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州“百万富翁税”面临去留之争

来源：@国际金融报微博

相关学术研究显示，受到“百万富翁税”影响的人群中，仅约2%可能离开华盛顿州。

据《卫报》10月7日报道，美国华盛顿州选民将于11月就是否废除“百万富翁税”进行投票。这项于今年3月签署成为法律的规定，对个人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征收9.9%的所得税，预计每年可为州政府带来约35亿美元收入，并用于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以及扩大针对中低收入群体的税收抵免和销售税豁免。

支持该项税收的群体认为，该税有助于缓解州政府财政压力、调整长期偏向累退的税收结构（即税率随着纳税人收入或税基增加而下降的税制）；反对者则担心，新增所得税可能成为未来扩大征税范围的起点，并影响高收入人群和企业留在华盛顿州的意愿。

博弈正酣

目前，保守派团体正推动第645号倡议，要求废除“百万富翁税”。他们认为，华盛顿州长期没有个人所得税，新增所得税可能改变这一税制传统，并产生“滑坡效应”，未来征税门槛可能进一步降低。同时，高收入人群和企业可能因此选择迁往其他州，从而影响华盛顿州的经济和税收基础。

保守派对冲基金高管、政治行动委员会“让华盛顿前进”（Let’s Go Washington）创始人布莱恩·海伍德是废除行动的重要推动者。他和名下企业于2010年从加利福尼亚州迁往华盛顿州，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看中当地当时没有个人所得税的税制环境。海伍德认为，新税可能增加资本外流风险，进而影响以微软、亚马逊、波音等大型企业为代表的经济体系。

“我都数不清有多少人离开了这个州。”海伍德表示，自己认识的一些千万及亿万身家的富翁已经迁往其他州。

据悉，围绕废除这项税收的政治动员仍在持续。海伍德领导的“让华盛顿前进”自2022年成立以来，持续投入资金推动多项公投倡议，并成为第645号倡议的主要支持力量。同样支持废除“百万富翁税”的独立阵营也于今年7月成立，并邀请共和党前国会议员杰米·赫雷拉·博伊特勒担任发言人。

而支持“百万富翁税”的人士认为，高收入人群外迁带来的影响可能有限。西雅图智库经济机会研究所的瑞安·瓦特称，相关学术研究显示，受到“百万富翁税”影响的人群中，仅约2%可能离开华盛顿州。

他们更关注该项税收可能带来的财政收入。反对废除该税的工会团体表示，对该州收入最高的约2万户家庭征税，有望每年筹集约35亿美元，可用于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同时扩大针对中低收入群体的税收抵免和销售税豁免。

税制结构缺陷

“百万富翁税”的出台，与华盛顿州长期存在的税收结构问题密切相关。

华盛顿州长期没有个人所得税，州政府主要依靠销售税、财产税以及各种费用筹集财政收入。华盛顿州预算与政策中心数据显示，收入最低的20%人群每年用于缴纳州税的收入比例最高可达13.8%，而收入最高的1%人群这一比例仅为4%左右。

华盛顿州预算与政策中心认为，依赖销售税、财产税和其他税费，该州税制使得低收入群体的负担相对更重。且该州2025年曾预计，未来4年将出现近150亿美元的财政缺口。

随着联邦资金减少以及州政府面临持续的财政压力，民主党议员近年来开始寻求新的财政收入来源，高收入群体因此成为税制改革的重要目标。

实际上，华盛顿州围绕所得税的争论已经持续近一个世纪。州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百万富翁税”主要设计者之一杰米·佩德森表示，华盛顿州最高法院在近100年前曾裁定所得税属于财产税，这一法律先例长期限制了该州通过传统所得税方式增加财政收入。

2002年，由比尔·盖茨父亲老比尔·盖茨领导的州税制委员会曾对税收体系进行研究，并建议在州一级征收所得税。不过，此后的税制改革多次遭遇选民阻力。

2010年，华盛顿州选民否决了一项针对年收入超过20万美元人群征税的提案。彼时，微软首席执行官史蒂夫·鲍尔默是反对该提案的主要政治动员捐款人之一，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索斯也提供了资金支持。

此后，华盛顿州开始逐步调整税制。2021年，州议员通过了针对超过25万美元资本利得征收7%税率的政策。该政策随后经历宪法诉讼挑战，并在2024年的公投中获得超过60%选民支持，得以继续实施。

佩德森认为，这一结果显示，华盛顿州选民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

11月见真章

目前，“百万富翁税”的最终命运仍取决于11月投票的第645号倡议，去留不确定的同时其还面临来自司法层面的不确定性。华盛顿州最高法院计划于明年年初审理针对该税的法律挑战，重点将涉及这项所得税是否符合州宪法以及此前相关法律先例。

据近期研究机构DHM针对华盛顿州居民进行的调查，57%的受访者反对废除该税。同时，调查显示，41%的受访者支持未来将所得税扩大至年收入10万美元及以上的人群，高于2025年11月调查中的36%。

如果第645号倡议获得通过，佩德森预计州议员将再次面临较大的财政压力，并需要寻找其他收入来源。他认为，提高销售税税率或实施全州范围的工资税，都可能成为替代方案。

如果“百万富翁税”得以保留，州议员则可能进一步调整其他税收政策，包括改革华盛顿州现有的商业税制度。

目前双方围绕第645号倡议的资金和政治资源投入也在增加。公开信息显示，反对废除“百万富翁税”的一方目前筹集和支出的资金已经比支持方多出50%以上，华盛顿州主要工会已向捍卫“百万富翁税”的阵营捐款超过600万美元。

佩德森称，目前几乎没有大型企业公开站在第645号倡议支持者一边。而海伍德仍在继续推动废除“百万富翁税”，并表示已经开始考虑限制工会在华盛顿州获取和分配政治资金的方式。

因此，11月的投票不仅是对一项具体税收政策的表决，也将成为华盛顿州长期税制改革的一次重要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