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边缘被孩子翻得发毛,蜡笔涂得很重,某些地方已经透到背面。这不是昨天才画出来的误会,是一个孩子长久以来的生活记录。
许曼站在门边,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点:“小孩子乱画,林姐别往心里去。”
我翻到最后一页。
画上有一间大房子,屋顶画着星星。安安站在中间,左手牵许曼,右手牵贺临。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躺在摇篮里。
我指着那个婴儿:“这是谁?”
安安怯怯地看了贺临一眼,小声说:“爸爸说,以后要是有妹妹,就给她睡小床。”
贺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说的?”
他嘴唇发紧:“孩子有时候会问,我随口哄他。”
“哄他什么?哄他你和许曼以后还会有个女儿?”
“阿茵!”贺临终于提高声音,又在安安被吓到后立刻压下去,“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又是孩子。
他的每一句制止,都绕不开安安。
许曼把安安抱过去,摸着他的头:“先去屋里吃栗子。”
安安不肯,眼睛红红地盯着贺临:“爸爸,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以后不画了。”
贺临蹲下去,声音软下来:“没有,爸爸没有生气。”
他抬手去擦孩子的眼泪。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想起我们家抽屉里有一本育儿书。结婚第三年,他买的。那时我们第一次备孕失败,他把书夹在胳膊下带回家,说早点学,总用得上。
我笑他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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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想以后孩子哭的时候,我能知道怎么哄。”
这句话他确实学会了。
只是先用在了另一个孩子身上。
我把画册合上,放到桌上。
“贺临,安安知道你结婚吗?”
安安没听懂,只抱紧许曼的脖子。
贺临说:“他还小。”
“许曼知道。这里的邻居知道。项目门卫也知道。”我看着他,“只有这个孩子不知道,还是你不愿意让他知道?”
贺临没有回答。
许曼把安安交给屋里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大概是附近帮忙看孩子的人,抱着安安进了里屋,还顺手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许曼走到桌边,把画册收好:“林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贺临这些年确实帮我们太多,边城地方小,大家说话也没边。可我从来没想破坏你们夫妻关系。”
她说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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