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之名,因星爷电影《唐伯虎点秋香》而家喻户晓。
影视剧中秋香是灵动娇俏、备受宠爱的华府丫鬟,被唐伯虎三笑倾心、百般追逐,最终收获圆满姻缘。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秋香也有历史原型人物,在明朝的真实历史中,江南还真的有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叫秋香。
只不过这位秋香一生从未遇见过痴情追爱的唐伯虎,更没有影视剧圆满顺遂的结局。
林奴儿,原名叫林金兰,号秋香。奴儿只是她的艺名。在古代通常只有风尘烟花之地的女子才拥有艺名,林奴儿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生于景泰元年,原籍松江华亭,家里是正经的官宦门第,从小就接触过棋琴书画诗茶,天赋还不低,幼年就能临摹名家书画。
只是可惜上天并不眷顾她,先是父母早逝,被金陵做官的伯父接回家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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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并不打算放过她,没过多久伯父被一桩官司牵连导致罢官下狱,家产查抄,林奴儿作为罪眷也被没入教坊司,编入乐籍。
明代的教坊司说的难听点就是官办青楼,女子也供官府应酬、市井娱情所用。并且除非特殊情况,一旦进了教坊司入了贱籍,人身自由、社会地位尽数被剥夺,不仅自己不能脱籍,世代都不能脱籍。
林奴儿沦落风尘之地,并不是自甘堕落,是被制度强制碾进去的,没得选,但怎么活她自己还是能选。
身处泥泞虽身不由己、俯仰由人,但她在强颜卖笑的同时,也不忘继续研究诗词歌赋,保持自己的爱好,把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寄于笔墨丹青之中,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脱籍。
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因为她的好学,在教坊司认识了当世不少文人大儒,并且还跟着史廷直、王元父学画,后来更拜入吴门画派开山鼻祖沈周门下。按师门传承来算,她是唐伯虎的师姐。
她潜心学艺,凭借过人天赋与勤勉苦学,书画造诣日益精进,画作清润脱俗、气韵清雅,一时冠绝江南。
沈周亲自为她题写《临江仙》“舞韵歌声都折起,丹青留个芳名”,祝枝山也题诗赞叹:“行间看过秋香字,知是成都薛校书”,把她比作唐代女诗人薛涛……
正因为她在明代文坛、画坛的认可度极高,有着“女中才子”的声名,她才能脱离苦海,脱籍从良,嫁入无锡一户梁姓官人家。
褪去贱籍身份的她只想隐于市井过简单的日子,可世俗的偏见与旧日的纠葛并没有轻易放过她。
早年多次照顾她生意的一位恩客忘不了她,全然不顾她已然从良重生,屡屡特意上门纠缠,希望再续前缘。
在那位恩客眼里这大概不算什么大事。你从前是教坊司的人,我从前是你的客人,如今再续旧情,天经地义,他未必觉得自己在冒犯谁,那个时代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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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奴儿好不容易从泥沼里爬出来,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她拽回去。可要怎么拒绝对方呢?
当众激烈争执只会落得满身是非,徒增难堪;要是隐忍退让遂了他意,那会彻底断送来之不易的新生。进退两难之际她选择了最体面、也最决绝的方式,取过一柄扇面,蘸墨画下一枝新柳,并且提笔写下一首诗。
《新柳图》
昔日章台舞细腰,任君攀折嫩枝条。
如今写入丹青里,不许东风再动摇。
“章台”是汉代长安一条街道,多烟花之所,渐成歌妓聚集地,后演变为妓院代称,文人笔下常以“章台柳”暗喻歌妓风尘女子,因为有被人随意攀折的意味。“舞细腰”是写柳条的形态,也是说她当年在教坊司强颜欢笑,人前欢笑歌舞的样子。
“任君攀折嫩枝条”,她没有回避过去,没有粉饰,坦坦荡荡地承认了那段被他人摆弄,任由世人攀折消遣的屈辱的岁月。“任”字有种当年并不是自愿,只是由不得自己的感觉,写尽她当时的无奈与卑微。
“如今写入丹青里,不许东风再动摇”。从前随风飘摇、任人索取的世俗杨柳,如今被落笔成画、定格丹青。
画中的柳不再生长,不再随风摇摆,我也脱离了烟火风尘,不是之前是那任人调戏的女子了,谁也不能让我再活回去,我只属于我自己。
过去“任君攀折”是被动承受,如今“不许动摇”是主动拒绝。“不许”是一个人对自己命运主权的重新宣告,任何人也不能再改变我的状态,我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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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过往我坦然接纳;我的余生绝不退让半步,当这柄扇子递出去的时候,相信对方也明白了林奴儿的决心,那不可逾越的边界。
这首诗字字铿锵、句句决绝,道尽了半生委屈,也表现了这位风尘女子的风骨,很快便流传开来。
在《青泥莲花记》《金陵琐事》等文献中均有记载其事迹与诗画,也算是千古流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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