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约定违约金有哪些实务益处？法院能否依职权调整约定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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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约定违约金有哪些实务益处？法院能否依职权调整约定违约金？

李舒律师 等

大量商事合同存在未约定违约金、未设置违约计算条款的情形，一旦发生违约纠纷，守约方需自行举证实际损失、预期利益，举证难度大、维权成本高、胜诉不确定性强。反之，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可大幅简化举证流程、锁定违约后果。

实务核心问题：书面约定的违约金是否绝对有效、法院能否主动调整？最高法裁判明确：违约金尊重当事人契约自由，兼具补偿与惩罚属性，法院可依法、审慎、适度调整过高或过低的违约金，且违约金调整实行“谁主张、谁举证”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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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旨

1. 违约金条款是契约自由的体现，兼具补偿性、惩罚性、预先确定性、效率性四大属性，能够提前锁定违约后果、降低纠纷举证成本、规范双方履约行为；

2. 法院对约定违约金并非完全遵从，亦不得随意干预，必须坚持依法、审慎、适当的调整原则，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履约情况、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公平裁量；

3. 违约金调整举证责任分配：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过高的，由违约方举证；守约方主张违约金合理或过低的，由守约方举证，不得将损失举证责任倒置给守约方；

4. 法院不得以自行认定的实际损失标准，随意替代当事人明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与计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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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背景

1. 合同签订：两名自然人与某实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约定自然人向实业公司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实业公司以房产+现金作为对价。

2. 违约条款约定：合同明确约定，实业公司需在指定日期前办妥并交付案涉房产权属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逾期按不动产总价款为基数，按日计算违约金。

3. 履约违约：实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完成办证、交付义务，长期持续逾期，守约方多次发函催告，对方仍未全面履约，仅交付部分产权证。

4. 一审裁判：守约方起诉主张高额违约金，一审法院自行变更违约金计算基数，大幅调低违约金数额。

5. 二审改判：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纠正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及计算基数错误，结合履约情况、过错程度、守约方实际收益等综合调整，改判支持更高金额违约金。

6. 再审裁定：违约实业公司申请再审，最高法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二审生效裁判结果。

案件来源：最高人民法院 (2017)最高法民申741号、最高人民法院 (2016)最高法民终2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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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点及思路

1. 约定违约金的核心价值：违约金条款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具备预先确定性与商事效率价值。签约时即可明确违约后果，督促双方审慎缔约、诚信履约，发生争议时无需守约方逐项举证实际损失，极大降低维权举证成本。

2. 一审程序错误纠正：案涉违约金计算基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擅自变更计算基数，违背契约自由原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

3. 举证责任正确分配：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守约方实际损失显著低于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将损失举证责任分配给守约方，属于举证规则适用错误。

4. 违约金综合裁量规则：法院调整违约金，需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比例、双方过错大小、逾期时长、守约方已获收益、预期利益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适度调整，严禁随意大幅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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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务要点总结

1. 商事签约必备：全面设置违约金条款

无论交易繁简，针对每一项核心履约义务，均应明确约定违约金金额或损失计算方式。无违约金条款时，守约方需举证实际损失、预期利益、因果关系，举证难度极大；约定违约金可直接锁定违约责任，大幅降低诉讼维权成本。

2. 违约金调整举证责任固定

违约方抗辩违约金过高、请求调低的，必须自行举证；守约方抗辩违约金合理或过低、请求调高的，同样需提交对应证据。法院不主动替任何一方举证，亦不随意否定合同约定。

3. 法院调整的基本原则

法院对违约金秉持“不主动干预、不随意调整”原则，仅在当事人提出调整申请时，依法审慎裁量，兼顾补偿性与惩罚性，平衡双方利益，杜绝极端裁量结果。

4. 固定履约证据，影响违约金裁量幅度

守约方需留存催告函、沟通记录、履约凭证、损失凭证；违约方可举证部分履约、对方减损收益、过错分担等事实，用于请求法院适度调低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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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法律规定

《民法典》

第五百八十五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 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 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 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 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 , 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 , 还应当 履行债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 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一方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 请求调整违约金的, 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违约方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 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 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约定的违约金合理的, 也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

当事人仅以合同约定不得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为由主张不予调整违约金的, 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六十五条 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 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 人民法院应当以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 兼顾合同主体、交易类型、合同的履行情况、 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履约背景等因素, 遵循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进行衡量, 并作出裁判。

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 人民法院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恶意违约的当事人一方请求减少违约金的, 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

第六十六条 当事人一方请求对方支付违约金, 对方以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确定不发生效力、不构成违约或者非违约方不存在损失等为由抗辩, 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 人民法院应当就若不支持该抗辩, 当事人是否请求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第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 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 可以直接释明, 并根据当事人的请求, 在当事人就是否应当调整违约金充分举证、质证、辩论后, 依法判决适当减少违约金。

被告因客观原因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到庭参加诉讼, 但是在第二审程序中到庭参加诉讼并请求减少违约金的, 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当事人就是否应当调整违约金充分举证、质证、辩论后, 依法判决适当减少违约金。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

50. [ 违约金过高标准及举证责任] 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 一般应 当 以《 合同法》第 113 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 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 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 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 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 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 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

本文作者：李舒律师

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 | 资深商事律师

专业领域：商事诉讼 | 公司合规与股东间争议 | 金融与执行 | 刑事辩护

*此处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为作者完成文章写作时所在工作单位。

作者简介

李舒律师

北京云亭律所创始合伙人

电话/微信:18501328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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