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去世后，哥哥要把我嫁给村里的闲汉，我该怎么办？

那天傍晚，我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哥哥李大柱突然把一张皱巴巴的红纸拍在了锅台上。

"翠萍，事儿我给你定了，下个月十八，你就嫁给村东头的王胖子。"

我手里的火钳"哐当"掉在地上，灶膛里的火苗窜出来，差点燎到我的袖子。我抬头看着哥哥，以为他在说胡话。

"哥，你说啥？王胖子？那个整天蹲在村口打牌、四十好几还没正经营生的王胖子？"

"人家出了三万块彩礼，够把咱家房顶翻修了。"哥哥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眼睛都不看我一下。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爹妈走了才半年，坟头上的土还是新的，哥哥就打起了卖妹妹的主意。

我叫李翠萍，今年二十三，是河湾村老李家的小女儿。爹妈生了我们兄妹俩，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今年开春，爹在地里干活突发脑溢血，没等送到县医院人就没了。妈受不了打击，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

爹妈在的时候，这个家虽然穷，可还有个家的样子。妈总念叨："翠萍读过高中，脑子灵光，将来得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家。"可妈刚闭眼，嫂子张秀芬就变了脸。

嫂子是个尖嘴猴腮的女人，眼珠子跟算盘珠似的，拨一下转一下。妈下葬那天，她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存折。没找着，便指桑骂槐地说："这个家就是个无底洞，养了个吃白饭的小姑子。"

我忍了。我想着，爹妈都不在了，我跟哥哥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鸡、烧饭、洗衣、下地，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就盼着嫂子能消停些。

可我没想到，嫂子不光要我干活，还要拿我换钱。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听见哥嫂在隔壁屋说话。嫂子的声音尖得能穿墙："三万块彩礼呢！王富贵是懒了点，可人家有宅基地。你妹子都二十三了，再拖下去谁要？"

"可翠萍她……"哥哥嗫嚅了一句。

"她啥？爹妈供她读高中花了多少钱？该还了！"嫂子一拍桌子，"你要是不答应，这个家我没法过了，我带着孩子回娘家！"

屋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哥哥叹了口气："行，我明天跟她说。"

那一刻我攥紧了被角，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我想起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翠萍，你哥心不坏，就是耳根子软，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如今看来，妈是早就料到了。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灶房烧火。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翻出了柜子最底层的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我的高中毕业证，还有前年在镇上超市打工时攒下的两千三百块钱。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可我能去哪儿呢？我一个农村姑娘，没上过大学，手里只有两千多块钱，连县城都没怎么去过。

正当我六神无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隔壁村的周婶。

"翠萍啊，听说你哥要把你嫁给王富贵？这事儿靠谱不？"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我鼻子一酸，忍着没哭出来。周婶接着说："你先别急，婶子跟你说个事。县城有家服装厂在招工，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千五。我外甥女就在那儿干，人家还给交社保呢。你要是愿意，我帮你问问。"

那一瞬间，我像是在黑屋子里看见了一条缝隙透进来的光。

当天下午，趁哥嫂去镇上赶集，我背着那个装满全部家当的编织袋，走到了村口。秋天的风裹着稻谷收割后的泥土味，吹得人眼眶发酸。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二十三年的土房子，院子里妈种的那棵石榴树果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蓝的天空里。

我走了。没留字条，没打招呼。

到了县城服装厂，周婶的外甥女小敏来接我。小敏比我大两岁，是个爽利的姑娘。她带我去领了工服和床铺，拍拍我的肩膀说："踏实干，这地方虽然累，但没人逼你嫁人。"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头三个月，我每天早上七点坐到缝纫机前，晚上九点才起身，腰疼得直不起来，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可我心里踏实。我第一次领到工资那天，数了三遍，三千四百块。我从来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

哥哥打过几次电话，一开始凶："你翅膀硬了？给老李家丢人！"后来语气软了些："翠萍，回来吧，那事儿再商量。"我知道，是王胖子那边催了。

我没回去。

半年后，我攒了一万多块钱，报了夜校学电脑。厂里的刘主管看我踏实肯学，调我去了质检岗，工资涨到了四千八。

有天晚上，哥哥又来电话，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有点发虚："翠萍，你嫂子……她跟人跑了，把存折上的钱都卷走了。家里就剩我跟孩子。"

我沉默了很久。灯光下，我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妈在病床上替我掖被角，想起爹扛着锄头回来笑着说"翠萍今天考第几"，也想起哥哥把那张红纸拍在锅台上的样子。

"哥，"我慢慢开口，"孩子的学费我可以帮衬，但我的日子，我自己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哥哥说了句："嗯。"

挂了电话，我走到宿舍窗前。县城的夜晚灯火零星，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我忽然想起一句老话：人这一辈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到头来只能靠自己。

我不怨哥哥。他也是被日子逼的。但我庆幸，那天下午，我背起了那个编织袋。

有些路，只有自己走出去了，天才会亮。