真,连剧本都照着你缺什么写。
十月五号到七号,一部叫缅北电诈覆灭纪实的纪录片,在央视连播了三天,最后一集叫共筑天网,把王星这案子从头摊开讲,很多细节是头一回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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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星入行已经十年,最早在一部叫叶问三的老片里,演过一个小学老师,后来一直没等到属于自己的角色。
先把他赴泰国那趟行程捋一捋,故事的开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那年年底,他在一个演员群里,刷到一条赴曼谷拍戏的通告,发消息的人网名叫颜十六,自称是某个剧组的副导演,专门负责挑演员。
戏是一部叫缉毒女警的戏,条件开得漂亮,日薪两千五,往返机票和当地酒店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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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星照着要求录了一段表演视频,发过去试戏,很快就收到通知说过了,为了让他放心,对方还把往返机票都订好了,酒店也一并安排。
我判断这一步才最要命,一个真副导演该有的周到,对方一样都没落下。
他后来从浦东上的飞机,凌晨在曼谷素万那普落地,出关就有一辆车在等他。
司机没按订好的酒店走,只说酒店换了一家,车头一拐就往北开,奔着达府的湄索县去了。
在一家超市门口,他被要求换乘另一辆车,也是在那时候,他察觉到不对劲,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嘉嘉发了句,猫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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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个人提前约好的暗号,猫没喂就代表出事了,几个字就把求救的信号送了出去。
这套话术为什么能骗到圈里人,值得掰开来看。
颜十六本名叫颜某磊,从前在横店跑过龙套,是个在这行里打过滚的人。
圈里有人讲,颜十六在群里发通告,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接他通告去试镜的,都是正常拍戏。
这类通告在演员群里本来就很常见,一个副导演在群里喊人,是这行的日常,正因为日常,才没人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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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觉得,这才是最凉的一处,骗子不是从外面闯进来的,他是用圈子里最熟的那套说法,把圈里人送了出去。
警方后来查清的那条线是,这伙人从那年十二月起,在大量微信群里招人,招演员,招模特,招剧组工作人员。
给想去的人买机票,订酒店,安排车,一条龙办到底,把人先骗到泰国境内,再往缅甸送,卖进各个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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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骗术是撒网打捞,现在换成了照人定制,先让你录试戏视频,再用名额紧张不好换人催你,专挑等戏等得久的人下手。
到了妙瓦底他才明白自己值多少,那边早就把价码标好了。
车一过境,他被送进妙瓦底的一个园区,名字叫阿波罗,随后又被卖到环亚,转手再卖到凯旋,四天里换了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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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瓦底那边缺的从来不是钱,园区要靠人干活,一个能打字的人,比一笔赎金值钱多了。
他不是没挣扎过,他想跟对面谈,用钱换一条生路。
对面回他的原话是,在妙瓦底缺的是人不是钱。
我读到这一句的时候停了很久,在这条链子上,人不是人,是货。
后来公开的那份标价更能说明问题,园区给一个人定的价,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高低看学历,还看打字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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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从那地方被捞出来,一半靠的是嘉嘉咬着牙不松手,另一半靠的是素不相识的人,在网上一句句接力喊。
一月七号,泰方确认他是人口贩运的受害者,把他接回了曼谷,腿上那块看着像伤口的印记,查下来是胎记。
好消息一年多前就来了,二五年一月十七号,公安部公布了一件事,王星和孙某强,还有模特杨泽琪等人,都已获救回国。
中泰警方联手抓了十二名嫌疑人,到今年八月十九号,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法对王某军,张某飞,毋某龙等十七人提起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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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摞起来是拐卖妇女,非法拘禁,抢劫,绑架,一条完整的跨境人口贩卖链条,从骗人到转卖都齐了。
这类量身定制的剧本,不只递给一个人。
把几件事摆到一块看,就能看出那套剧本是批量生产的。
杨泽琪是河北保定的模特,两千年生,走的也是拍戏这条路,失联以后他父亲第一次出国,买机票飞曼谷找儿子。
孙某强是在片场管灯光的,论身份离演员还差一层,可他照样被同一套名目带走了。
今年五月,云南昆明的张某一行四人,受熟人邀约去泰国看项目,签的是正规签证,返程机票也订好了,落地第二天四个人一起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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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个多月后,泰方找到了这四个人,做了妥善安置,可那几天的惊险是真的。
换的是外壳,内核是一样的,演员,模特,灯光师,看项目的老板,谁看起来缺一个机会,谁就容易被盯上。
我更愿意相信,这类案子最该说破的一点是,上当跟聪不聪明没关系,跟你有多想抓住那根绳子有关系。
有人说他这叫因祸得福,这话得分开看。
被救回来之后,王星的路子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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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国后第一次公开露面,人剪了寸头,瘦了一圈,嘉嘉以助理的身份全程陪着。
他上了综艺无限超越班第三季,拍了网剧交换人生,还进了成龙春节档那部新片,熊猫计划之部落奇遇记,名字挂在主演一栏。
今年年初,他和嘉嘉头一回在综艺里公开合体,从前在演员表里排不上号的小角色,如今有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有人会说,你看,这不就是因祸得福。
这个说法我认为前半句成立,后半句得掂量,他的资源好起来是事实,这一点不用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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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把这四个字直接盖上去,我不太愿意,那些机会不是那四天换来的,是国家把他捞回来之后,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嘉嘉公开说过,她不想借苦难去换关注,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在我看来,王星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他在圈里熬了十年,还愿意接着等戏的那股劲,不是那段经历本身。
他后来在综艺录制现场说过一句话,只要永不放弃,必能冲破阴霾,这句是说给别人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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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我更想说的是,王星自己讲过的那句话。
后面还有一段,我看得最久,他写,纵使那段经历充满着磨难和煎熬。
可让那片法律真空地带被大众看见,最后能换来更多人的平安,那这份磨难,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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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这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他没把自己当成受害者在反复咀嚼,他把那四天变成了一盏灯。
所以因祸得福这四个字,如果非要用,我想它真正的意思不是占便宜,是一个人从泥里爬出来,还愿意让后面的人少踩一脚。
那条日薪两千五的戏是假的,可他今天站的地方是真的。
愿所有人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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