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之年,妻子人淡如菊,悲天悯人。
我用半条命换来两张入城的通关文牒,她转身送给了落魄的竹马,说读书人才是国之栋梁。
为了再寻生机,我被流民砍断右手,她看着我的断臂蹙眉:你不过是没了一只手,他若是进不了城,失去的可是科考的机缘!
逃荒路上,几名山匪见财起意要辱我,她闭目念佛。
我夺刀拼死反杀三人,她却看着地上的尸体落泪: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何苦造下这等杀孽?
入城后,我被竹马诬陷是流匪内应。
我求妻子替我解释,她却说:清者自清,公堂之上定不会冤枉好人。
最后,我被凌迟处死,血肉被饥民哄抢一空。
而她凭借一路博得的慈悲美名,被高中状元的竹马八抬大轿迎娶进门。
再次睁眼,回到了换通关文牒那一天。
1
夫君,你回来了!
柳如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提着裙摆,小步跑到我面前,想要接过我背上的麻袋。
我侧身躲过。
麻袋里,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两张通关文牒。
还有最后半袋糙米。
柳如烟的手停在半空。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夫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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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绕过她,走进我们栖身的破庙。
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衫的男人正捧着一卷书,摇头晃脑。
宋清远。
柳如烟的青梅竹马。
也是我前世的催命符。
他听到动静,放下书卷,站起身。
沈兄,回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
仿佛我出去拼死拼活,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我将麻袋重重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清远被吓了一跳,皱起了眉。
柳如烟快步跟进来,看到宋清远受惊的模样,立刻对我投来责备的一瞥。
夫君,你吓到清远了。
她走到宋清远身边,轻声安抚。
清远,你别介意,夫君他赶路累了,脾气有些不好。
宋清远大度地摆摆手。
无妨,沈兄为我们这个小家奔波,辛苦了。
我们这个小家?
我心中冷笑。
好一个我们。
柳如烟见我一直不说话,面色冷峻,终于察觉到不对。
她走过来,试探着问。
夫君,事情……办得如何了?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向我身后的麻袋。
我解开袋口。
露出里面用油纸包好的两张文牒,和旁边黄澄澄的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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