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回娘家刚坐下,公公连打20通电话催我回去做饭,我一句话他傻眼
大年初二上午十点,许棠刚在娘家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公公严庆山。
第一个电话没接,第二个也没接。等她把围巾摘下来时,屏幕上已经跳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母亲秦秋梅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切好的橙子,见她盯着手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婆家有事?”
“没事。”许棠把手机扣在腿上,“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起来。
她数了一下。
十八个。
父亲许明远坐在旁边削苹果,眉头拧了起来:“谁啊?打这么多电话。”
许棠没回答。
电话停了不到半分钟,第十九个紧跟着进来。她仍然没接,直到第二十个电话响起,严庆山的名字像一根针,扎在屏幕最上方。
秦秋梅低声说:“接吧,别让人家一直等。”
许棠看着母亲小心翼翼的样子,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结婚六年,每年初二都要回婆家做饭。
不是回去吃饭,是回去做饭。
结婚第一年,她以为只是婆家习惯。第二年,她怀着孕,严庆山仍旧在早上九点打电话:“中午亲戚来,你早点回来,别让你婆婆一个人忙。”
第三年,她在娘家刚夹起一块排骨,电话就追了过来。
第四年,女儿发烧,她想在娘家多待两个小时,严庆山隔着电话训她:“嫁出去的人,心不能总往娘家跑。”
第五年,她提前一天就回去了,从上午十点忙到晚上八点,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今年她和丈夫周言商量好了,初二上午回娘家,晚上再回婆家。
周言当时点头,说:“今年我跟爸说。”
可昨天晚上,严庆山还是站在客厅里,板着脸对她说:“明天十点前回来,家里要来人。”
许棠问:“爸,我初二要回娘家。”
严庆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回娘家什么时候不能回?家里有客人,你作为儿媳妇不回来做饭,像话吗?”
周言坐在一边,低头看手机,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许棠就知道,他所谓的“我跟爸说”,只说了一半。
她接通第二十个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严庆山的声音就冲了过来:“许棠,你长本事了?二十个电话都不接,你是准备让一家人饿死吗?”
许棠看了一眼父母。
秦秋梅端着果盘,站在原地没动。许明远也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
“爸,我今天回娘家。”许棠说。
“我知道你回娘家!”严庆山怒道,“可你回去也该有个时间,十点多了还不回来,家里一桌客人等着谁做饭?你婆婆腰不好,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不赶紧回来?”
许棠捏紧了手机。
电话那边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严庆山显然正站在厨房门口催促。紧接着,周言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棠棠,你先回来吧,客人马上到了。”
还是那句话。
你先回来。
仿佛她不回来,所有人就会立刻陷入灾难。
许棠闭了闭眼,忽然问:“爸,今天家里来了多少客人?”
严庆山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六七个人,怎么了?”
“那您为什么只打电话叫我?”
“你是儿媳妇,不叫你叫谁?”
许棠听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电话那头。
“那您记住,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家的厨娘,谁家的客人谁招待,谁饿了谁做饭。”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
严庆山大概没听清,或者是不敢相信她竟敢这样说。
“你说什么?”
许棠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我不是你家的厨娘。”
这句话落下,厨房里的锅铲声停了,周言也没再出声。
许棠甚至能想象出严庆山此刻的表情。他习惯了她低头,习惯了她解释,习惯了她最后说一句“我马上回去”。
可这一次,她没有。
“你这是跟谁说话呢?”严庆山的声音拔高,“我是你公公!你嫁进这个家六年,吃这个家的饭,住这个家的房,过年让你回来做顿饭怎么了?”
许棠望着窗边那盆母亲养了十几年的绿萝,心里忽然很平静。
“我嫁给周言,不是签了卖身契。”她说,“回婆家做客可以,帮忙做饭也可以,但不能每年只因为我是儿媳妇,就默认所有活都该我做。”
“你——”
“今天我不会回去。”
严庆山被噎住了。
许棠继续说:“您如果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让周言做,也可以让您自己做。实在都不想做,就点餐。别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断,母亲就走了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棠棠,你刚才……”
“妈,我没事。”
“你公公会不会生气?”
“他已经生气很多年了。”许棠轻声说,“我只是不想再因为他生气,就把自己的日子也赔进去。”
许明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沉默了半天才问:“他以前一直这样?”
许棠低下头,没有回答。
秦秋梅的眼睛却红了。
她一直没把婆家的事说得太细。每次回娘家,母亲问她累不累,她都说“不累”;问她吃得好不好,她都说“挺好的”;问她为什么总是急着走,她便笑着说“家里还有事”。
她不想父母担心,也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嫁得不好。
可她忘了,真正的父母,不是听到一句“挺好的”就真的相信。
手机又亮了。
是周言发来的消息。
“你这样说话太重了,爸气得手都在抖。”
许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道:“他打了我二十个电话催我回去做饭,你觉得重的是哪一句?”
周言没有立即回复。
过了几分钟,他才说:“今天家里确实来了客人,你回来帮一下怎么了?”
许棠的指尖慢慢发凉。
她问:“那我爸妈呢?”
周言发来一个问号。
“他们一年只等我这一次。”许棠说,“我在这里坐下不到十分钟,你爸就打了二十个电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不是我回娘家,而是你回你岳父岳母家,他们让你立刻回去扫地做饭,你会怎么想?”
周言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你别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许棠看着那句话,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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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言眼里,事情一直不严重。
她初二不能陪父母吃顿饭,不严重。
她怀着孕还要回去忙前忙后,不严重。
她发烧躺在床上,严庆山还站在门口问晚饭谁做,也不严重。
真正严重的,只有她不再配合。
中午吃饭时,秦秋梅不停往她碗里夹菜,许明远则一声不吭地多炒了两个菜。
许棠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这次是严庆山发来的语音。
她没有点开。
第二条、第三条接连进来。
许明远看着她:“别看了,先吃饭。”
“爸,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许明远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你回自己家,怎么就成添麻烦了?”
“可我结婚以后,总觉得回娘家像是在偷时间。”
秦秋梅伸手握住她:“棠棠,你不是偷时间。你也是这个家的女儿。”
这句话让许棠鼻子发酸。
下午两点,周言来了。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色很难看,进门后先喊了声“爸妈”,然后看向许棠。
“爸让我来叫你回去。”
许棠正在给母亲剥橘子,闻言没有抬头:“我不回去。”
周言明显愣了一下:“你还在生气?”
“不是生气,是决定。”
“家里客人都走了,饭也有人做了,你现在回去就行。”
“谁做的?”
周言的表情僵了僵:“我做的。”
许棠抬头看他:“你会做饭?”
“不会就学。”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学?”
周言没说话。
许棠把橘子瓣放进母亲碗里,声音平静:“周言,我不是不愿意帮忙。我只是不能接受,家里所有人都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然后在我偶尔拒绝时,反过来问我有没有良心。”
“我爸就是脾气急,他没有恶意。”
“他打二十个电话,叫我回去做饭,这还不算越界?”
“他是长辈。”
“长辈不是命令别人牺牲的理由。”
周言站在客厅中央,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反驳。
许棠看着他,问:“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回去,还是想告诉我,你以后会怎么做?”
周言低下头。
很久,他才说:“我不知道。”
许棠笑了笑:“你看,你每次都说不知道。你不知道怎么拒绝你爸,所以就让我回去;你不知道怎么处理婆媳矛盾,所以就让我少说两句;你不知道怎么分配家务,所以就默认我多做一点。”
周言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从今天起,初二我回娘家,谁也不能用做饭的事催我回去。平时家里的活,谁有空谁做。你爸妈需要帮忙,我们可以商量,但不能直接通知我。”
“我爸不会同意。”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责任。”
周言沉默着站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你真的不回去?”
许棠看着他:“不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把拒绝说得这么明确。
周言站在那里,像是第一次认识她。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关门离开。
晚上,严庆山又打来电话。
许棠接了。
“你今天让儿子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很得意是不是?”严庆山开口便质问,“家里娶你进门,不是让你回娘家享福的!”
许棠听着这句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爸,周言是这个家的儿子,也是成年人。他做一顿饭,不叫受苦。”
“你少给我讲这些歪理!”
“我只讲一个道理。”许棠说,“以后您想让我帮忙,可以提前商量,我愿意就去。不愿意,就请您别再逼我。再打二十个电话,也不会改变结果。”
“你敢——”
“我已经做到了。”
许棠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发抖。
初三早上,她陪父母去了青禾镇的集市。母亲买了一袋年糕,父亲挑了半天,给她买了一个保温杯。
“你办公室里那个不是漏水吗?”许明远说,“换个新的。”
许棠抱着保温杯,忽然觉得眼睛发热。
过去这些年,她总想着怎么让婆家满意,却很少问父母需要什么。
手机安静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周言发来一条消息:“爸说,以后家里的饭他自己解决。”
许棠看了很久,问:“你怎么说的?”
周言回复:“我说,家里的事不能只靠你。”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让她回去。
初五,许棠才回到婆家。
严庆山坐在客厅里,见她进门,脸色依旧不好看,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训斥。
周桂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棠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面。”
许棠接过碗,说了声谢谢。
严庆山把脸转到一边,半天才哼了一声:“以后别动不动就把自己当客人。”
许棠看着他:“爸,我不是客人。但我也不是厨娘。”
严庆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周言从厨房探出头:“爸,晚上我来做饭,你别催她。”
严庆山想骂人,可话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周言炒糊了一盘青菜,盐也放多了。周桂芬尝了一口,笑着说:“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许棠坐在餐桌边,看着丈夫笨拙地端菜,忽然明白,有些改变并不是别人突然变好了,而是自己终于不再替所有人承担。
大年初二,她刚回娘家坐下,公公连打二十通电话催她回去做饭。
而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你家的厨娘。”
这句话没有让谁立刻认错,也没有让婆家从此变得和睦。
但从那天起,许棠终于把自己的时间、尊严和娘家,重新放回了该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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