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那年,老伙计们问我去哪儿落脚,我说陵水。
他们直摇头,说海南除了三亚你听说过陵水吗,那地方能有啥?
我也没多解释。收拾了几件薄衣裳,拎着行李箱就飞过来了。
住下来一年,心里越来越笃定——这地方,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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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点,这里的天气,对上了年纪的人真是友好。
来之前孩子们担心,说海南夏天不得热死人?其实陵水这地方,冬天暖和夏天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熬,海风一吹,晚上睡觉还得搭条薄毯子。我特意查过,陵水年平均气温25度出头,冬天最冷的时候也有十五六度,一件薄外套就对付过去了。
最让我舒坦的是关节。在北方老家,一到换季膝盖就隐隐作痛,到了这儿,天天晒着太阳,泡着温泉,那种酸胀感慢慢就消停了。楼下遛弯的老孙头跟我说,他在这儿住了两年,连多年的老寒腿都轻了不少。不管真假,反正每天早上推开窗,满眼的绿,呼吸进去的空气干干净净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快。
空气质量好到什么程度?我在阳台上养的绿萝,叶子油亮油亮的,比在老家用营养液伺候长得都好。这边森林覆盖率高,空气里负氧离子足,出门散个步,就跟做了一次深呼吸理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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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日子过得踏实,不用抠抠搜搜。
来陵水之前,我做过功课,知道这边比三亚便宜。但真住下来,还是超出了预期。
早市上,新鲜的蔬菜码得整整齐齐,小白菜三块五一斤,芹菜五块一斤,跟老家菜市场差不多。海鲜就更不用说了,渔港码头直接拎回来的,比内陆城市便宜一大截。我常去新村港那边转悠,赶上渔船回港,花个三五十块,石斑、海虾、螃蟹能买一大兜子。回家清蒸一下,蘸点酱油小青桔,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楼下小馆子,一碗陵水酸粉才十块钱,老板娘看我头回来,还特意少放了黄灯笼椒,怕我吃不惯辣,又送了一碗海螺汤。早餐更简单,五块钱一碗港门粉,汤底是海螺熬的,又鲜又清,吃完整个人都精神了。
退休金在这边花,确实能过出比老家更宽裕的日子。不是说大富大贵,而是想买啥不用太犹豫,心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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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点,这边的人,不紧不慢的,相处起来舒服。
陵水人的生活节奏,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松弛”。
公交车上,司机看见老人跑两步,会等着。菜市场里,卖菜的阿婆一边给你称菜,一边跟你唠家常,有时候顺手往袋子里塞两根葱,嘴里说着“拿去拿去,不要钱”。
我住的小区里,天南海北的退休老人都有。东北的、北京的、四川的,大家凑一块儿特别热闹。社区里开了老年大学,书法、唱歌、手工,什么班都有。我报了个书法班,不为写得多好,就是图个乐呵。隔壁老李是沈阳来的,每到冬天就过来住几个月,晚上在知音桥上跟几个老哥们儿吹拉弹唱,日子过得比上班时候还忙活。
有一回我电动车半路没电了,推着走的时候,路边一个后生仔二话不说,帮我推到修车铺,连名字都没留就走了。这种小事,在陵水经常碰到。人情味这东西,不是写在纸上的,是融在日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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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点,出门就是风景,抬脚就能看海。
陵水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景。
清水湾的沙滩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会唱歌的沙滩”,踩上去脚底下咯吱咯吱响。我每周末早上都会去走一走,脱了鞋踩在细沙上,看着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回去,什么烦心事都跟着退了。
分界洲岛的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珊瑚和小鱼,坐船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我带着老伴去过一次,她站在海边看了半天,说这水怎么这么清啊,跟画似的。
不想跑远的话,陵水河边走走也很舒服。傍晚知音桥上的灯光亮起来,倒映在水里,像一条流动的星河。当地人晚饭后去桥上散步已经成了习惯,我们这些“候鸟”也跟着入乡随俗。
还有新村港的疍家渔排,三千多户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海上的棋盘。花几十块钱上渔排,阿妹教你怎么织网,刚捞上来的石斑直接下锅,那种鲜味,在城里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往周边跑也方便。去三亚坐高铁不到半小时,比在北京从朝阳到海淀还快。去海口也就一个来小时。但我很少往外跑,陵水本身就够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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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点,心里踏实,过日子不慌。
这个“踏实”,是从几件小事里攒出来的。
一个是看病方便。县医院的硬件不差,挂号也不用排长队,专家号当天去基本都能看上。社区食堂也办得好,三菜一汤也就十来块钱,不想做饭的时候下楼就能吃,比自己在家做还省事。
另一个是治安好。晚上八九点出去散步,路灯亮堂堂的,街上三三两两都是遛弯的人,老人、小孩、骑电动车的,一点不觉得慌。听本地人说,这边巡防做得密,网格化管理到位,住着确实安心。
还有就是心态上的踏实。在老家的时候,总想着今天要去哪儿办事,明天要赶哪个饭局,日子过得跟赶场似的。到了陵水,没人催你,也没什么事非今天不可。钓钓鱼、种种花、跟邻居下盘棋,一天就过去了,过得慢,但过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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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从北方跑到海南一个小县城养老,图啥?
我想了想,图的就是这份踏实劲儿。
陵水的好,不是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光鲜。它藏在早晨渔港的海风里,藏在菜市场阿婆多塞的那把葱里,藏在傍晚沙滩上那一层一层退去的浪花里。
这地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你来了,它就安安静静地接着你。
日子一天天过,江风也好,海风也罢,吹着吹着,人就舒展开了。
退休图啥?不就图个舒坦嘛。
陵水给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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